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白月光搶我地皮後,所有人悔瘋了_第二章 5宋心枝的聲音都在發抖
第二章
5
宋心枝的聲音都在發抖。
“古墓?怎麼可能有古墓?!”
顧越猛地衝上前,一把搶過工作人員手裡的檔案,翻了兩頁,臉色唰地白了。
“這不可能!”
他把檔案摔在桌上。
“我們做地質勘探的時候什麼都沒發現,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孟庭舟倒是比他們兩個冷靜些,推了推眼鏡,走上前去。
“同志,我是律師,我想確認一下,這個停工決定是最終決定嗎?有沒有上訴或者申請複議的可能性?”
為首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公事公辦。
“考古發掘週期預計五年,這是文物部門和規劃局聯合下的文,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你是律師應該清楚,《文物保護法》第三十二條明確規定,在工程建設中發現文物,應當立即停止施工,保護現場,你們這塊地下面勘探出的墓葬群,經省級文物部門鑑定,屬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範圍。”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五年是最保守的估計,如果考古過程中有重大發現,時間只會更長,而且期間地塊凍結,不得轉讓,不得開發,也不可能複議。”
孟庭舟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出什麼來。
顧越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孟冉!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早就知道下面有古墓,故意叫停施工,把這個爛攤子甩給我們?!”
我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但我沒有慌,甚至笑了一下。
“顧越,說話要講證據,我也是剛才才知道這個訊息。”
我揮掉他的手,聲音不高不低。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地皮的所有權是宋心枝。”
“怎麼,有好處的時候就想著別的女人,現在出事了,又想把鍋甩我頭上?”
宋心枝這時候終於回過神來,她一把抓住顧越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顧哥哥,現在怎麼辦?銀行貸款是我貸的,如果停工五年......我根本還不上......”
顧越把她摟進懷裡。
“別怕,有我在,我和孟庭舟會想辦法,是吧?”
孟庭舟雖然眉頭深皺,接受到他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我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上億的債務,你們兩人想替她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訊息傳得比我想象的還快。
我還沒走出公司,手機就響個不停。
全是之前那些投資商打來的。
“孟總,我聽說你那塊地挖出古墓了?要停工五年?!”
“孟冉,你當初怎麼跟我們承諾的?兩年回本,三年盈利!現在停工五年,我們的錢怎麼辦?!”
“孟總,你出來給我們一個交代!”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大廳裡烏泱泱站了一群人,全是熟面孔。
當初我喝到胃出血拉來的那些投資商,一個不落,全到了。
為首的是做建材生意的王總,五十多歲,脾氣最大,看見我進門,直接衝了過來。
“孟冉!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後面那群人,嘆了口氣。
“王總,您先別急,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慢慢說?!”
王總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我投了三千萬!你讓我慢慢說?!”
後面的人也跟著嚷嚷起來。
“我投了兩千萬!”
“我投了一千五百萬!”
“孟冉,你今天不給我們一個說法,別想走!”
我帶著他們進了會議室,一路上有人扯我袖子,有人拍桌子,吵得我耳朵都快聾了。
好不容易坐到主位上,我才開口。
“各位,我知道你們急,我也急。”
“但是這件事,你們找我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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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一拍桌子。
“找你沒用找誰?!當初是你拿著合同來我辦公室,拍著胸脯跟我保證兩年回本三年盈利的!”
“就是!孟冉,你別想甩鍋!”
我放下杯子,表情很無辜。
“各位,你們應該認真看過合同吧。”
我把劉悅之前拿進來的那摞合同推到桌子中間。
“合同裡寫得清清楚楚,我孟冉只是宋心枝的代理人,代為洽談並簽署協議。”
“也就是說,這個專案的真正老闆,不是我,是宋心枝女士。”
會議室裡大家神色各異。
我攤了攤手。
“別說你們不知道,合同是你們自己籤的,白紙黑字,我也沒辦法。”
王總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突然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宋心枝。
“宋小姐當初我可是看著宋家的面子,才投資的,你就這麼回報我?”
