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簽百億大單,公司倒扣我工資_第二章 05我沒有回公司
第二章
05
我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去醫院。
我拖著溼透的身體,步行了十公里,敲開了我大學導師的門。
導師看著落湯雞一樣的我,二話沒說,給我煮了一碗薑湯,又塞給我一張銀行卡。
“密碼是你入學年份。”導師拍了拍我的肩膀,“錢拿去救急。至於那些人......蘇薇,老師相信你的技術,更相信你的人品。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
我握著那張帶著體溫的卡,眼眶發熱。
交完醫院的費用,安頓好母親後,我把自己關進了導師提供的臨時實驗室。
此時,距離迪拜的那場“世紀演示”,還有不到12小時。
江氏集團的包機已經降落在迪拜國際機場。
透過黑入張敬的筆記本攝像頭,我看到了那邊的畫面。
豪華的七星級酒店套房裡,江曼正在試穿明天要穿的高定禮服,一邊對著鏡子搔首弄姿,一邊問沈萬森:“明天王子真的會來嗎?聽說還有全球直播?”
“那當然!”沈萬森紅光滿面,手裡搖晃著紅酒杯,“這可是中東土豪的場子,排面必須大。只要明天演示成功,股價至少翻三倍!到時候,咱們手裡的期權就值錢了!”
角落裡,張敬正滿頭大汗地對著電腦操作。
“表姐,沈總......這系統有點不對勁啊。”張敬的聲音在發抖,“怎麼一直提示‘神經元連線超時’?延遲比在國內測試的時候高了十倍。”
“哎呀,肯定是酒店網不好。”江曼不耐煩地擺擺手,“你不是技術總監嗎?這點小事都搞不定?重啟一下不就行了?”
“重啟了三次了......”張敬快哭了,“而且,那個核心模組一直是灰色的,點不進去。”
沈萬森走過去,一巴掌拍在張敬後腦勺上:“慌什麼!蘇薇那個廢物寫的程式碼本來就爛。只要能動就行,明天演示的是切水果,又不是真切人腦子,別自己嚇自己。”
“可是......王子臨時改了主意。”張敬嚥了口唾沫,“剛才主辦方通知,為了展示真實性,明天的演示物件從水果換成了......活體實驗豬。”
“什麼?!”沈萬森手裡的酒灑了出來。
“怕什麼!”江曼翻了個白眼,“豬腦子和人腦子能一樣嗎?切壞了就切壞了唄,只要機械臂動起來,那就叫成功。那些土豪懂個屁的技術。”
看著螢幕裡這群不知死活的蠢貨,我冷漠地敲下了回車鍵。
【指令傳送成功:核心演算法鎖完全閉合。】
【視覺識別模組:已重置為隨機模式。】
沒有我的私鑰授權,那個被他們強行啟動的系統,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高度近視且患有帕金森綜合症的殺手。
他們以為只是延遲?
不。
那是死神在磨刀的聲音。
第二天,迪拜時間上午十點。
全球醫療峰會現場,金碧輝煌,聚光燈閃耀。
哈曼王子坐在第一排,身邊簇擁著來自梅奧診所、約翰霍普金斯等全球頂尖的神經外科專家。
江遠征作為董事長,穿著唐裝,意氣風發地站在臺上致辭:“......這是華夏智慧的結晶,是人類醫療史上的里程碑!下面,請見證奇蹟的時刻!”
大螢幕亮起,畫面切到了手術檯。
一頭被麻醉的實驗豬靜靜地躺在那裡,頭骨已經開啟,露出了搏動的大腦。
張敬坐在操作檯前,手抖得像篩糠。他發現無論怎麼輸入指令,螢幕上的準星都在瘋狂跳動。
“啟動!”沈萬森在耳麥裡惡狠狠地催促,“別磨蹭!幾千萬人看著呢!”
