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我到底該選甜粽子還是咸粽子？_第三章 3我深吸一口氣

第三章

3

我深吸一口氣，來到廚房，小心翼翼敲了敲門。

我媽正在包粽子，聽到聲音，她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來。

她的動作有些遲緩，一卡一卡的，像是年久失修的機器。

看到門口站著的是我，她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後恍然大悟。

這一系列動作讓我更加確定，這個人一定不是我媽！

我甚至開始懷疑，她到底是不是人類！

廚房裡的人放下手上的粽子，來到門口，拉開了廚房門。

“怎麼了？”

意識到這個人可能不是我媽，我更加謹慎。

我露出笑容，問：“我想看看媽媽你還包了什麼粽子。”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樣，側開身子讓我進來。

我一邊打量著廚房，一邊注意著身後的情況，以防她又抽出一把刀來把我捅死。

正在我觀察時，我媽突然開口：

“包粽子還要抱著一起包，不然就要哭。”

“唉！娃兒哦！鬧心。”

我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

她剛才說的，正是我小時候她還在賣粽子時的場景！

那個時候我媽和我爸剛離婚，我媽一個人帶著我，只能靠賣粽子維持生計。

要養育一個孩子是非常花錢的，賣粽子是小本生意，為了多賺點錢，我媽只能從早賣到晚。

那時我還小，一天見不到媽媽，很沒有安全感。

所以當晚上媽媽賣完粽子回來，我就會纏著她，讓她抱我。

可是我媽晚上還要準備第二天買的粽子，她就只能把我抱到腿上，一邊抱著我一邊包粽子。

我媽的粽子賣得很好，後來之所以不再賣，就是因為以前粽子一包就是好幾個小時，還要抱著我一起包，壞了腰。

以前我媽包粽子的時候都是在晚上，只有我們兩個知道她是怎麼包粽子的，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我媽能說出當時包粽子的細節，她一定是我媽！

不會錯的！

我開始思考，難道我又猜錯了，這不是別人，真的是我媽？

我想了想，又試探著問我媽，關於我小時候的事。

“媽，你記不記得小的時候，有一次我去學舞蹈，上課遲到了，我不敢進去。”

“我偷偷跑到廁所裡躲起來，卻不小心掉進了廁所裡。”

“正好你來給我送舞蹈鞋，上廁所，就發現了我。”

這件事非常尷尬，我媽來的時機也很巧妙。

幾乎是我剛掉進去不到5分鐘，我媽就來了。

所以這件事全世界只有我媽知道。

說完，我緊緊盯著我媽，觀察她的反應。

只見她撇了下嘴，露出了一個想笑又帶著懷念的表情。

“當然記得了，就是從那次之後，你再也沒遲到過。”

“也挺好的，吃一塹長一智。”

“而且你當時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小裙子，就是因為那件事情之後，你再也不穿紅色了。”

我只覺得不可思議，她竟然連這件事都知道！

我緊接著追問細節：“那媽媽，你還記得我小的時候是在哪裡學舞蹈的嗎？”

我媽想也不想就回答：“在你鄰居家姐姐開的舞蹈室唄。”

“小時候家裡窮，沒錢給你報正兒八經的班，你鄰居姐姐人好啊，願意教你。”

我抬手捂住了嘴。

這是我媽！錯不了，這一定是我媽！

可激動過後，伴隨而來的就是新的問題。

既然她真的是我媽，那麼，從小愛我的媽媽為什麼會一刀捅死我呢？

我的目光重新投到餐桌的兩個粽子上。

所以，問題還是出現在粽子上。

4

我坐回餐桌跟前，繼續抱著胳膊盯那兩個粽子。

給我粽子的人沒有問題，那隻能是粽子有問題了。

為什麼一定要選擇吃一個粽子？不選就會死。

我到底為什麼要面對這樣的選擇題？這道選擇題的答案到底又是什麼呢？

難不成這裡是什麼超自然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選不出來吃甜粽子還是鹹粽子就要死？

這兩個粽子哪個我都選過，選哪個都會死。

當然都選或者不選也會死。

這根本就是一道無解的題！

客廳裡沒有開電視，只有牆上的時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抬頭看了一眼表，已經一點四十了。

還有二十分鐘，我媽就會出來，再次問我那個致命的問題。

我得想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拿起肉粽仔細端詳，這隻肉粽看起來和我平時吃的肉粽沒什麼區別。

我將粽子湊到鼻子跟前仔細聞，粽子散發出肉與糯米混合的香味。

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我試圖回憶自己第一次吃肉粽時的口感，還是回憶中的味道，還是沒問題。

甜粽子我不常吃，但因為我媽以前是賣粽子的，我也還是吃過很多。

糯米的清甜和豆沙的香甜混合在一起，讓人食慾大動。

甜粽子看起來也沒有問題。

到底應該選哪個？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我媽準時從廚房裡出來。

她看到兩隻粽子還靜靜躺在餐盤裡，不悅地皺起眉頭。

我怕她突然又從身後抽出來一把刀，率先一步站了起來。

但她好像並沒有要殺我的意思，只是又問了一遍那個問題：“行了，時間到了。”

“甜粽子和肉粽，你要吃哪一個？”

這個問題我聽了好幾遍。

可這一次，看著我媽陰鬱的眼神，我突然意識到。

這個問題好像不是我想得那麼簡單。

你要吃哪一個？

她只是在問，你要吃哪個！並沒有要我吃。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迎著媽媽的目光，我往餐桌跟前走了兩步，指了指我最愛吃的肉粽，堅定道：

“我要吃鹹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