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藏起來後,我身邊的叔叔卻哭了_第10章 10葬禮那天下着細密的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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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那天下著細密的冷雨。
沒有大操大辦,沒有鮮花著錦。
城郊最偏僻的墓園裡,立著一塊嶄新的墓碑。
媽媽生前最怕吵,她走得極其安靜。
顧淮安穿著黑色的風衣,身形比半個月前消瘦了一大圈,頭髮也白了小半。
他手裡拿著一本舊日記本。
那是護士在媽媽遺物的夾層裡發現的。
翻開最後一頁,上面的字跡潦草凌亂。
【今天念念問我,爸爸是什麼。】
【我不敢告訴她,她的爸爸是個影帝。】
【其實他不是壞人,他只是,再也不愛我了。】
【我太疼了,每天疼得睡不著,我大概快要死了吧。】
【如果有來生,只求再也不要遇見顧淮安。】
“如果有來生,只求再也不見......”
顧淮安跪在泥濘裡,反覆念著這句話。
細雨打溼了他的臉,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宣佈無 限期退出演藝圈。
變賣了所有的房產和股權,成立了一個以媽媽名字命名的重症救助基金。
我沒有去福利院。
血緣是個扯不斷的東西,顧淮安動用了所有的資源把我留在了身邊。
但他其實已經失去我了。
五年後。
城郊的一處普通小院裡。
我穿著乾淨的校服,揹著書包走出門。
院子中央的樹下,蹲著一個鬍子拉碴、身形佝僂的男人。
那是顧淮安。
他手裡捏著那半個硬邦邦的饅頭,對著一團空氣傻笑。
“青嫵,你藏好了嗎?我數到十,就開始找你了啊。”
“一,二,三......”
他開始認真地數數,然後笨拙地在花壇後、樹叢裡翻找。
“哎呀,你藏得太深了,我找不到你了。”
他自言自語著,然後坐在臺階上,捂著臉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我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從不跟他說一句話,從不叫他一聲爸爸。
這就是他的下場。
而在他的餘生裡,再也沒有人會從角落裡跳出來,笑著對他說一句:
“淮安,我在這裡。”
又是一年深秋。
媽媽的忌日。
天空飄著細密的冷雨,墓園裡一個人都沒有。
我撐著一把黑傘,靜靜地站在墓碑前。
照片上的媽媽,依舊定格在那最年輕、最明豔的歲月裡。
身後傳來了深一腳淺一腳的腳步聲。
顧淮安沒有打傘。
他渾身溼透,跌跌撞撞地走過來,然後重重地跪在泥濘裡。
他哆嗦著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三塊皺巴巴的零錢。
還有用塑膠袋層層包裹著的一個熱包子。
他把包子放在墓碑前,把那三塊錢小心翼翼地壓在下面。
“青嫵,我不嫌你髒。”
“包子是熱的,錢我也沒有亂花。”
他把額頭貼在冰冷的墓碑上,眼淚混著雨水往下砸。
“你睡醒了嗎?”
“我找了你五年了,你能不能出來見見我?”
他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在墓碑前號啕大哭。
我低著頭,看著泥水濺髒了我的白球鞋。
“她不會出來的。”
我輕聲說。
顧淮安的哭聲頓住了。
他仰起頭,呆呆地看著我:
“為什麼?”
我收起傘,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風把我的聲音吹得很淡。
“因為這個遊戲,她不想玩了。”
媽媽說過,惹別人生氣了,就要說對不起。
顧淮安說了無數句對不起。
可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每一句對不起,都能換來沒關係。
有些錯,只能用一生去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