宋心枝的臉色比紙還白,她下意識往顧越身後躲了躲。
“我......我......”
顧越站了起來,擋在她面前。
“各位,這件事跟枝枝沒關係,她也是剛接手這個專案,對古墓的事完全不知情。”
“不知情?”
另一個投資商冷笑一聲。
“不知情你就敢接手?你當我們是傻子?!”
顧越的臉色也很難看,但他還是硬撐著。
“各位,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們現在無非就是想要撤資。”
“大不了我們把錢退給你們,等以後恢復工期,你們別來求著投資就行。”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笑了一聲。
“你當我們不懂法是不是?”
一個做金融投資的年輕男人站了起來,推了推眼鏡,語氣很冷靜。
“我來給大家科普一下,根據《文物保護法》,如果這塊地下的古墓被認定為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那可不是停工五年的事。”
“五年只是考古發掘的週期,發掘完之後,這塊地能不能開發、什麼時候能開發,全看上面的意思,如果古墓有重大的歷史價值,這塊地可能永久凍結。”
他頓了頓,補了一刀。
“也就是說,這專案可能一輩子都別想復工了,我們的錢拿去做什麼不好,非要放在你這裡打水漂?”
顧越的臉徹底白了。
宋心枝更是直接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孟庭舟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但他還是強撐著開口。
“各位,我是律師,我建議你們冷靜一下,這件事我們可以透過法律途徑解決......”
“解決個屁!”
王總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孟庭舟的鼻子罵。
“別以為你是律師,就想用法律糊弄我們,我們這是合法合規地要回自己的錢!”
其他人也跟著拍桌子。
“少跟我們廢話!要麼還錢,要麼別怪我們不客氣!”
“對!還錢!”
場面一度失控,有人在砸桌子,有人在摔杯子,還有幾個年輕力壯的投資商直接繞過顧越,把宋心枝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宋小姐,你倒是說句話!我們的錢呢?!”
宋心枝嚇得眼淚嘩嘩地流,拼命往顧越懷裡鑽。
“顧哥哥......顧哥哥救我......”
顧越一把推開那個人,把宋心枝護在身後。
“你們幹什麼?!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
“好好說?好啊,那你替她還錢!”
顧越臉色鐵青,轉頭看向劉悅。
“劉悅,專案賬上還有多少錢?把他們的錢退回去!”
劉悅站在門口,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顧總......專案的錢......不夠了......”
7
“什麼意思?!”
劉悅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那些投資款,大部分都用來買前期材料了,鋼材、水泥、裝置租賃......都是簽了合同的,錢已經付出去,退不回來了。”
顧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銀行貸款呢?枝枝不是用這塊地貸了一個多億嗎?!”
劉悅咬了咬嘴唇。
“銀行貸款......大部分都用來還前期拍賣地皮時借的過橋資金了,現在專案賬上......只剩下幾十萬可流動資金。”
顧越瞪大了眼睛。
“即使還了過橋資金,也不可能只剩下幾十萬啊,錢呢?到底怎麼回事?!”
劉悅看了宋心枝一眼。
“本來有幾千萬,但是前幾天宋小姐說急用,以借款的名義拿走了......”
這下那些投資商更慌了。
“幾十萬?!我投了兩千萬,你告訴我賬上只剩幾十萬?!”
“你tm拿著我投資的錢去購物?你以為自己是誰啊?!”
“你們這是詐騙!我要報警!”
“我就說不能投資女人的專案,還錢!今天不還錢,誰也別想走!”
