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道菜,我不做了_第5章 5許景初坐在辦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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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景初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螢幕上的紅色感嘆號,眉頭擰成一團。
秘書敲門進來,小心問道。
“許總,下午的會議需要推遲嗎?”
“不用。”
許景初把手機扔到桌上,口吻冷淡。
“她只是在鬧脾氣,過兩天就會自己回來,把菜送到我面前。”
他認定沈南梔離不開他。
過去的387天裡,無論他怎樣挑剔,怎樣打低分,沈南梔第二天都會端著重新做好的菜,小心翼翼地站到他面前。
她那麼在乎他,怎麼可能真的離開?
三天過去,沈南梔依舊沒有出現。
許景初的胃病又犯了。
他習慣性地拉開抽屜,裡面卻沒有備用胃藥。
從前,沈南梔總會在他的每個抽屜裡,提前放好藥片和溫水。
他按著胃,煩躁地拿起車鑰匙。
“去一趟老城區。”
車子停在沈秀蘭那間小餐館所在的街道。
許景初推開車門,準備按照往常的方式,居高臨下地訓斥沈南梔,再等她低頭認錯。
然而,走到熟悉的門面前,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捲簾門緊緊鎖著,上面貼著一張已經褪色的轉租啟事。
原本掛在門頭的招牌也被拆了,只剩下一塊空蕩蕩的印記。
許景初站了片刻,轉身拉住旁邊雜貨鋪的老闆。
“老闆,這家店怎麼關了?”
“你說沈家那對祖孫啊?”
雜貨鋪老闆朝捲簾門看了一眼。
“幾天前就搬走了,走得挺急。”
“搬去哪了?”
“誰知道呢。”
老闆搖了搖頭。
“聽說是在網上被人罵了,老太太氣得住了院,出院後連夜就走了。”
許景初收緊了手指。
他走到餐館門前,看到旁邊堆著一個廢紙箱。
箱子裡塞滿雜物,最上面是一疊撕碎的紙片。
他彎腰撿起其中一片,上面印著半個紅色的不及格印章。
那是他親手貼在沈南梔菜譜上的評分貼紙。
紙箱底下,還有厚厚一沓被退回來的選單影印件。
全是他要求沈南梔按照葉思澄的口味,反覆練習過的配方。
許景初的呼吸越來越急。
他一直以為,沈南梔只是用離家出走逼他低頭。
可那些被撕碎的貼紙就在眼前,讓他的胸口越收越緊。
沈南梔沒有鬧脾氣。
她在清算過去一年裡,他對她的每一次評判,每一回利用,還有那些居高臨下的要求。
所有東西,都被她當成垃圾扔在這裡。
司機走過來,見他臉上沒了血色,連忙問道。
“許總,您沒事吧?”
許景初攥緊手裡那半張貼紙。
“去查。”
他的嗓音沙啞,每個字都發得發緊。
“查她買了去哪裡的車票,再查她外婆的轉院記錄,馬上!”
......
鄰市城南夜市,油煙穿過悶熱的空氣,各家檔口的飯菜香氣擠在狹窄的過道里。
我係著圍裙,站在一個不足五平方米的小檔口前。
“老闆娘,來一份砂鍋菌菇飯,不要蔥花。”
“好嘞,馬上。”
我起鍋倒油,將食材翻炒均勻。
這裡沒有嗆人的辣椒,只有菌菇煨進湯汁後的醇厚鮮香。
外婆坐在檔口後面的小馬紮上,低頭幫我剝蒜。
“南梔啊,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比你媽當年做得還香。”
我笑著把盛好的菌菇飯遞給客人。
剛開業的那個星期,生意並不順利。
夜市規矩多,搬運食材更是個體力活。
頭一天開業時,我力氣不夠,差點打翻一整桶剛熬好的高湯。
當時,隔壁燒烤檔的老闆周硯白沉默地走過來。
他沒多問一句,只替我將大湯桶穩穩扛上灶臺。
因為習慣了許景初制定的重口味標準,我做出來的菜,總會偏鹹或偏辣。
有客人只吃一口便要求退單,還說味道怪得難以下嚥。
我沒有懷疑自己。
我守在灶臺前,親口試味,再一點點調整配方。
葉思澄喜歡的泡椒,被我換成了清淡的野山椒。
許景初要求的厚重醬汁,也改成了外婆能夠消化的清爽高湯。
從今往後,不會再有人給我打分。
我的舌頭,便是唯一的標準。
晚上十點,夜市的人流漸漸稀疏。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到檔口前。
他是許景初的朋友,林浩。
看見我沾滿油汙的圍裙,他反覆打量了幾遍,臉上的驚訝藏都藏不住。
“南梔,你怎麼淪落到這裡擺攤了?”
我擦乾淨雙手。
“要吃飯就點單,不吃請讓一讓,別擋著後面的客人。”
林浩嘆了口氣,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
“景初找你都快找瘋了,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他將檔案袋推到我面前。
“這裡面是他新擬的選單,還有一家高檔餐廳的入駐合同。”
“他說只要你按照這份選單做,一個月內,他就能替你恢復名氣,把之前的負面新聞全部壓下去。”
我看著檔案袋上印著的許家公司標誌。
“林浩,幫我帶句話給他。”
我拿起抹布,用力擦過流理臺。
“我現在用什麼選單,由我自己決定。”
“我做出來的菜,不需要他打分,也不需要他施捨名氣。”
林浩皺起眉頭。
“南梔,你別賭氣了。”
“景初其實挺在乎你,他只是不太會表達。”
他指了指我身後的檔口。
“你一個人在這裡擺攤,能有什麼出息?”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抬眼看他。
“在乎我?”
話說出口,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在乎我,就是把我的心血拿去討好別的女人?”
“在乎我,就是看著我外婆被網暴氣進醫院,他還無動於衷?”
我將抹布搭回水池邊。
“林浩,你回去告訴他,他那套評分標準,在我這裡已經作廢了。”
說完,我把檔案袋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