張敬一咬牙,閉著眼睛按下了“自動手術”的按鈕。
那一瞬間,我坐在幾千公里外的實驗室裡,輕輕說了一句:
“再見,江氏集團。”
06
手術檯上,那臺銀白色的機械臂緩緩啟動了。
流暢的線條,充滿科技感的金屬光澤,在聚光燈下顯得無比神聖。全場的呼吸都屏住了,所有人都期待著那傳說中“微米級”的精準切割。
“滴——目標已鎖定。”
現場的音響裡傳出系統冰冷的合成音。
然而,只有我知道,那個所謂的“鎖定”,鎖定的根本不是腫瘤,而是那頭豬的腦幹。
下一秒,異變突生。
原本應該輕柔下刀的機械臂,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機過載嘯叫。它沒有像手術刀一樣輕輕劃過,而是像一把揮舞的鐵錘,帶著恐怖的加速度,重重地砸了下去!
“噗嗤!”
那是金屬刺入骨肉的悶響,透過高保真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也傳到了全球數百萬看直播的觀眾耳中。
鮮血,混合著白色的腦漿,瞬間噴濺而出。
機械臂並沒有停止,它像是發了瘋的野獸,在豬的顱腔內瘋狂攪拌、撕扯。那頭原本處於深度麻醉中的實驗豬,竟然因為劇烈的疼痛產生了脊髓反射,四肢劇烈抽搐,將手術檯撞得哐哐作響。
“啊——!”
前排的嘉賓發出了驚恐的尖叫。鮮血濺到了哈曼王子雪白的長袍上,像是一朵朵盛開的地獄之花。
“停下!快停下!”江遠征在臺上嘶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得比鬼還難看。
張敬已經嚇傻了,他瘋狂地拍打著緊急停止按鈕:“停不下來!它不聽指揮!它失控了!”
“拔電源!快拔電源!”沈萬森衝上去,不顧形象地在地上打滾,試圖尋找電源線。
但一切都太晚了。
機械臂完成了它最後的“表演”——它硬生生將實驗豬的頭骨掀飛,然後高高舉起那把還在滴血的手術刀,僵硬地停在了半空,彷彿是在向全場觀眾致敬。
死一般的寂靜。
哈曼王子緩緩站起身,伸手摸了一下臉上的血跡。他看著指尖的猩紅,渾身顫抖,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這就是你們的......奇蹟?”
王子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江遠征耳邊炸響。
“騙子!一群骯髒的騙子!”王子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指著臺上的江遠征咆哮,“你們這是在謀殺!如果躺在那裡的是我的父親,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把他們抓起來!這是對皇室的侮辱!是對生命的褻瀆!”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皇家衛隊士兵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臺上的江遠征、沈萬森和張敬。
張敬雙腿一軟,直接尿了褲子,癱軟在地,發出殺豬般的嚎叫:“不是我!不關我的事!是程式碼的問題!是蘇薇!是蘇薇害我!”
直播訊號被掐斷了。
但那血腥的一幕,已經透過網路,像病毒一樣傳遍了全世界。
國內,微博熱搜瞬間爆了。
#江氏集團醫療事故#
#AI殺人#
#直播翻車現場#
江氏集團的股價,在短短十分鐘內,從漲停板直接砸到了跌停板。無數股民在哀嚎,無數合作方在瘋狂打電話解約。
我合上電腦,看著黑屏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張冷漠的臉。
爽嗎?
這還只是個開始。
07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對於江氏集團來說,是地獄。
哈曼王子不僅取消了訂單,還向國際法庭提起了訴訟,要求賠償精神損失費和名譽損失費共計五十億美金,並扣押了江氏集團在迪拜的所有人員和裝置。
國內,藥監局連夜進駐江氏集團總部,查封了所有研發資料,勒令全線停產整頓。
我坐在導師的實驗室裡,悠閒地喝著咖啡,看著新聞裡江遠征在機場被記者圍堵的狼狽模樣。他像過街老鼠一樣,用衣服包著頭,在保鏢的護送下倉皇逃竄。
我的手機終於響了。
是沈萬森。
我按下了接聽鍵,順手開了擴音。
“蘇薇!你這個畜生!你到底幹了什麼?!”沈萬森的聲音嘶啞破碎,背景音裡充滿了嘈雜的吵鬧聲和警笛聲。
“沈總,說話要講證據。”我語氣平淡,“我已經被你們開除三天了,系統是張敬接手的,程式碼是他改的,演示是他操作的。出了事,怪我?”