有人直接衝上去揪住了顧越的衣領,有人把宋心枝推到牆角,還有人堵住了門口,不讓他們出去。
孟庭舟試圖用律師身份壓人,掏出證件舉在手裡。
“各位,我警告你們,你們現在這是非法拘禁和暴力威脅,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沒人理他。
有人一把把他手裡的證件打飛了。
“律師?律師算個屁!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孟庭舟被推了個踉蹌,眼鏡都歪了,狼狽地扶著牆站穩。
我坐在主位上,端著杯子,慢慢喝茶,看著這一切。
說實話,這場面比我預想的還要精彩。
鬧了大概半個小時,最後還是王總出來說了句人話。
“行了,別打了,打死了也拿不到錢。”
他整了整被扯歪的領帶,走到顧越面前,一字一頓地說。
“三天,我給你們三天時間湊錢,三天之後,如果錢不到位別怪我們不客氣。”
“我們這些人,有的是手段讓你們在江城待不下去。”
說完,他一揮手。
一群人魚貫而出,留下滿地的碎玻璃和歪倒的椅子。
會議室裡終於安靜了。
顧越靠著牆,大口喘著氣,額頭上青筋暴起。
宋心枝癱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妝全花了,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孟庭舟扶著牆撿起眼鏡,手裡攥著鏡片碎裂的眼鏡,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行了,沒我的事了吧?那我先走了。”
顧越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
“孟冉,你就這麼走了?你就不管了?”
我回過頭,看著他,笑了。
“管什麼?地皮不是我的,貸款不是我貸的,投資合同我是代理人。”
“請問,這件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越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我走到門口,路過劉悅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裡全是淚。
“冉冉......”
我沒看她,徑直走了出去。
出了公司大門,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打車回家,手機又響了。
8
“請問是孟冉女士嗎?”
“是我,您哪位?”
“孟女士您好,我是省國土資源廳的工作人員,姓周,關於您在清遠山區那塊地的事,我們需要跟您當面談一下。”
清遠山區?
我愣了一下,那塊地不就是宋心枝換給我的荒地嗎?
“您說。”
“是這樣,孟女士,經過勘探,您那塊地下方發現了大規模的石油資源,儲量可觀。”
“根據相關規定,這塊地將被政府徵用,納入國家能源開發專案。”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但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徵用?那賠償......”
“具體的賠償方案我們會跟您當面細談,當然,這只是土地徵用的補償,如果後續地下資源開採對地表有其他影響,還會有額外的補償。”
“那您看什麼時候方便,來省城一趟,我們把手續辦了?”
我深吸一口氣。
“明天,明天我就去。”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邊,仰頭看著天,忍不住笑了出來。
老天爺,你是真的在幫我。
剛到家,孟庭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冉冉,你在哪兒?我們好好談談。”
“談什麼?”
“你怎麼才能幫枝枝。”
我差點笑出聲。
“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一個連地皮都被換了的人怎麼幫人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冉冉,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枝枝她......她拿不出那麼多錢,那些投資商真的會把她逼死的。”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冉冉!”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當初你灌我酒讓我籤那份地皮互換協議的時候,你想過我的死活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我沒等他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三天後,我從省城回來的時候,事情已經鬧得更大了。
聽前臺的小妹妹說,那些投資商直接找了媒體,把古墓停工的事捅了出去。
現在整個江城都知道東區那塊炙手可熱的地皮下面挖出了古墓,專案黃了,投資商的錢全打了水漂。
我哥和顧越的電話被人打爆了,公司的門也被人堵了,他們仨被堵在會議室裡不敢出來。
我回到公司的時候,正好看見宋心枝從會議室裡衝出來。
她披頭散髮的,眼睛腫得像核桃,看見我就撲過來。
“孟冉!你回來得正好!你快跟他們說,那塊地不是我的!是你的!”
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她伸過來的手。
“宋小姐,你這話說的,當初我簽了互換協議,地皮所有權都過戶到你名下了,怎麼現在又說是我的?”
“我不要了!我還給你!那塊地我不要了!”
