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更芮微_第2章 前朝那位暴君

第2章

前朝那位暴君，正是趙元煥的祖父。

在位二十二年，修行宮、徵賦稅、殺忠臣。

國庫空虛到連守邊將士的軍餉都發不出。

大周有十三城都在鬧饑荒。

可暴君卻不知反省，反而覺得大臣把這些摺子遞上去是掃興。

我家原本是世襲侯爵，我父親心軟，變賣家產賑濟百姓。

漸漸地，名聲越來越好。

暴君知道後勃然大怒，聲稱我父親有僭越之心。

直接下令鎖拿我父親，把他綁在馬後，在朱雀街上縱馬拖行。

那一日，整條朱雀街，都是我父親的血肉。

可即使如此，暴君仍不肯消氣。

一心要滅了我家中九族。

我與弟弟是迫不得已，才舉旗謀反的。

就連昭華的父親，我的丈夫，也是死在前朝餘孽手中。

如此血海深仇，我的女兒竟然就這麼拋之腦後。

一心一意，要和仇人在一起！

我看著昭華，心徹底冷了下去。

「昭華，你知道趙元煥是誰的兒子嗎？」

「你怎麼能忘了你外祖父的死，忘了你父親的死！」

「我知道。」

她抬起頭，淚珠滾落，卻帶著理直氣壯。

「可祖輩做的事，為什麼要讓兒孫來承擔？」

「趙元煥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孫，根本沒見過那個昏君幾面！他從小被人忽視，連飯都吃不飽。」

「他跟我說過，小時候宮裡發炭火，太監們把好炭都先送到了寵妃那兒，剩給他的全是溼炭，點起來滿屋子嗆人的煙。」

她說著說著，聲音裡帶了哭腔，卻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那個仇人的孫子。

昭華說，趙元煥和他那個昏君祖父不一樣。

因為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那個昏君做的錯事，還一直對她心存愧疚。

會摘梅花給她，替她揉抄書抄累的手腕，還會親自給昭華下廚。

在書院三年，趙元煥待她極好。

我看著昭華臉上泛起的蜜意，怒不可遏。

「愚蠢！」

我一巴掌扇在了昭華的臉上。

她偏著頭，長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許久沒有動。

我看著她肩頭細微的顫抖，知道她在哭，但她沒有像小時候那樣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喊「娘我錯了」。

她長大了，學會了用沉默來反抗我。

我冷笑一聲，簡直不敢相信昭華的蠢鈍。

「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我赫連芮怎麼會教出你這麼愚蠢的女兒！」

「我父親的血濺在朱雀街上的時候，趙元煥就在昏君膝頭上坐著，鼓掌大笑！」

昭華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不、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

趙元煥是那昏君唯一的孫子，自然從小備受重視。

若非如此，那昏君怎麼會在臨死前下令，要身邊的暗衛將趙元煥帶走？

「你以為他對你好就是愛你？那不過是因為你是我的女兒！」

「母親，你別說了......」

昭華痛苦地縮成一團，哀求著我。

我嘆了口氣。

「來人。」

歲荷帶著人進來，低著頭不敢看。

「送郡主去南院，禁足三月，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與她往來。」

「她身邊的人全部換掉，書信一律截下，先送到我手裡。」

我倒要看看趙元煥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