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前男友總失憶,每次都對我一見鍾情_第2章 他給我公司前台打電話
第2章
他給我公司前臺打電話,說以後除了他,任何男人的電話都不能轉接給我。
我開視訊會議的時候,他會在旁邊“不經意”地入鏡,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身邊有個男人。
我的手機裡被他裝了定位軟體,美其名曰“怕我找不到手機”。
更離譜的是,他開始調查我身邊的人。
有一天我回到家(他的家),發現桌上攤著一堆資料。
我拿起來一看,全是我助理、司機、合作方,甚至我大學同學的資料。
“沈硯,”我舉著那堆資料,“你什麼意思?”
他臉色微微發白,但嘴上還是硬:“我在幫你做背景調查。”
“我做了八年的投資,需要你幫我做背景調查?”
他沒說話。
“你是在監視我。”
他垂下眼,睫毛顫動了一下。
“你承認嗎?”
“......承認。”
我深吸一口氣:“沈硯,你這是病,得治。”
“我知道,”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我控制不住。我每次想到你身邊有別的男人,我就......我會怕。”
“怕什麼?”
“怕你覺得別人比我好,”他抬起頭,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怕你不要我了。”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沈硯,那個驕傲到不可一世的沈硯,那個向來都是別人仰望的沈家大少爺,在我面前說“怕你不要我了”。
我走過去,捧住他的臉,一字一句地說:“沈硯,你聽好了。我林清晚,這輩子只喜歡過你一個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他怔怔地看著我。
“所以不要怕,”我說,“我不會不要你。”
他忽然把我抱住,抱得很緊很緊,像是要把我揉進骨子裡。
“林清晚,”他的聲音在發抖,“你發誓。”
“我發誓。”
“發誓你不會離開我。”
“我發誓我不會離開你。”
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肩膀微微顫抖。
我抱著他,心裡又酸又軟。
這個傻子。
但沈硯的安全感只維持了不到三天。
那天下午,我接到Dr.Evans的電話,說第一批藥物已經準備好了,需要我去醫院籤一些檔案,順便溝通一下詳細的治療方案。
“好的,我明天上午過去。”我說。
掛了電話,我轉頭對沈硯說:“明天上午我去一趟醫院,Dr.Evans那邊藥準備好了。”
沈硯正在廚房切水果,聞言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去多久?”
“一兩個小時吧。”
“我陪你去。”
“不用,你好好在家待著,我去籤個檔案就回來。”
他沒再說話,但我注意到他切水果的動作變得很用力。
第二天早上,
我睜開眼睛正要下床穿衣服,卻被一陣丁零噹啷的聲音吸引了注意。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一條銀色的腳銬圈在我的腳踝上,鏈條堆在地面上,長得嚇人。
靠。
“沈硯!”我叫他。
他推開臥室門走進來,表情平靜得不像話。
“怎麼了?”
“這是什麼?”我抬起腳,挑眉問他
“就......”他微微低著頭,雙手握緊成拳,憋了半天才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我氣笑了:“直到對不起還幹?”
“我,我就是......”他說,“就是想讓你在家裡多待一會兒。”
我盯著他:“沈硯,你囚禁我?”
他沒否認,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聲音很溫柔:“對不起,清晚,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做不到放你出去,做不到讓你去跟別的男人接觸......”
“可是我需要去醫院。”
“我幫你約了線上會議,”他說,“Dr.Evans那邊我已經溝通過了,他同意影片溝通。”
“你什麼時候跟他溝通的?”
“昨天晚上。”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沈硯,你這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他歪了歪頭,表情竟然很無辜:“犯法?我只是讓我女朋友在家多陪陪我,這犯法嗎?”
“你把我關起來了!”
“沒有關,”他說,“你想出去的話,我陪你去。但是你不能一個人出去。”
“為什麼?!”
“因為你會走,”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我看到你助理給你發的訊息了,他說他要跟著你。”
“什麼?!”我瞪大眼睛,“陳助理?他結婚了好嗎!”
