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偏心養子,我考上京大後單獨立戶_第9章 一個星期後
第9章
一個星期後,我媽跑到京大找我,想要和我好好談一談。
我把地點定在了校門外的咖啡館。
僅僅幾天不見,她精心保養的頭髮不再像以前那麼光滑。
看到我走過去,她眼神里帶著幾分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討好。
“尚嶼,你瘦了......在學校吃得好不好?”
她伸出手想要拉我。
我避開她的觸碰,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聲音雖然平靜,指尖卻在袖口裡微微發顫:
“有事直說吧,我等會兒還有實驗要做。”
她僵硬地收回手,眼眶紅了紅,聲音哽咽起來:
“媽媽看到了你留在雜物間的那些病歷......這些年是我們忽略了你。”
“你姐姐也後悔了,她在家裡扇了自己好幾個巴掌......”
聽到那句“這些年是我們忽略了你”,我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死死攥緊了。
十八年了,我曾經做夢都想聽到這句話。
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和掉落的眼淚,我的心臟泛起一陣酸澀的疼。
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以為她真的看到了我曾經的痛苦。
可是,我的眼淚還沒來得及蓄滿眼眶,她的下一句話,就將我重新打入了冰窖。
“尚嶼,你爸爸的公司資金鍊斷了,現在欠了一大筆債,連家裡的房子都要被抵押了。”
我媽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神里的愧疚瞬間被急切取代。
“你不是拿了三十萬的省狀元獎學金嗎?”
“你能不能先把這筆錢拿出來,幫你爸爸度過這個難關?”
見我僵著身子不說話,我媽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從前那種理所當然的道德綁架:
“尚嶼,你可是我們的親生兒子,現在家裡有困難,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爸出事?”
“只要你幫了這次,以後你就是林家唯一的兒子,我們一定好好補償你!”
看著她那張焦急的臉,眼底剛剛燃起的一絲微光徹底灰飛煙滅。
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抽回自己的手。
“親生兒子?”
我咀嚼著這四個字,眼眶發紅。
“原來你也知道,我是你們的親生兒子啊?”
我媽愣住了,被我的眼神刺得瑟縮了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淚逼了回去,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看清楚,這是什麼。”
只一眼,我媽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力氣。
“我已經滿十八歲了,從法律意義上講,我已經把我的戶口從林家分出來了。”
我看著她徹底崩潰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所以,林家破產,跟我這個外人沒有半點關係。”
“不......尚嶼,你不能這麼對媽媽......”
我沒有再多看她一眼,抓起揹包轉身走出了咖啡館。
三個月後,京大舉辦了期中表彰大會。
我作為優秀新生代表,站在大禮堂聚光燈閃耀的臺上。
臺下,是賞識我的教授,和真誠為我鼓掌的同學朋友。
大會結束後,外面下起了淅瀝瀝的秋雨。
剛走到禮堂外的林蔭道,我就停住了腳步。
在不遠處的一棵梧桐樹下,站著三道瑟縮著的身影。
是我爸媽和林芷晴。
他們侷促地站在雨裡,遠遠地看著我。
“尚嶼......”
我媽顫抖著叫了一聲,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
林芷晴紅著眼眶,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們......我們只是來看看你,我們在臺下看到了,你今天......很精神。”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子驛不要我們了,他連電話都不接,嫌我們丟人......”
“是我們活該,現在落到這個地步,真的是報應。”
我爸低著頭,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尚嶼,爸爸不求你原諒,也不要你的錢了。”
“爸爸就是想來看看你,看到你現在這麼好,這麼有出息,爸爸就放心了......”
我聽著他們遲來的懊悔,內心如同這秋雨一般的平靜。
沉默過後,我拿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林芷晴面前。
林芷晴愣住了,不敢接。
“卡里有十二萬,我算過了,這十八年,你們花在我身上的最低撫養費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我將卡塞進她手裡,給出了我最後的宣判。
“收下吧,錢還清了,戶口也遷出了,銀貨兩訖。”
“以後,你們的因果你們自己受著,我的死活也與你們無關,別再來找我了。”
說完,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收回手,轉身走入了雨幕中。
不遠處的教學樓屋簷下,周教授和幾個學長正笑著向我招手,等待著我一起去探討新的課題。
身後,傳來我媽壓抑不住的痛哭聲,和我爸、林芷晴沉重的嘆息。
我沒有回頭。
因為屬於林尚嶼的新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