她說著,居然從包裡掏出那份地皮互換協議,當著我的面撕了。
“你看,我撕了!協議沒了,地還是你的!你拿去!”
“你快去跟那些投資商說,讓他們找你要錢!”
我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宋心枝,你是不是傻了?協議撕了有什麼用?”
“產權過戶的手續已經辦完了,那塊地現在法律上就是你的名字,你就是把協議燒了,也沒用。”
宋心枝的臉徹底白了,她愣了兩秒,突然轉過頭,衝著顧越和孟庭舟吼了起來。
“都是你們的錯!你們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要不是能換了這個小賤人的地,你以為我願意跟你們兩個老男人糾纏嗎?”
“現在你們讓我背上億的債,怎麼還?你們去當鴨還債嗎!”
9
顧越被罵得愣住了,他從來沒見宋心枝這樣過。
在他的印象裡,宋心枝永遠是那個柔柔弱弱、說話輕聲細語的小青梅,受了委屈也只會紅著眼眶說“沒關係”。
可現在,她像個潑婦一樣,指著他的鼻子罵。
“顧越,你不是說你會保護我嗎?!”
“不是是說你會幫我站穩腳跟嗎?!你看看現在,我站什麼腳跟?我都要被人逼死了!”
顧越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口。
宋心枝又轉向孟庭舟。
“還有你!你不是律師嗎?”
“你不是說合同沒問題嗎?你不是說這個專案穩賺不賠嗎?!”
“你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孟庭舟的臉色也很難看。
“枝枝,你冷靜一下,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幾億的債,你替我還啊?!”
宋心枝說著說著,突然蹲在地上,抱著頭哭了起來。
“我不要......我不要背這個債......我不要......”
“對了,我可以去告你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被你們騙的......”
顧越站在原地,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突然想起了孟冉。
想起了孟冉一個人喝酒拉投資,喝到胃出血住院的樣子。
想起了孟冉每次被宋心枝“不小心”絆倒、弄髒裙子時,都只是拍拍灰站起來,說“沒事”的樣子。
他那時候覺得孟冉太強勢、太要強、不懂示弱,不如宋心枝溫柔可人。
可現在他才發現,孟冉的那些“強勢”和“要強”,是她在沒人依靠的情況下,咬著牙撐起來的。
而宋心枝的那些“溫柔”和“示弱”,不過是一種手段,一種讓所有人都圍著她轉的手段。
他轉過頭,看著孟庭舟。
孟庭舟也在看著他。
兩個人的眼神里,都寫著同一個意思。
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後來發生的事,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那些投資商說到做到,幾天後就帶著律師來了。
他們沒跟我鬧,直接去找了宋心枝。
宋心枝拿不出錢,顧越也拿不出。
他雖然在銀行工作,但那一個多億的貸款是他批的,出了這麼大的事,銀行內部已經開始調查他了,他自身難保。
孟庭舟更拿不出錢,他雖然是個律師,但收入有限,之前入股專案的錢還是找朋友借的。
最後,是宋家出的面。
宋家雖然有錢,但也不是冤大頭。
聽說宋心枝捅了這麼大一個窟窿,第一反應不是幫她還錢,而是把她叫回去問話。
問完之後,宋家老爺子當場拍板。
“從今天起,宋心枝不再是我宋家的人。”
宋心枝跪在地上哭,說她不是故意的,說她也是被騙了,說她會想辦法還錢的。
老爺子看都沒看她一眼,讓人把她趕了出去。
“當初你媽把你從福利院領回來,是覺得你身上有幾分我孫女的影子,可你看看你乾的這些事?”
“為了搶別人東西,連親哥哥都利用,連人家閨蜜都收買,你這樣的人,不配姓宋。”
宋心枝被趕出宋家的時候,身上只有一部手機和幾百塊錢。
她去找顧越,顧越沒見她。
她去找孟庭舟,孟庭舟也沒見她。
她蹲在路邊哭了很久,最後不知道去了哪裡。
劉悅來找我,是在一個下雨天。
她站在我家門口,渾身溼透了,臉色蒼白得像個鬼。
“冉冉,對不起。”
她跪在我面前,哭著說。
“我不該......我不該背叛你......”
