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把哮喘的我推進消防演習現場後我死了_第8章 8下葬那天

8

下葬那天，父母沒有通知任何人。

他們只租了一塊很小的墓地。

可我的室友們還是來了，輔導員也來了。

她們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的訊息，穿著深色的衣服，排成一排站在墓碑前，手裡拎著大大小小的塑膠袋。

走近了，我看見袋子上印著學校食堂和校門口燒雞店的logo。

室長把打包盒一個個開啟，擺在墓碑前的石臺上。

糖醋里脊，地三鮮，麻婆豆腐，還有我最愛吃的那個視窗的番茄炒蛋。

另一個人把燒雞撕成小塊，仔細地碼在塑膠餐盒裡。

輔導員蹲下去，把筷子擺好，又拿紙巾擦了擦碑上的浮灰。

父親愣在原地，母親捂住了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室長轉過身，對著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對不起。我們是清語的室友，是我們沒能保護好她。”

輔導員也站起來，眼圈泛紅：

“孩子在學校一直又乖又懂事，從不讓我們操心。是我們當老師的不夠細心，沒能及時救治她。

“是我們失職，對不起你們。”

另一個室友把一束白菊放在食物旁邊，蹲下來，小聲對著墓碑說：

“清語，我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食堂二樓的糖醋里脊，還有東門那家燒雞。”

“你以前總說月底生活費不夠了，只能買半隻。”

“這次我們湊了整隻，你慢慢吃。”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哽住了：

“你別怪我們，好嗎？我們以為你哥足夠了解你。”

“果我們當時再勇敢一點，你也許就不會離開了......”

她再也說不下去，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室長拍著她的背，自己卻也在掉眼淚。

她抬起頭看著墓碑上我的名字：

“下輩子吧，清語。下輩子我們還做室友，還做朋友。到時候我們一定把你看得緊緊的，誰欺負你，我們就一起揍他。”

母親走過去，把她們一個個扶起來。

父親侷促地擦了擦眼角。

母親說：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來看她。她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她怎麼會高興呢，”

一個室友哭著搖頭，

“她連這頓燒雞都沒吃上。是我們沒保護好她。”

我飄在她們頭頂，看著那一排冒著熱氣的打包盒。

風其實吹不動我的靈魂，可我覺得眼睛在發酸。

我拼命搖頭，對著她們喊：

“不會啊，我怎麼會怪你們？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沒有人聽見。

我飄到母親身邊，想伸手替她擦去眼淚。

她的手抬起來，捂住心口，茫然地望向天空。

我看著她佈滿血絲的眼神：

“媽，爸，下輩子我還要做你們的女兒。”

“只是下輩子，換我來照顧你們，換我來保護這個家。”

我又看向我的室友們，和滿臉愧疚的輔導員。

“下輩子，我們還要做朋友。我還要吃你們帶來的燒雞，還要在宿舍熬夜聊八卦，還要一起上課，一起吐槽食堂。”

“只是下次，換我來給你們帶吃的，換我來照顧你們。”

太陽慢慢落山。

室友們攙扶著父母，一步步往山下走。

我留在墓碑旁，看著那盒漸漸涼透的燒雞，看著那束乾淨的白菊。

我知道她們聽不見，但我還是在心裡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我不怪你們。

真的。

下輩子，我們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