冰消霧散現青巒_第5章 那三秒里

第5章

那三秒裡，山風吹過來，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她轉過身，看著我。

“阿越，我先下去一趟。你在山頂等我，我一定回來。”

林智忍不住開口，“這都快到一半了，你現在下去——”

她已經急得往回走，沒去聽。

雪地上留下她一個人深淺不一的腳印。

林智走到我身邊，像是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越哥，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你知道當初清晚為什麼追你嗎？”

風從山脊上灌過來，冷得我骨頭縫都在疼。

“是個賭。”

“陸辰說‘你要是能追上那個中文系的林越，我就喊你一聲媽媽。’”

“誰也沒想到你們能好這麼多年。後來陸辰也後悔了，但他那個人你知道的，死不認錯。他跟清晚的關係就一直這麼擰著，越吵越兇，可又怎麼都斷不了。”

我站在原地。

腳下的雪咯吱咯吱地響。

原來如此。

八年。

我是一個賭注，也是一塊跳板。

他們用我來較勁，用一個活生生的人，來證明誰贏了誰輸了。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可笑的是，我竟然認認真真地愛了八年。

“但是，今天她要在山頂跟你求婚。”

“花戒指佈置啊，都是她親自盯的。準備了快兩個月。”

我看著前方白茫茫的山路，沒說話。

“你還往上走嗎？”

“走。”

第一次見她，是在雪山。

感情從那裡開始，就讓它在那裡結束吧。

之後的路，我一個人走在最前面。

快到山頂時，我看到了那片佈置。

粉白的氣球系在兩棵松樹之間，地上鋪滿了紅色的玫瑰花瓣，在白雪的映襯下，像落日餘暉。

一個巨大的心形花環，立在最中間，上面纏著滿天星和尤加利葉。

雪山很美，求婚現場也很美。

幾個提前上來的朋友已經在了，看見我，開始起鬨。

“來了來了！”

“姐夫來了！”

江清晚出現了。

“阿越，我來了！”

她跑到我面前，喘著粗氣，眼睛卻很亮。

那是我很久沒見過的光芒。

一種帶著期待的緊張的甚至有點孩子氣的光。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藏了很久的戒指盒，開啟。

然後，單膝跪下。

“林越。”

“八年了。謝謝你陪我走了八年。”

“我知道我不好，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你相信我，往後餘生——”

她抬起頭，眼眶泛紅。

“我會用全部來愛你。”

“你願意，娶我嗎？”

身後的朋友們爆發出歡呼。

“答應她！”

“娶她！”

所有人都看著我。

包括她。

這個我愛了八年的女人。

單膝跪在雪地裡，捧著戒指，仰著頭，眼底全是深情。

我張了張嘴。

聲音不大，但山風把它送得很遠。

“江清晚，我不願意。”

山頂的風很大。

我說出那句話之後，世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清晚跪在雪地裡，戒指盒還舉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茫然，像沒聽清我剛剛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