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快樂_第7章 梅子酒
「梅子酒。你最喜歡的梅子酒。」
「她以為我們只是吵架了,想著先把梅子酒拿出來,到時候等我們回來辦中式婚禮的時候,給你喝。」
「對不起。對不起。」
宋沉之抬手捂住臉,眼淚從他的指縫處流出來,雙肩顫動,像深秋枝上一枚將要抖落的葉。
「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一點也不想再見到你。」
我說。
關上門,我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
明明已經不愛這個男人了,可他剛才說的是我的曾經。
那些曾經就像一把溫柔刀,在人心上或尖銳或鈍地刺著傷著,卻比直接快準狠誅了心要了命。
過了一會兒,我把剛才和宋沉之的錄音發給了陳晴。
這半年,陳晴一直被網暴,被私生粉騷擾,那人好幾次企圖對她不軌,有人偶遇她,說她看起來精神恍惚的。
宋沉之每次發給我的求複合,表忠心的簡訊/小作文,我都轉手發給了她。
就像她之前給我發騷擾簡訊一樣,風水輪流轉。
我從來沒想讓她好過。
只是我沒想到,這似乎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第二天中午,我在辦理退房手續的時候,陳晴就拿著一把水果刀朝我快速撲了過來。
「希希!」
眼前忽然一黑,有人抱住了我。
「噗嗤——」是刀口捅入肉體的聲音,還有一聲熟悉的悶哼聲。
保安終於反應過來,上前制住了呆怔在原地的陳晴。
周圍人慌作一團,有打 110 的,也有叫救護車的。
我驚愕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宋沉之,一時竟做不出反應。
鮮血從他捂著腹部的指縫裡滲出,染紅了大片白襯衫,他似乎想喊我的名字,卻痛得說不出話來。
漸漸地,他瞳孔失去了焦距,手垂了下來。
尾聲
宋沉之被刺成重傷, 陳晴的行為構成故意刀人罪,判了十年。
後來又聽說,陳晴在監獄裡跟人起了衝突,被人戳瞎了眼睛,人也被打傻了,說話都說不清楚,這輩子算是毀了。
宋沉之休養了大半年,因為當時傷了脊髓,導致下半身癱瘓,以後可能都要在輪椅上度過。
知道這個訊息, 我看著病床上昏迷的他,很平靜地說, 「報應。」
他睫毛似乎顫了顫, 但沒有醒來。
宋沉之救我的行為並不會讓我感到感激,只會覺得膈應,還有, 活該。
畢竟,當時我完全是可以自己避開的。
這半年, 我偶爾會和江黎一起去醫院看他。
江黎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每次我們過去, 宋沉之一般都是在安靜地看書,他並沒有對自己癱瘓的情況表現出任何的崩潰或是難過, 似乎坦然接受了般。
他好像又變成了記憶裡那個總是站在我身側,淡漠自若的少年。
只是偶爾, 偶爾我會看見他盯著自己的雙腿愣神。
但也只是一瞬。
我告訴宋沉之自己和江黎要結婚的那天,他剛好出院。
他愣了好久, 才說,「什麼時候?」
「下個星期六。」
「怎麼這麼快。」
我摸著小腹笑了笑,「我懷孕了。」
他發呆的時間更長了。
門外江黎在喊我名字, 我轉身就要走,卻被宋沉之叫住。
「希希。」
我回過頭,「嗯?」
宋沉之低垂著眼睛,並沒有看我,「昨晚我夢見外婆了。那是她第一次願意入我的夢。」
我「嗯」了一聲。
「我問了外婆一個問題, 她願意原諒我嗎?」
我微微一愣。
腦海閃過我曾經跟他說過的「外婆原諒你,我就原諒你。」
我遲疑了一下,「那外婆怎麼說?」
宋沉之抬起頭, 表情有些難以掩飾的悲傷,他強行笑了笑, 「不原諒。」
我點點頭, 剛轉身,又被叫住。
「但外婆託我給你帶一句話。」
我沒有回頭,挺直背脊,一步一步朝門口走去, 「什麼話。」
身後安靜了半晌,傳來宋沉之的聲音,
「新婚快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