“他對你有非分之想,”沈硯固執地說,“我都看出來了。還有你的合作方張總,他每次請你吃飯都選那種很浪漫的餐廳。還有Dr.Evans,他對你說話的時候語氣太溫柔了。”
我簡直要氣笑了。
“沈硯,你到底有完沒完?”
“沒完,”他說,“這輩子都沒完。”
他把我抱起來,放到沙發上,然後蹲在我面前,仰頭看著我,眼底全是偏執和心虛。
“林清晚,你就陪我待幾天好不好?就幾天。等我覺得安全了,我就放你出去。”
我看著他那副又霸道又可憐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覺得把我關起來,我就不會跑了?”
“你不會跑,”他說,“你說了你不會離開我。”
“那你為什麼還要關我?”
他愣了一下,然後垂下眼,聲音很小:“因為我怕......你說了不算。”
我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這個傻子,原來這麼沒有安全感。
我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行吧,”我說,“關就關吧。”
他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
“真的,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得負責我的伙食,我想吃什麼你就得給我做什麼。”
“沒問題!”他立刻站起來,“我現在就去學!”
看著他興沖沖跑進廚房的背影,我忍不住笑了。
算了,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吧。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過上了沒羞沒臊的二人世界。
沈硯這個人,平時看起來高冷矜貴,但關起門來,簡直是個黏人精。
我在沙發上看書,他要枕著我的腿。
我在陽臺上曬太陽,他非要擠在同一張躺椅上。
我做飯的時候,他就從背後抱著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像只大型犬。
“沈硯,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會跑。”
“我在廚房,我能跑到哪去?”
“跑到我心裡。”
我翻了個白眼:“土死了。”
但他不在乎,繼續抱著我,還用鼻尖蹭我的脖子,癢得我直躲。
晚上的時候,他更過分。
明明說好了只看電影,結果看到一半就開始不老實。
“沈硯......你手放哪呢?”
“放該放的地方。”
“該放的地方是哪?”
“你身上。”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不能,”他湊過來吻我的耳垂,聲音低啞,“在你面前,我正經不起來。”
電影最後演了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一週。
我不得不承認,還挺舒服的。
不用上班,不用開會,不用應付那些無聊的應酬,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看看書、逗逗沈硯。
但舒服歸舒服,正事還是要辦的。
那天早上,我趁沈硯還在睡覺,偷偷給Dr.Evans打了電話。
“Dr.Evans,治療方案定下來了嗎?”
“是的,林女士。藥物已經準備好了,需要沈先生每天服用,配合物理治療,三個月左右應該能看到明顯效果。”
“有風險嗎?”我問,“絕對不能有任何風險。”
Dr.Evans笑了:“林女士,您已經問過很多次了。請放心,這套方案非常安全,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那就好,”我說,“如果他治不好也沒關係,反正他每次都會重新愛上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Dr.Evans笑著說:“林女士,您是我見過最特別的病人家屬。”
掛了電話,我轉頭髮現沈硯站在臥室門口,臉色很難看。
“你在跟誰打電話?”他問。
“Dr.Evans。”
“又給他打電話?”
“討論你的治療方案。”
他走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看了看通話記錄,然後臉色稍微好了一點。
“只有三分鐘。”
“不然呢?你想我跟他說多久?”
他把手機還給我,但表情還是很不高興。
“我不喜歡那個醫生。”
“你不喜歡所有人。”
“我喜歡你,”他說,“我只喜歡你。”
我嘆了口氣,拉他在沙發上坐下。
“沈硯,我需要去見Dr.Evans,當面溝通你的治療方案。有些檔案需要我簽字,還有一些檢查結果需要當面解讀。”
“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出去了就不會回來了。”
“我說了我會回來。”
“你說了不算,”他看著我,眼睛裡全是執拗,“除非你帶我一起去。”
“那也行啊,你跟我一起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也不行。”
“為什麼?!”
