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完最後一張照片，我不愛你了_第 4 章 不就是一個破老式錄音筆嗎

第 4 章

“不就是一個破老式錄音筆嗎？淮嶼是不小心碰掉的，你至於發這麼大火？”

第二天傍晚，客廳裡一片狼藉。

沈棠音把顧淮嶼擋在身後，目光厭煩地看著站在魚缸前一言不發的我。

外婆昨晚搶救過來了，但還在重症監護室。

我從醫院強撐著抽空回來拿換洗衣物，卻在推開門的那一刻，聽見清脆的斷裂聲。

顧淮嶼坐在我最珍惜的金絲楠木書桌前，腳邊滿是碎片。

那支我用了十年、從不輕易離身的黑色老式錄音筆，被他踩在了腳底下，外殼已經徹底粉碎，裡面的晶片甚至被魚缸濺出來的水泡著，閃著短路的火花。

錄音筆裡，只有一條音訊。

是我因車禍去世的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段語音。

“硯安，媽媽希望你永遠做個驕傲快樂的孩子。無論遇到什麼，都要好好愛自己。”

我靠著這段幾十秒的語音，度過了無數個因為思念而崩潰的夜晚。

沈棠音是知道的。

“姐夫，你別這麼凶地盯著我啊。”

顧淮嶼從她背後探出頭，那張乾淨的臉上滿是無辜的委屈。

“你書房裡擺著幾萬塊錢的裝置，我以為這只是個廢棄的破玩具，不小心拿起來看了看，手滑就掉進魚缸了。想撿的時候沒站穩，這才踩了一腳。”

他拽了拽沈棠音的衣角，撇著嘴。

“大不了，我賠你最新款的就是了，頂配買十個都可以。”

他顯然把我唯一的精神寄託，當成了可以用幾個臭錢解決的消耗品。

我不說話。

彎腰，徒手撥開地上那些尖銳的塑膠碎片。

顧不上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掌心，我從水坑裡撿起那枚極小的黑色儲存卡。

卡片已經完全變形，中間出現了一道不可挽回的摺痕。

母親的聲音，碎了。

“別撿了。”

沈棠音走過來，試圖拉起我流血的手。

“淮嶼也不是故意的，他腿還傷著，行動不便。你一向最懂事最大度，今天怎麼像個得理不饒人的怨夫？”

怨夫。

她用這個詞形容此刻心如死灰的我。

“他是為了幫你找那份加急的檔案，才好心進書房的。你就不能多一點包容嗎？”

她連找藉口都找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的書房密碼，我都清楚記得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除了她。

我慢慢站起身，手上的血滴在地板上。

沒有憤怒的咆哮，也沒有歇斯底里的控訴。

我看著沈棠音，只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陌生得可怕。

她為了一個所謂的“好兄弟”，親手打碎了我最後一塊骨頭。

我轉身走向陽臺櫃，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取出了一個精緻的紅色絲絨相框。

裡面是我們領證那天，在民政局紅佈景前拍的登記照。

顧淮嶼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棠音姐，你要不還是帶姐夫去包紮一下吧，流那麼多血，怪嚇人的。”

沈棠音不耐煩地應了一聲：“他自己去就行，一點小傷，矯情什麼。”

我走回客廳，當著他們倆的面。

拆開了紅色絲絨相框，抽出那張定格了我們最幸福時刻的照片。

我低頭撿起最後那張合照。

打火機的藍色火苗在指尖跳躍。

火光吞噬了畫面裡她親吻我額頭的模樣，化作一灘灰燼。

我的心跳前所未有地平靜下來。

“沈棠音，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