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把我這個老二當傭人,我可是觀音童子轉世啊_第9章 9大仙收了她兩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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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仙收了她兩萬塊,燒了一堆符紙,說只要再做三場法事就能把孟家的福澤重新召回來。
兩萬塊是她借的最後一筆高利貸。
三場法事做完,什麼都沒變。
她去找大仙退錢,店面已經人去樓空。
追債的電話一天打三十幾個。
她跑到我墳前,砸了供果,踢翻了花瓶。
“孟清禾你夠了吧?你到底要我怎樣?你是神仙你很了不起是吧?你看著我們死你高興了是吧?”
她指著墓碑大喊大叫了半個小時,直到旁邊祭掃的人報了警。
回去的路上她為了抄近道穿過一個廢棄工地。
天快黑了,追債的電話還在響。
她接了一個,對面說明天要上門。
她掛了電話加快腳步,經過一段沒有護欄的腳手架時,被腳下的鋼管絆了一下。
整個人從三層樓高的架子上翻了下去。
沒人看見,等被發現時,已經過了最佳救治時間。
她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那隻假金鐲子。
攥得死緊,掰都掰不開。
侄女是孟家最後一個還好好活著的人。
父母離婚後她跟了嫂子。嫂嫂官司失敗,要坐牢,她被送進了福利院。
去福利院前,她請社群的工作人員,帶她去了一趟我的墓地。
她在我墓碑跪下來,認真磕了三個頭。
“大姑,對不起。那天我看見小姑藏了鐲子,可是我不敢說。如果我早點告訴你,你就不會......”
她的聲音悶在地面裡,小的肩膀一抖一抖。
墳前枯了很久的那叢白菊,在那天夜裡開了一朵。
不是我開的。
是她自己心裡的善根,替她留了一條路。
十六年後,我侍立在淨瓶旁邊,聽見下界傳來一聲祈文。
不是求財,不是求姻緣,不是求平安。
只有一句:“願以此功德,迴向孟清禾。願她在彼方,一切安好。”
是個年輕女人的嗓音。
大士拈起柳枝,朝淨瓶水面點了一下。
水面泛出一圈漣漪,映出一座小小的庵堂。
院子裡一棵老銀杏樹,落了滿地金葉。
那個年輕女人穿灰色海青,光頭,面容清瘦而安定。
是侄女孟薇薇,現在她法號淨因,在庵堂裡給附近的留守小孩教書。
教語文,教畫,偶爾教做飯。
她把我以前的那些習慣都學了去,做完飯把灶臺擦乾淨,給來上課的孩子留最好的那份菜,自己最後吃。
每年中秋和臘月二十九,她會去我墳前坐一會兒。
不燒紙,不磕頭。
就是坐著,有時候說兩句話。
“大姑,今年院子裡的桂花開得特別好。”
“大姑,有個小女孩畫畫特別有天賦,我幫她報了縣裡的比賽。”
“大姑,我過得挺好的,你不用惦記。”
那本我寫了二十四年的祈福簿,她一直留著。
風吹到本子,翻到最後一頁,空白的那一頁。
她用毛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大姑,你不欠孟家。孟家也再沒有資格求你賜福。”
然後她劃了根火柴。
本子在火光裡一頁一頁捲起來。
我為孟家寫下的那些名字,一個一個化成灰燼。
紙灰被風捲起來,散進夜色裡。
淨因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平靜地往回走。
銀杏葉落在她肩頭,她隨手拂掉。
我站在蓮臺旁邊,看著淨瓶水面上那圈漣漪慢慢散開。
大士收了柳枝,語氣淡的。
“這孩子,將來可入蓮臺修行。”
我垂了垂眼。
“也許她不想入蓮臺。人間也有人間的好。”
水面歸於平靜,那些關於孟家的事,到這裡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