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葬禮旁放着一根燃盡的火花棒_第10章 10再次醒來時

10

再次醒來時，房間裡站滿了醫生。

繼母臉色凝重地聽著醫生的彙報，眉頭緊鎖。

醫生搖了搖頭，收拾東西離開了。

父親坐在床邊，緊緊握著我的手，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我看著天花板，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像是不屬於自己。

“我睡了多久？”

宋延檸走上前，聲音有些沙啞。

“兩天。”

我試圖坐起來，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宋柚川趕緊按住我的肩膀。

“你別動，好好躺著。”

我看著他們擔憂的眼神，內心十分平靜。

“我們回去吧。”

回到別墅，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清醒的時候，我看著窗外的樹葉一點點變黃，飄落。

繼母坐在床邊，拿著水果刀削著蘋果。

“還有什麼想做的嗎？”

我看著她，思緒有些飄遠。

“我想過一次生日。”

繼母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刀刃險些劃破手指。

“好，我來安排。”

我的生日其實在下個月，但我等不到了。

別墅裡再次忙碌起來，傭人們在客廳裡掛上了氣球和綵帶。

宋柚川親自去訂了一個五層的大蛋糕。

父親在廚房裡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我小時候愛吃的菜。

我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被宋延檸推著輪椅來到客廳。

客廳裡沒有開大燈，只有蠟燭散發著暖黃色的光。

大家圍坐在餐桌旁，看著我。

宋柚川點燃了蛋糕上的蠟燭，火光跳躍。

“快許願！”

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其實我沒有什麼願望了，這短暫的一生苦難太多。

但在最後的日子裡，我得到了從未奢求過的平靜與善意。

睜開眼，我吹滅了蠟燭。

父親夾了一塊鱸魚肉放在我碗裡。

“嚐嚐，爸爸特意調了你的口味。”

我咬了一小口，味道和記憶中一樣。

“很好吃。”

繼母端起酒杯，眼神深邃。

“南之，生日快樂。”

大家紛紛舉杯，我端起面前的溫水，和他們碰了碰。

“謝謝你們。”

這頓飯吃得很慢，每個人都在努力維持著輕鬆的氣氛。

我覺得有些累了，靠在輪椅背上，看著他們笑。

吃過飯，我被推回房間。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床上，照亮了床頭的那張全家福。

父親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不肯鬆開。

“南之，對不起，爸爸以前太自私了。”

我看著他，眼神溫柔。

“爸，我原諒你了。”

父親再也忍不住，趴在床沿上泣不成聲。

宋柚川站在門邊，紅著眼睛看著我。

“你答應過我，要教我撈金魚的。”

我彎了彎唇角，露出最後的微笑。

“下次吧。”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繼母和宋延檸、宋柚川。

“謝謝宋阿姨，謝謝延檸，謝謝柚川......”

謝謝你們讓我在這世上。

最後感受了一次做人的尊嚴。

我並不覺得我配得上這些好。

但你們還是毫無保留地給了我。

這段日子是我兩輩子加起來最像人的時光。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感覺到牽著我的那隻手很溫暖。

我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房間裡漸漸響起了壓抑的哭聲，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幾天後，宋家的客廳裡多了一張我笑著的照片。

照片旁放著一根燃盡的火花棒。

還有一張全家福。

裡面有我。

也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