“你少裝蒜!”沈萬森歇斯底里地吼道,“張敬都招了!他說只有你懂那個核心鎖!肯定是你遠端操控了機械臂!你這是故意殺人!你這是恐怖主義!”
“哦?張敬招了?”我笑了,“那他有沒有招,是他連最基本的握手協議都沒看懂,就強行跳過了安全自檢程式?系統日誌裡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他在演示前五分鐘,手動關閉了‘故障熔斷機制’。”
電話那頭沉默了。沈萬森顯然沒想到我連這個都知道。
“小薇......老妹......”沈萬森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帶著哭腔,“算哥哥求你了,你趕緊發個補丁過來吧。王子那邊說了,如果三天內不能修復Bug,證明系統是可用的,就要把我們全抓去坐牢啊!迪拜的監獄你是知道的,那是人待的地方嗎?”
“關我什麼事?”我反問。
“你怎麼能這麼冷血!公司倒了對你有什麼好處?”沈萬森急了,“只要你肯幫忙,之前的誤會一筆勾銷!那兩千四的罰款我雙倍......不,十倍還給你!還有,那個曠工處分也撤銷!”
我差點笑出聲來。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以為我是為了那兩千四百塊錢?
“沈萬森,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你們轉?”我聲音驟冷,“當初你們把我像垃圾一樣踢開的時候,想過今天嗎?當初你們用我媽的命威脅我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我告訴你,那個Bug,只有我能修。但是,我、不、修。”
“你就爛在迪拜的監獄裡吧。”
“蘇薇!你別後悔!江董已經回國了,他發誓要弄死你!你鬥不過資本的!”沈萬森在電話那頭瘋狂詛咒。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拉黑。
鬥不過資本?
在這個數字時代,掌握了核心技術的人,就是資本的祖宗。
我打開了另一個對話方塊。
對面是國內最大的科技媒體“芯智訊”的主編。
我:【料準備好了。關於江氏集團如何透過造假騙取國家補貼,以及如何竊取員工專利的證據鏈,全在這裡。】
主編:【收到!蘇神,這料太猛了,發出去整個行業都要地震啊。你確定要發?】
我:【發。送佛送到西,送葬送到坑。】
08
爆料發出去的當晚,江氏集團的最後一塊遮羞布被扯了下來。
不僅是醫療事故,還有財務造假、專利侵權、非法裁員......一樁樁一件件,證據確鑿,觸目驚心。
江氏集團的股票連續三個跌停,市值蒸發了百分之八十。銀行開始抽貸,供應商上門討債,曾經不可一世的商業帝國,瞬間搖搖欲墜。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公寓的門鈴響了。
透過貓眼,我看到了江曼。
她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頭髮凌亂,妝容斑駁,那件昂貴的高定禮服皺皺巴巴地穿在身上。她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果籃,站在門口瑟瑟發抖。
我開啟門。
江曼一看到我,腿一軟,差點跪下。
“蘇姐......蘇工......”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顫抖,“我......我來看你了。之前都是誤會,都是張敬那個王八蛋挑撥離間,我是被矇蔽了啊!”
我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誤會?”我挑眉,“全行業封殺令也是誤會?讓我媽停藥也是誤會?”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江曼“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蘇姐,求求你高抬貴手吧!現在警察在抓我,銀行在封我的房,我什麼都沒了!只要你肯出面澄清,說那個爆料是假的,說系統沒問題,我就能活命!”
她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哆哆嗦嗦地遞給我:“這裡有五百萬!是我全部的私房錢!都給你!求求你救救我!”
五百萬。
對於之前的我來說,這是一筆鉅款。
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是侮辱。
我接過那張卡。
江曼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密碼是六個8......”
“啪!”
我反手將那張卡甩在了她的臉上。鋒利的卡片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江曼,你以為錢能買回尊嚴嗎?”我俯視著她,“你踩碎我媽照片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我五百萬?你讓保安把我像狗一樣趕出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我五百萬?”
“蘇薇!你別給臉不要臉!”江曼見軟的不行,本性畢露,尖叫起來,“你不過是個臭寫程式碼的!把我們逼急了,你也別想好過!我舅舅已經找了道上的人......”