“因為那個醫生看你的眼神不對。”
我簡直要瘋了。
“沈硯,你到底講不講道理?”
“不講,”他說,“在你面前,我什麼道理都不講。”
那天下午,我跟沈硯大吵了一架。
不,準確地說,是我單方面給他講道理,他保持沉默。
“我必須出去!”我說。
“不行。”
“沈硯,你不能把我關在家裡一輩子!”
“為什麼不能?”他反問,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家裡什麼都有,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你想買什麼我讓人送過來,你不需要出去。”
“我需要!我需要工作,需要見人,需要——”
“你需要我,”他打斷我,“你只需要我。”
我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想把我關起來,關一輩子。
這個認知讓我又氣又心疼。
“沈硯,”我放緩語氣,“你聽我說,我不會離開你。我只是去醫院見醫生,簽完字就回來。”
“你每次都這麼說,”他說,“但你每次出去,都會對別人笑。”
“我對別人笑怎麼了?”
“我會吃醋。”
“那你就不讓我出門了?”
“對。”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看著我,”我說。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全是倔強和心虛。
“我帶你去個地方,”我說,“看完之後,如果你還是不想讓我出去,那我就不出去了。”
他皺了皺眉:“去哪?”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我拿出鑰匙,打開了一直鎖著的書房門。
這間書房,沈硯從來沒有進來過,因為我不讓。
他以為裡面是我的保險櫃或者什麼重要的檔案。
但其實,裡面是我的秘密。
書房不大,但四面牆上貼滿了照片。
都是我和沈硯的合照。
第一次約會,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吵架後和好。
每一張照片旁邊都貼著便籤,上面寫著日期和當時發生的事情。
“2019年3月15日,沈硯第一次說愛我。”
“2019年7月22日,沈硯偷偷給我買了鑽戒,被我發現了,他耳朵紅了一整天。”
“2020年1月10日,沈硯第一次失憶,說不認識我。我哭了三天。”
“2020年1月15日,沈硯第二次對我一見鍾情,追我的方式很蠢,但我還是很開心。”
“2021年5月8日,沈硯第二次失憶,又說不認識我。這次我沒哭,因為我確定他會重新愛上我。”
“2021年5月12日,果然,他又來追我了。”
“2022年9月3日,沈硯第三次失憶,這次我連眼皮都沒抬,直接請了最好的醫生。”
......
沈硯站在書房中央,看著滿牆的照片,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些......”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這些都是我們?”
“對,”我說,“三次失憶,三場戀愛,都是同一個人。”
他轉過身,看向我,眼眶通紅。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把這些藏起來?”
“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有壓力,”我說,“你每次失憶都不記得我了,我不想讓你覺得虧欠我。你重新愛上我,不是因為過去,而是因為現在。”
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力氣大得像要把我的手捏碎。
“林清晚......”
“所以你看,”我說,“你不會失去我。你失去過三次,但每一次,我都還在。我哪都沒去。”
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沈硯哭了。
那個驕傲到不可一世的沈硯,在我面前哭了。
他把臉埋在我的手掌裡,肩膀劇烈地顫抖。
“對不起,”他說,聲音含混不清,“對不起......我不應該關著你......我不應該不相信你......”
“沒關係,”我輕聲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太害怕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滿臉都是淚痕。
“林清晚,我......”
“所以現在,可以讓我去醫院了嗎?”
他沉默了。
我等著他的回答。
良久,他說:“不行。”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不行,”他看著我,眼睛裡全是痛苦和偏執,“林清晚,我不能讓你去。”
“為什麼?!”
“因為你太美好了,”他說,聲音在發抖,“你看這些照片,你笑起來的樣子,你看著我的眼神......你知道嗎,每次我看到你,我都在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這麼美好的人,憑什麼被我擁有?”
