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道菜，我不做了_第6章 6半個月後
6
半個月後，我的砂鍋菌菇飯在夜市徹底火了。
本地一位探店博主來吃過一次，隨即釋出了一條推薦影片。
影片裡，我沒有戴口罩，只站在灶臺前低頭忙碌。
評論區裡，很快有人認出了我。
有人說，我就是先前搶配方砸場子的那個女人。
也有人立刻反駁，說我的菜與葉思澄根本不是同一個路數，談不上偷她的配方。
吃過菌菇飯的客人紛紛替我作證，誇檔口乾淨，味道也好。
過去那些惡意揣測，終於有了鬆動。
這天傍晚，我剛把熬好的高湯端上灶臺，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夜市街口。
許景初推開車門，大步朝檔口走來。
他瘦了不少，眼下積著青黑，西裝外套也皺巴巴地掛在身上。
來到檔口前，他一直看著我，眼白里布滿血絲。
“沈南梔。”
他的嗓音又幹又啞。
我沒有抬頭，繼續切著手裡的香菇。
“要點單就去後面排隊。”
許景初用力吸了口氣，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將一段影片遞到我眼前。
畫面裡是葉思澄。
她沒有化妝，眼眶通紅，正對著鏡頭鞠躬。
“對不起，那本菜譜是我偷拿的，沈南梔才是真正的創作者。”
“我不該誤導大家，更不該傷害無辜的人。”
影片到這裡便結束了。
許景初盯著我的臉，語氣裡多了幾分刻意的討好。
“是我逼她發的。”
“她的賬號已經被全網限流，所有合作方也在跟她解約。”
他往前靠近半步。
“南梔，偷你東西的人已經受到了懲罰，你跟我回去吧。”
在他看來，只要解決葉思澄，我就會像過去那樣，乖乖回到他身邊。
我放下菜刀，用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
“許景初，你是不是覺得，把所有錯誤都推給葉思澄，你就能幹乾淨淨地脫身？”
他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去。
“我沒有推卸責任，我知道自己之前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沒有忽略。”
我截斷他的話。
“你是明知故犯。”
“你明知道我不能吃辣，卻逼我每天做辣菜。”
“你明知道那本菜譜是我的心血，卻看著她拿去炫耀。”
“你也清楚網暴會毀掉我媽媽留下的餐館，會要了我外婆的命，可你為了她的流量，還是選擇包庇她。”
我看著他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
“偷菜譜的人是她。”
“可訓練我，利用我，毀掉我家業的人，是你。”
每說一句，他便往後退一點。
“許景初，你才是那個最讓我噁心的人。”
他向後踉蹌一步，臉上只剩驚愕。
“南梔......”
他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我拿起灶臺上的菜刀，用力剁進案板。
“滾出我的檔口。”
他的手停在半空，過去那份驕傲與篤定，終於再也撐不住了。
......
許景初沒有離開。
他站在夜市街口，身影被路燈拉得細長，整整一晚都沒有挪動。
等我收攤後，他又跟在我和外婆身後，始終隔著十幾米。
次日下午，幾名穿著制服的工人抬著大箱子，來到我們租住的舊小區。
“請問這裡是沈秀蘭老太太家嗎？”
外婆開啟門，防備地看著他們。
“你們找誰？”
工人放下箱子，抬手擦掉額頭的汗。
“是一位姓許的先生讓我們送來的，全是進口廚具和烤箱。”
他翻出送貨單，又解釋道。
“那位先生還說，市中心有個旺鋪，裝修合同已經簽好了，隨時可以過戶到您孫女名下。”
許景初從樓梯拐角走出來。
面對外婆時，他放輕了嗓音，卻仍帶著那份高高在上的篤定。
“阿姨，南梔在夜市擺攤太辛苦了。”
“這些廚具對身體好，那個鋪面也是我仔細挑選的。”
他說到這裡，目光越過外婆，朝屋裡望來。
“鋪面就當是我給她的補償，讓她收下吧。”
“這件事就算翻篇，以後大家都別再提了。”
他想用這些昂貴的東西，填平自己親手挖出的窟窿。
外婆盯著他看了片刻，轉身走進屋裡。
再出來時，她手裡多了一本泛黃的冊子。
那是許景初最初教我做菜時，用來記錄分數的本子。
外婆揚手將本子砸在他胸口。
“拿著你的東西，給我滾！”
本子掉在地上，紙頁散開，上面滿是紅色低分和修改意見。
“我孫女現在做的菜，不需要你打分，更不稀罕你施捨的鋪面！”
外婆指向樓梯口，氣得手臂發抖。
“你把她當什麼了，你養的狗嗎？”
“打完一巴掌，再扔一塊肉，她就得搖著尾巴回去？”
老人喘了口氣，指尖仍對著門外。
“滾，別髒了我們家的門口！”
許景初彎腰撿起本子，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阿姨，我真的知道錯了......”
“晚了。”
我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握著手機。
螢幕上，是我剛儲存的一份截圖。
“你花錢把小餐館的差評都撤了？”
許景初眼睛亮了起來，以為我終於看見了他的誠意。
“對，我已經處理乾淨了，以後不會再有人罵你們。”
我按下儲存鍵，把手機放回口袋。
“謝謝你留下的撤評記錄。”
我迎著他驚愕的目光，繼續說道。
“這些記錄能夠證明，你當初縱容葉思澄引導網暴。”
“我已經全部提交給律師，起訴書這幾天就會寄到葉思澄的公司。”
許景初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反應。
他精心準備的大禮，在我眼裡，只是一份維權證據。
“許景初，你永遠學不會尊重別人。”
“你所謂的補償，只是在安撫自己的愧疚。”
我抬手按住門板。
“帶著你的廚具，滾出我的生活。”
房門在他面前用力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