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日落前回家_第10章 10她不知道從哪問到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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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從哪問到的地址，站在我門口拍門，隔壁鄰居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

我開啟門，她就站在那兒，眼眶通紅，頭髮有些亂，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

“你姐被停職了。”

她聲音嘶啞。

“她把自己關在房裡兩天沒吃飯。知瑤，你恨媽可以，你姐她真的只是想幫你，她......“

我靠在門框上：“我就不叫你媽了，你進來坐吧。”

她愣了一下，跟著我進了屋。

房子很小，她環顧了一圈，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把保溫桶放在茶几上。

“湯我就不喝了，我說完你就走吧。”

“媽。”

我給她倒了杯水。

“你聽我說完，說完就走吧。”

“從小到大，姐姐吃肉我喝湯，姐姐穿新衣服我穿她剩下的，姐姐考第一你笑得合不攏嘴。”

“我考中游你嘆氣說‘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東西’。”

“後來我生病了，你從來沒陪我去過一次醫院，從來沒問過我為什麼想死。你只會說我是裝的，說我不夠堅強，說我比不上姐姐。“

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胸口那個堵了很多年的東西松了一點。

”姐姐把我的診斷證明發到公司群裡，發我發病的影片；

拍我在馬路上摔倒的樣子笑得發抖。

她說為了我好，謝晏說為了我好，你也說為了我好。可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我好不好。”

我媽繃著嘴唇。

“這怎麼了，哪家不這樣......”

我放了芝麻，趕走了我媽。

我媽走後，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芝麻趴在我腳邊，把腦袋擱在我膝蓋上，暖烘烘的。

我摸了摸它的耳朵，低頭輕聲說：“咱們以後就兩個人了，好不好？“

芝麻“汪”了一聲。

窗外太陽正好，那朵被單還在風裡飄，像一面帆。

原來，一個人的生活，其實沒有那麼可怕。

被人愛不愛的，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只要我愛自己，那我便值得被愛

我每天七點起床，給芝麻餵食遛彎，八點半到公司，忙到下午六點下班。

回到家，芝麻會趴在門口等我。

沒有等我的人，但總有一條狗等我回家。

週末會去超市買菜，研究新菜譜，或者帶芝麻去附近的公園跑步。

我按時吃藥，每週去社群醫院複診一次，醫生說恢復得很好。

我升了職，加了薪資。

小鹿偶爾會打電話來，她在精神病院裡畫格子畫得越來越好了，說等出院了要來找我玩。

我把芝麻舉到話筒邊讓它叫兩聲，小鹿在那頭笑得咯咯的。

一個月後的某天，我從公司出來，天已經黑了。

街燈次第亮起來，暖黃色的光鋪了一路。

芝麻在腳邊繞來繞去，我蹲下去解開它的牽引繩，它立刻撒歡跑出去幾步，又回頭看我。

我朝它揮揮手。

“跑吧，跑快點。”

它一溜煙躥了出去，尾巴在暮色裡搖成一朵花。

我慢慢走著，踩著燈影一格一格往前。

腳下的路很平，風吹過來涼絲絲的，帶著晚飯的香氣。

不知道誰家飄出來一陣歌聲，聽不真切，調子卻溫柔。

我深吸一口氣，在天黑之前，我獨自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