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意寄予長夜星_第十七章 等我化形後

第十七章

“等我化形後，找了你好幾年。”

聞疏的聲音越來越輕，說到這裡已經有些難過。

“找到你的時候，我才知道你已經契約了獸奴，我不介意來當第二個，但又聽說江家的規矩。”

他沒有說下去，但後面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所以她身邊的那個位置空出來的時候，他不惜隱瞞身份，自降等級，以一個普通獸奴的身份也要來到她身邊。

“我其實沒有想太過分的事情，我只是想陪著你，護你平安。”

“今天的事，是我自願的。你不用覺得虧欠。”

江遲蘊看著他蒼白的臉，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門外，陸擎靠在拐角的牆上，深深閉上了眼。

他全都聽見了。

狐族正統嫡系繼承人，天賦頂尖，自降身份混進遴選名單。

而他在做什麼？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所有的好，然後把心晶給了別人，把陪伴給了別人，把本該屬於她的保護也給了別人。

他連一隻外面的狐狸都比不上。

陸擎在走廊盡頭等了很久，直到聞疏的病房安靜下來，直到江遲蘊從裡面走出來。

她看見他站在走廊盡頭，沒有意外，但也沒有停下腳步。

“遲蘊。”

她沒停。

他幾步追上去，擋在她面前。

“給我五分鐘。”

江遲蘊終於停下來，看著他。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沒用，”陸擎的聲音很低，語速很快，“但我還是想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艱澀：

“從前我不是不愛你。”

江遲蘊的表情都沒變一下。

“我只是……厭煩那種被契約綁住的感覺。”

“你是主人，我是獸奴，好像我對你好是因為契約逼我這麼做，而不是因為我願意。而且你什麼都不需要我，什麼事都能自己解決。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安稚不一樣。她需要我，她讓我覺得我是被需要的。”

“我以為那是我想要的，但後來我發現不是。”

“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

他抬起眼，眼眶泛紅：“但是直到和你分開我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陸擎，”江遲蘊開口，聲音平淡，“你說完了嗎？”

陸擎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說完了就讓開。”

他沒有動，而是垂下頭低聲下氣地懇求出聲：

“遲蘊，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求你……”

“陸擎。”

江遲蘊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

“契約從來沒有規定主人要對獸奴好，這些年我對你的好，只是因為我喜歡你。”

“可你把心晶給了安稚。地震的時候你第一個護的是她。”

“我發病的時候你不在。我被人推下樓梯的時候，你也沒問過我一句。”

“傷害已經造成了，不是你道歉後那些事情就沒有發生過。”

陸擎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她從他身側走過，步伐平穩。

“陸擎，我不恨你。但也僅此而已了。”

陸擎僵在原地，心口驟然被巨大的空洞裹住，難受到近乎窒息。

他聲音發啞地追上去：

“不行，遲蘊，我們綁過契約，不管發生多少事情，我的餘生永遠只會有你一個。”

“我們之間不能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