我的心猛地揪緊了。
“你每次出去,對別人笑,對別人溫柔,我就在想,他們會不會也喜歡你?他們會不會也像我一樣愛上你?你那麼好,沒有人會不愛上你。你的助理,你的合作方,那個醫生......他們都比我好,都比我正常,至少他們不會把你關在家裡。”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那我更不能放你走了。你那麼鮮活美麗,沒有人會不愛你。我想和你一起,就兩個人,不好嗎?像現在一樣,只有我們兩個,沒有別人,沒有人會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我從來不知道,沈硯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
那個沈家大少爺,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那個所有人都仰望的存在,在我面前,竟然覺得自己配不上我。
“沈硯,”我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你聽好了。”
他看著我。
“我林清晚喜歡的人,從來就只有你一個。不是因為你有錢,不是因為你家世好,不是因為任何人覺得你配得上我。而是因為,你是沈硯。你笑起來的樣子,你吃醋的樣子,你抱著我說喜歡我的樣子,你失憶了還會重新愛上我的樣子。這些都是你,都是我喜歡的你。”
他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所以你不要怕,”我說,“我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
“那你不要去醫院......”他抓住我的手,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不要去見那個醫生......”
“我必須去,”我說,“因為我要治好你。”
“我不需要治!”
“你需要。”
“我不需要!”他的聲音突然拔高,“我不需要記住以前的事,我只需要你!現在,此刻,你在我身邊,這就夠了!以前的記憶有沒有都不重要!”
“但我想讓你想起來,”我說,“我想讓你想起來,我們是怎麼認識的,怎麼在一起的,你第一次跟我說愛我的時候是什麼表情。我想讓你想起來,我不是突然出現在你生命裡的,我已經在你身邊很久了。”
他看著我,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讓我治好你,好不好?”我輕聲說。
他沒有回答。
我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支注射器。
“這是什麼?”他警覺地問。
“鎮定劑,”我說,“放心,劑量很小,只會讓你睡一會兒。”
“你——”
我趁他還沒反應過來,一針紮在他的手臂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眼皮越來越沉。
“對不起,”我吻了吻他的額頭,“我必須去。”
他倒在我懷裡,意識模糊前,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我的衣角。
“不要走......”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就我們兩個人......不就夠了嗎......”
然後,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把他的頭放在沙發上,看著他安靜沉睡的側臉,心裡又酸又澀。
“沈硯,”我輕聲說,“等我回來。”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Dr.Evans已經等很久了。
“林女士,您終於來了。”
“抱歉,有點事耽擱了。”
Dr.Evans笑了笑,沒有多問,直接帶我去了他的辦公室。
桌上擺著一堆檔案,還有幾個藥瓶。
“這是治療方案,”他遞給我一份厚厚的檔案,“沈先生需要每天服用這兩種藥物,配合每週三次的物理治療。三個月後,他的記憶應該能恢復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可能會有些模糊,但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我翻看檔案,逐字逐句地讀,任何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副作用呢?”
“可能會有輕微的頭痛和噁心,但不會持續太久。”
“確定沒有風險?”
Dr.Evans嘆了口氣:“林女士,您這個問題,已經問過不下二十遍了。”
“再問一遍也不多,”我說,“他不能有任何風險。如果有風險,就不治了。反正他每次都會重新愛上我。”
Dr.Evans看著我,忽然笑了。
“林女士,沈先生能遇到您,是他的福氣。”
“是他的不幸,”我嘀咕了一句,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彎了起來。
簽完所有檔案,我又跟Dr.Evans確認了一遍治療細節。
“下週一正式開始治療,沒問題吧?”
“沒問題。”
“對了,”我想起什麼,“治療期間,他的情緒會不會波動很大?”
“可能會有些焦慮和不安,畢竟記憶恢復的過程並不輕鬆。”
“那如果他不想治了呢?”