我直接端起門口玄關上的一盆仙人球,連盆帶刺,狠狠地砸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砰!”
泥土飛濺,尖刺四散。
“滾。”我只說了一個字。
江曼被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衝向電梯,高跟鞋都跑掉了一隻。
看著她狼狽逃竄的背影,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面。
09
江曼的來訪只是個前奏。
第二天,我接到了導師的電話。
“蘇薇,有個大人物想見你。”導師的語氣有些嚴肅,“是科技部的領導,還有......江遠征。”
見面地點安排在一家隱秘的茶樓。
推開門,我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領導,以及坐在下首、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的江遠征。
江遠征沒有了往日的威風,他佝僂著背,頭髮花白,手裡緊緊攥著一串佛珠,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蘇薇啊,坐。”領導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問責,而是為了解決問題。江氏集團雖然犯了錯,但‘神盾-X’畢竟是國家重點專案,不能就這麼毀了。迪拜那邊的影響太惡劣,我們需要給國際社會一個交代。”
我坐下,不卑不亢:“領導,神盾-X已經毀了。那個架構從根源上就是錯的,因為江氏集團為了省錢,閹割了最核心的安全模組。”
“你胡說!”江遠征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明明是你留了後門!蘇薇,我知道你有本事。只要你肯把金鑰交出來,把系統修好,江氏集團副總的位置是你的!股份給你10%!不,20%!”
他死死盯著我,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只要你救活公司!”
我看著他,緩緩搖頭:“江董,你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我不需要你的股份,也不需要你的副總。”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桌子中央,“因為,我已經註冊了自己的公司——‘啟明星科技’。而且,我已經向國家專利局提交了‘宙斯盾’系統的全套專利申請。”
我指了指檔案上的架構圖:“這才是真正的完全體。而你們那個,只是我兩年前寫廢的草稿。”
江遠征顫抖著拿起檔案,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早就防著我?”
“不是防著你,是防著人性。”我淡淡地說,“從你第一次剋扣我的專案獎金開始,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領導,”我轉頭看向科技部的官員,“‘神盾-X’救不活了,也沒必要救。但我願意代表‘啟明星科技’,無償接手迪拜的專案,並承諾在三個月內,交付真正的、零誤差的AI手術系統。所有的賠償,由江氏集團承擔;所有的榮譽,歸國家。”
領導的眼睛亮了。這不僅解決了外交危機,還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技術迭代。
“好!好一個後生可畏!”領導拍案而起。
“不!不行!這是搶劫!”江遠征崩潰了,他撲過來想要搶奪檔案,“這是我的專案!這是我的錢!”
兩個警衛立刻上前,將他死死按在椅子上。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桌上、臉龐扭曲的江遠征。
“江董,商場如戰場。”
“技不如人,就得認輸。”
10
江氏集團破產清算的那天,是個大晴天。
啟明星科技的釋出會,選在了江氏集團大樓的對面。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對面那棟曾經不可一世的大樓,如今掛滿了“清倉抵債”的橫幅。搬家公司進進出出,像是在搬運一具巨獸的屍體。
樓下,聚集了無數的媒體和討債的供應商。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路邊。江遠征、江曼、沈萬森,還有那個已經瘋瘋癲癲的張敬,被幾個法警押了下來。
他們要去法院接受最後的審判。
看到我出現在對面的大螢幕上,正在直播發佈會,江遠征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掙脫了法警的手,隔著一條馬路,隔著無數的鏡頭,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悔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徹底的絕望。
突然,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商業大佬,雙膝一軟。
“撲通!”
他跪在了滾燙的柏油馬路上。
緊接著,沈萬森也跪下了,江曼也跪下了。
他們對著我的方向,對著“啟明星”的招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沒有求饒,沒有嘶吼,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這是他們對我最後的致敬,也是對他們傲慢的祭奠。
媒體的閃光燈瘋狂閃爍,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舊資本的隕落,新技術的加冕。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們。
“蘇總,釋出會馬上開始了。”助理小聲提醒。
我點點頭,大步走向舞臺中央。
聚光燈打在我的身上,臺下是雷鳴般的掌聲。
“大家好,我是蘇薇。”
“今天,我帶來的不是一款產品,而是一個時代。”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