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把我這個老二當傭人,我可是觀音童子轉世啊_第8章 8我回到觀音座下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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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觀音座下的那天,大士正在淨瓶中換新柳枝。
“回來了。”
我跪在蓮臺前,恢復了本來的童子法相,十二三歲的面孔,腳踩一枚白蓮。
“回來了。”
大士放下柳枝,看了我一眼。
“人間二十四載,可有怨?”
我想了很久。
“曾以為血緣便是親情,後來才知,親情不在血脈,而在心。有人受盡照拂仍嫌不夠,也有人只得一分善意,便願銘記一生。”
我將那些關於孟家的記憶封入蓮心,從此不再看向人間。
大士給了我新的差事,侍持淨瓶。
比侍香高了一等。
算是二十四年苦行的回報。
可人間那邊,因果不因為我不看就停下。
孟父為了救公司借了高利貸。
填窟窿沒填上,又被人查出轉移資產。經濟犯罪,判了四年。
兩年後他在獄中突發腦梗。搶救過來了,但失去了語言能力,右半邊身子動不了。
周敏的腰椎手術做了,但效果不好。
術後感染,反覆發作,最後落下了後遺症,長期臥床。
她每天喊人幫忙翻身、擦洗、端飯。
孟雨彤嫌煩,來過兩次就不來了。
“媽你找個護工吧,我自己都顧不過來。”
孟承安他找不到正經工作,只能打零工,跑外賣。
周敏躺在床上,經常對著門口喊:“清禾?清禾你把水端進來。”
喊了幾聲沒人應,她才清醒過來。
她最後一次意識清楚的時候,拉著來探望的侄女的手。
“如果當初......我先下樓看她一眼就好了。”
那年冬天特別冷。
周敏在一個清晨走了,身邊沒有孟雨彤,也沒有孟承安。
孟承安從周敏去世後,就夜夜做夢,夢見我從樓梯上滾下去,後腦磕在石材包邊上那聲悶響。
他害怕馬上清算到他了,開始喝酒,越喝越多。
有天夜裡喝大了,走到自己租的地下室樓梯口,恍惚看見有個人影站在下面。
他下意識撲過去想拉,腳底一滑摔了下去。
高位截癱,餘生被困在一張床上。
後來嫂子帶著侄女來簽了離婚協議。
他在出租屋裡躺了三年,併發症一個接一個。
最後是鄰居聞到味道報了警。
這些我都沒有看,塵緣斷了就不要再看。
但我知道,因為侍香的師弟偶爾會在供臺前唸到人間的祈文,唸到孟家的名字時,那些祈文裡全是求藥、求平安、求翻身。
沒有一封是懺悔的。
孟雨彤是最後一個塌下來的。
父親入獄、母親病逝、哥哥死了,她徹底沒了依靠。
被學校開除後,她試過找工作。
沒學歷,沒技術,做了三天超市收銀就跟店長吵了一架,她覺得站一天太累了。
掙不到錢,她開始在各種平臺上借錢,拆東牆補西牆。
為了還一筆利息,她翻出了那隻金鐲子想去典當。
店員拿放大鏡看了半天,把鐲子推回來。
“妹妹,這個是鍍金的。表面鍍了一層,底下是銅。不值錢。”
她愣在櫃檯前很久。
那隻鐲子是周敏十八歲成人禮送她的,說是純金,將來當嫁妝。
原來是假的。
而她為了這隻假鐲子,逼我交出那枚白玉蓮花墜,那是真正的觀音信物,無價。
那天她坐在典當行門口的臺階上,抱著那隻鐲子哭了很久。
但哭完以後,她沒有去我墳前。
她去找了個號稱能改運的大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