“宋心枝說,只要我幫她,她就給我兩百萬,還送我媽去國外治病......我鬼迷心竅,我答應了......”
10
我沒有扶她起來,只是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你媽呢?”
劉悅哭得更厲害了。
“我媽......沒了......宋心枝說好的送她去國外,結果根本不是,她把我媽帶去了一個養老院......那裡的人都虐待老人......我媽走了......”
我沉默了很久。
“劉悅,我們認識十二年,你應該知道,如果你需要錢,只要跟我說一聲。”
劉悅趴在地上,哭得說不出話來。
“冉冉......我知道......我知道......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看著她,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恨嗎?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難過。
十二年的友情,輸給了兩百萬和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你走吧。”
我轉過身。
“以後別來找我了。”
“冉冉......”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顧越來找我,是在一個星期後。
他瘦了很多,眼睛下面青黑一片,鬍子拉碴的,完全不像以前那個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銀行經理。
可我連門都沒有給他開。
他站了一夜,走得時候低聲道。
“冉冉,那個貸款是我違規批的,銀行要追責,我可能......要去坐牢。”
“我......對不起......”
孟庭舟是最後一個來的。
他帶了一瓶紅酒,是我以前最愛喝的那個牌子。
“哥知道你不喝酒了,但這瓶酒,哥想請你喝。”
他倒了兩杯,遞給我,我沒接。
他喝了一口酒,苦笑了一聲。
“冉冉,爸媽走的時候,你才十歲,我二十一。”
“我那時候發誓,一定要照顧好你,讓你過得比誰都好。”
“可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覺得你太嬌縱、太要強、不懂事,覺得枝枝比你乖巧、比你懂事、更需要我照顧。”
“可我忘了,你的嬌縱是我寵的,你的強勢和要強,是因為你心疼我。”
他看著我,眼眶紅了。
“冉冉,我不配當你哥。”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哥,你還記得小時候嗎?爸媽剛走那會兒,我每天晚上做噩夢,哭醒過來,你就在我床邊坐著,一坐就是一整夜。”
孟庭舟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記得,當然記得。”
“那時候我覺得,有你在,什麼都不怕。”
我看著他。
“可後來你變了,你開始幫著外人騙我、算計我、搶我的東西。”
“冉冉......”
孟庭舟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
我在旁邊坐著,沒有安慰他,也沒有諷刺他。
有些路,走了就是走了。
有些錯,犯了就是犯了。
我可以原諒,但回不去了。
後來,我用那筆賠償金,在城西買了一塊不大的地。
這次我學乖了,找了一個靠譜的團隊,做了詳細的地質勘探和市場調研,一步一步慢慢來。
開工那天,工地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衝了進來,保安在後面追著喊“站住”。
她披頭散髮,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處,露出來的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全是淤青。
她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我才認出宋心枝。
她撲過來要抓我的胳膊,被追上來的保安一把攔住。
“這塊地是我的!賠償款也是我的!你還給我!你把我東西還給我!”
她說話顛三倒四的,一會兒說地是她的,一會兒說古墓是她的,一會兒又說石油是她的。
眼神渙散,明顯精神已經不太正常了。
保安連拖帶拽把她往外趕,她趴在地上不肯起來,指甲摳進泥裡,哭得撕心裂肺。
周圍幹活的工人都停下來看,指指點點的。
保安隊長跑過來,滿臉歉意。
“孟總,對不起,她從後面圍牆翻進來的,我們沒攔住,要不要報警?”
我搖了搖頭。
“趕出去就行。”
我轉過身,把第一捧土灑金坑裡。
這次我會把這個專案做好。
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
不再想著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