Dr.Evans想了想,說:“那就要看您了。您的存在,對他來說可能就是最好的良藥。”
我沒再說什麼,拿了藥就回去了。
治療開始了。
沈硯每天按時吃藥,每週去醫院做三次物理治療。
但進度非常緩慢。
兩個月過去了,他的記憶只恢復了一點點。他想起了一些片段,比如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比如我討厭香菜這件事,比如他送我那條卡地亞項鍊的場景。
但大部分記憶還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霧。
Dr.Evans說:“按理說,這個階段應該恢復得更多一些。可能沈先生的身體對藥物的反應比較慢,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我沒多想,繼續每天陪著他。
早上叫他起床,看著他皺著眉把藥吞下去。
中午給他送飯,監督他按時吃飯。
晚上陪他散步,聽他講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
“我想起來一件事,”有一天晚上他突然說。
“什麼事?”
“你哭過,”他看著我的眼睛,“在我們第一次分手的時候。”
我愣了一下。
“你哭了很久,眼睛都腫了。我想抱你,但你不讓我碰。”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他第一次失憶,說不認識我,讓我走。
我沒哭,至少沒在他面前哭。
回到家之後,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眼睛腫得像核桃,只能戴著墨鏡出門。
“你怎麼知道?”我問。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在夢裡看到了。”
我別過臉,不讓眼淚掉下來。
“都是過去的事了。”
“不是過去的事,”他握住我的手,“對我來說,這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你這麼在乎我。”
“誰在乎你了?”我嘴硬,“我是心疼我花了那麼多錢給你治病。”
他笑了,把我拉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頭頂。
“林清晚,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我沒說話,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治療進行到第三個月的時候,我發現了不對勁。
那天晚上,我半夜醒來,發現沈硯不在身邊。
我走到客廳,看到他一個人坐在黑暗裡,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我和他的合照。
“沈硯?”我走過去,“你怎麼不睡覺?”
他抬起頭,月光照在他臉上,我看到他的眼睛很亮,完全沒有剛睡醒的迷糊。
“做噩夢了?”
“嗯,”他說,“夢到你走了。”
我的心一軟,坐到他旁邊,抱住他的手臂。
“我不會走的。”
“我知道,”他說,“但還是會夢到。”
那天晚上,我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他一直握著我的手,像是在確認我還在。
又過了一週,我發現了更不對勁的事情。
沈硯開始在我面前“不小心”提到過去的事情。
比如吃早餐的時候,他會說:“你以前也喜歡在這家店買咖啡。”
我說:“你怎麼知道我以前在這家店買咖啡?”
他愣了一下,然後說:“Dr.Evans說的。”
我挑眉:“Dr.Evans怎麼知道我以前在哪買咖啡?”
“他......他問過你助理。”
“哦。”
又比如看電影的時候,他會說:“你以前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哭了。”
我說:“我什麼時候看的這部電影?”
“就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
“我們第一次約會不是看的這部電影。”
“不是嗎?”他一臉迷茫,“那我記錯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沈硯,你記憶力不錯嘛。”
“還行吧,”他得意地說,“Dr.Evans說我恢復得挺好的。”
“哦?他什麼時候說的?”
“昨天。”
“昨天你不是沒去醫院嗎?”
他的笑容僵住了。
我看著他,慢慢地說:“沈硯,你騙我。”
他的臉色刷地白了。
“我沒有——”
“你早就治好了,”我說,“對不對?”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什麼時候好的?”我問。
沉默了很久。
“......兩個月前,”他終於承認,聲音很低。
“兩個月前?!”我瞪大眼睛,“那你為什麼假裝沒治好?”
他低下頭,不敢看我。
“我怕,”他說,“我怕治好了,你就會走。”
“我說了不會走!”
