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里兒子喊別人爸_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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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到那個人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
地點是城南的一家舊茶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看到我進來，他抬了抬手。
“坐。”
我在他對面坐下。
直接把那張轉賬記錄推過去。
“阿強的錢，是從哪來的？”
他看了一眼。
沒立刻回答。
而是先點了根菸。
“你確定要查到底？”
我點頭。
“確定。”
他吸了一口煙。
“阿強以前在城東做過材料生意。後來虧了。這半年突然有了錢，是因為他找了個新靠山。”
我看著他。
“誰？”
他沒直接說名字。
只是把一張舊名片推過來。
上面印著一家裝飾公司的名字。
聯絡人欄寫著一個女人的名字。
我老婆的名字。
我手指頓了一下。
“她什麼時候註冊的？”
他搖頭。
“名義上是她。實際操作全是阿強。錢也是他在用。”
我把名片收起來。
“還有呢？”
他頓了頓。
“你兒子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生活費。不是你給的。是阿強轉的。”
我握緊了拳頭。
桌下的手指節發白。
他看著我。
“你要是想繼續查，我可以幫你約一個人。那個人跟阿強有過節。知道更多。”
我沉默了幾秒。
然後點頭。
“約。”
他拿出手機發了條訊息。
很快收到回覆。
“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
我站起來。
“謝了。”
他擺擺手。
“互相的。你以前幫過我。”
我走出茶館的時候，外面開始下雨。
雨不大。
可落在臉上有點涼。
我沒打傘。
直接往修車店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手機又響了。
是兒子發來的語音。
我點開。
他的聲音帶著點急。
“爸，你要是今晚還不回來，我們真的自己找人清店了。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
我聽完。
把語音刪了。
繼續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
我進店的時候，衣服已經溼了一半。
我把燈開啟。
把溼衣服換下來。
坐回那張工作椅。
包裡的賬本和硬碟還在。
我把它們拿出來，一字排開。
一張一張核對。
從最早的介紹費，到後來的轉賬，再到監控裡的畫面。
全部對得上。
他們不是一時起意。
是蓄謀已久。
我把這些東西重新裝好。
決定明天先見那個人。
然後再決定下一步。
半夜的時候，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敲得很急。
我走過去，從門縫往外看。
是老婆。
她一個人站在雨裡。
頭髮全溼了。
看到我，她立刻提高聲音。
“開門！我有話跟你說！”
我沒動。
只是隔著門問。
“有什麼話現在說。”
她拍了拍門。
“你別耍脾氣了。店的事我們可以再談。阿強那邊我已經讓他先停了。”
我笑了一聲。
“停了？還是暫時停了？”
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壓低聲音。
“你到底想怎樣？非要把事情鬧大？”
我看著門縫裡她的臉。
“我想知道，你們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我這個人可以隨便踢開。”
她沒回答。
只是又拍了拍門。
“開門讓我進去。外面雨大。”
我搖頭。
“回去吧。今晚不談。”
她站在外面又喊了幾句。
見我始終不開門，最後罵了一句。
轉身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雨裡。
我回到椅子上坐下。
把燈關掉。
店裡只剩下外面雨打捲簾門的聲音。
我閉上眼睛。
可腦子裡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些轉賬記錄。
和兒子叫阿強“爸”的語氣。
有些東西，一旦知道了，就再也裝不回去。
天亮的時候，雨停了。
我起來洗了把臉。
換了身乾淨衣服。
把包裡的東西檢查了一遍。
然後出門。
去見那個據說知道阿強更多底細的人。
地點還是那家茶館。
我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坐在裡面。
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臉上有道舊傷疤。
看到我，他點了點頭。
“坐。”
我坐下。
直接問。
“阿強最近的錢，除了裝飾公司，還有別的來源嗎？”
他看了我一眼。
“有。他最近在倒一批二手零件。貨是從城西幾個報廢廠出來的。你要是想卡他，可以從貨源下手。”
我記下這句話。
又問。
“他跟我老婆，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男人想了想。
“至少兩年。最早是你老婆介紹他認識幾個客戶。後來越走越近。你兒子那邊，也是他在帶著玩。”
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還有別的嗎？”
男人把一杯茶推過來。
“有。他最近手頭緊。那批零件出了點問題。要是有人這時候去查貨源，他會很被動。”
我點頭。
把茶喝完。
站起來。
“謝了。”
男人擺擺手。
“小心點。這人不是善茬。”
我走出茶館。
陽光已經出來了。
地上還有積水。
我站在路邊，給老周打了個電話。
把零件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老周聽完，沉吟了一下。
“城西那幾個報廢廠我熟。要是你想查，我可以帶你去認人。”
我答應下來。
約定今天下午見面。
掛了電話之後，我低頭看了眼時間。
還有四個小時。
足夠我再做一件事。
我拐進旁邊的列印店。
把監控截圖和轉賬記錄都打了出來。
裝進一個檔案袋。
然後往城西的方向走。
這一次，我不打算再只聽他們說。
我要親眼去看。
看他們到底把我的店，和我這些年的心血，當成了什麼。
走到公交站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只有一句話。
“你查得再多也沒用。店早晚是我們的。”
我盯著那條簡訊。
沒有回覆。
而是把手機收回口袋。
公交車來了。
我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街景開始往後倒退。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
有些事情，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而我也不打算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