“但我怕,”他抬起頭,眼眶紅了,“我每恢復一點記憶,就想起更多你對我的好。你對我的好太多了,多到我害怕。我怕我治好了,你就覺得任務完成了,就不要我了。”
“我——”
“而且,”他的聲音在發抖,“如果你知道我治好了,你就不會每天陪我了。你會去工作,去應酬,去見別人。你不會再早上叫我起床,不會給我送飯,不會陪我散步。只有我還在生病,你才會一直在。”
我看著他,胸口堵得難受。
“沈硯,你就是個傻子。”
“我知道,”他說,“但我不敢賭。”
那天晚上,我沒跟他說話,而是一個人在臥室裡待著。
我需要時間消化這個事實。
第二天一早,我給沈硯留了一張紙條,
他昨晚以為我生氣了,整個人縮在沙發上睡了一整晚,像只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一個人出了家門。
......
沈硯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林清晚......”
家裡空蕩蕩的,沒有人回應他。
“林清晚!你在哪!”
沈硯猛地站起身,連拖鞋都忘了穿,赤著腳在屋裡瘋狂尋找著我的身影。
沈硯找遍了家裡所有的房間,空空如也。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廳,腳步虛浮,雙手不停地顫抖。
腦袋裡一遍一遍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一切。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騙你......你去哪裡了。”
“我錯了......別不要我啊......”
“砰!”沈硯沒注意腳下,小腿嗑在茶几邊上,摔倒在地。
茶几上我留下的紙條掉在沈硯面前。
上面寫著:來這裡。
附帶了一個地址。
沈硯看著這張紙條,先前的無助與悲傷頃刻間轉化成狂喜,抓住車鑰匙就出了門。
沈硯開車來到郊外的一處莊園。
莊園很大,有大片的草坪和花圃,中間有一棟白色的小別墅。
這是我很早以前就買下的。
莊園大門敞開,一個指示牌佇立在那裡。
“跟著表示走。”
沈硯壓下心裡的異樣,慢慢走進去。
他來到花園。
花園佈置得很美,到處都是白色的鮮花,中間有一條鋪滿花瓣的小路,小路的盡頭是一個拱門,拱門上掛著一串串小燈。
拱門下面,放著一個精緻的盒子。
沈硯看著這一切,整個人愣住了。
“沈硯。”我叫住他。
沈硯轉過頭,眼眸微凝。
我穿著一襲潔白的婚紗,站在他身後。
“林清晚......這是......”
“開啟那個盒子。”我說。
他走過去,手在發抖,好不容易才打開了盒子。
裡面是一對戒指。
男款和女款,設計簡潔大方,但內圈刻著字。
男款內圈刻著:“沈硯,我們分開了三次。”
女款內圈刻著:“但每次都會重新愛上你。”
他拿著戒指,整個人都在發抖。
“林清晚......你......”
我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沈硯,你還欠我一個求婚。”
他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你甩了我三次,三次都沒求過婚。第一次你說等事業穩定了,第二次你說等買了房子,第三次你直接失憶了。”
我看著他,笑了,酒窩淺淺地露出來。
“所以這次,我替你把該做的事情做了。”
他張著嘴,眼淚嘩嘩地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不跟我求婚?”我說。
他終於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拿出戒指,聲音又啞又抖。
“林清晚......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看著他哭得亂七八糟的臉,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個傻子。
明明是他求婚,結果哭得比我還要慘。
“我願意,”我說,“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他緊張地問。
“你以後要是再失憶,再把我忘了——”
“不會了!”他立刻說,“我發誓,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再把你忘了!”
“光說不行,”我說,“你得簽字畫押。”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也不知道他從哪變出來的),看著我:“籤哪?”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紙,遞給他。
是一份“不再失憶承諾書”,上面寫著:
“本人沈硯,在此鄭重承諾,從今往後不會再失憶,不會再忘記林清晚,不會再跟林清晚說分手。如有違反,自願承受林清晚的任何懲罰,包括但不限於跪搓衣板、睡沙發、終身不許吃香菜(雖然我不吃香菜,但我喜歡看她吃)。”
沈硯看完,眼淚還沒幹就笑了。
“你什麼時候寫的?”
“昨晚。”
“你早就準備好了?”
“不然呢?”我挑眉,“你以為我真的生氣了一晚上?我在寫這個。”
他看著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林清晚,你就是個口是心非的騙子。”
“你說什麼?”
“我說我愛你。”
他在那張紙上籤了字,然後站起身,把戒指戴在我手上,低頭吻了吻我的手指。
“現在,”他說,“該你了。”
我把另一枚戒指戴在他手上,然後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嘴角。
“好了,禮成。”
“就這樣?”他不滿,“沒有婚禮?沒有宣誓?沒有——”
“你急什麼?”我說,“戒指都戴了,你還怕我跑了?”
他想了想,說:“怕。”
“為什麼?”
“因為我這輩子最怕的事情,就是失去你。”
我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你記住了,沈硯。”
“記住什麼?”
“你永遠不會失去我。因為我林清晚,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只會喜歡你一個人。”
他把我拉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陽光灑在我們身上,花瓣在空中飛舞,遠處有人在放音樂,是我最喜歡的那首歌。
“林清晚,”他在我耳邊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每次都等我。謝謝你......”
他的聲音哽咽了。
“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我抱著他,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
“沈硯,你也是。”
“嗯?”
“謝謝你每次都重新愛上我。”
後來,Dr.Evans給我打電話,問我沈硯的治療情況。
我說:“不用治了。”
Dr.Evans很驚訝:“為什麼?”
“因為他已經好了。”
“但是上次您說他的進展很慢——”
“那是裝的,”我說,“他怕治好了我就不要他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Dr.Evans嘆了口氣。
“林女士,你們這對情侶,真的是......”
“怎麼了?”
“太折磨人了。”
我笑了。
“對了,Dr.Evans,剩下的藥費尾款我讓人打過去了,您團隊下次的專案資金,清晚資本會提供全部支援。”
“謝謝您。”
“不用謝,就當是我耽誤您時間的歉意。”
掛了電話,沈硯從背後抱住我。
“跟誰打電話?”
“Dr.Evans。”
“又給他打電話?”他的語氣又開始酸了。
“我給他打錢。”
“打錢也不行,”他說,“你以後不許聯絡他。”
“他是你的主治醫生——”
“我已經好了!”
“萬一再復發呢?”
“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現在腦子裡全是你,”他說,“沒有多餘的地方給別的東西了。”
我翻了個白眼,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彎了起來。
“沈硯,你的情話越來越土了。”
“土沒關係,有用就行。”
他把我轉過來,低頭吻住了我。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莊園裡,我讓人種了一整片花圃,全是白玫瑰。
沈硯問我為什麼種白玫瑰。
我說:“因為你第一次送我的就是白玫瑰。”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看,”他說,“我沒騙你,我真的好了。”
“嗯,”我說,“你好了。”
“那我以後不會再忘了你。”
“最好是這樣,”我說,“要是再忘了,我就去找別的男人。”
他臉色一沉:“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他把我打橫抱起來,往臥室走。
“沈硯!你幹什麼!大白天的!”
“白天怎麼了?”他理直氣壯地說,“我要讓你記住,你是我的人。”
“我已經記住了——”
“不夠,”他說,“要記一輩子。”
“沈硯!!!”
“我愛你,林清晚。”
“......我也愛你,沈硯。”
尾聲
後來,我們的婚禮辦得很大。
蘇念當伴娘,哭得比我還厲害。
沈硯當著所有賓客的面,把承諾書唸了一遍,唸到最後他自己先哭了。
我站在他對面,看著他哭紅的眼睛,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失憶的時候。
那時候他站在病房裡,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說:“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而現在,他站在婚禮上,紅著眼眶看著我,說:“林清晚,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愛的人。”
我想,這就夠了。
不管他失憶多少次,不管他忘記我多少次。
他總會重新愛上我。
就像太陽總會升起,春天總會到來,星星總會亮起。
這是他的本能,也是他給我的,最好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