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候舊時人_第五章 我的孩子沒了

第五章

我的孩子沒了。

冰冷的器械在身體裡翻轉時，我忍不住落下眼淚。

很多年，我都在辛苦的生活裡忘記了哭泣。

遇見陸深後，也抱著希望覺得未來會更好。

沒想到最愛的男人，卻讓我流下了最多的眼淚。

醫生拿著檢測單進來，

“你就是上次擔架抬進來的患者吧？說了讓你照顧好自己，怎麼這麼不聽勸？”

“你這個身體，孩子掉了，以後懷孕可就難了。”

我緩緩地起身拿過繳費單，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連一個陌生人都會施捨的善意，陸深卻從來沒有給過我。

我拿著自己的東西離開了屋子。

帶走了自己廉價的衣服和活動贈送的護膚品。

走之前，我仔細地看了結婚證。

原來它這麼粗糙劣質，連鋼印都沒有。

我卻傻傻地信了五年。

我抬手撕碎了證件，發洩般踩了無數腳，直到碎片爛在地上。

關上門，我再無留戀地離開。

我去城中村的街道上，擺起了小攤。

沒了房租和孩子，我不需要再身兼多職的掙錢。

我租了個破舊的小屋，只裝的下我一個人。

白天，我耐心地準備食材，洗洗刷刷。

到了下午，我就推著小車出去賣糖糕。

幾天過去，周圍的鄰居就熟悉了我。

大家都是討生活的人，也不愛問過往和未來。

沒有金錢的壓力，沒有陸深生病的恐懼，也不需要崩潰時的自我安慰。

我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寧。

直到陸深的電話打了過來。

“半個月了，你氣也消了吧。回家好嗎？”

“之前我說了些不好聽的話，只是為了穩定聯姻的手段而已，並不是真心。”

他聲音平穩，似乎篤定我會回家。

“林夏也承認自己衝動了，不會再針對你和孩子。”

“回來吧，孩子的營養品我都買好了。好好給你們補補身體。”

我拼命掩蓋的痛苦又翻湧上來，心臟一陣絞痛。

“孩子沒了，你來的可真及時。”

對面的男人愕然道，

“怎麼可能？只是踢了一腳，哪有這麼容易掉？”

“別說氣話了，連孩子都詛咒，你會後悔的。”

我鼻腔酸澀，喉嚨發緊，

“是隻踢了一腳，可我長期營養不良，身體虛弱，孩子本來就不穩定。”

“醫生建議保胎，我沒有錢，猶豫了十分鐘。”

“就這十分鐘，它走了。”

陸深急了，

“你沒錢怎麼不問我要？你為了賭氣連這種事都不告訴我？！”

我的眼淚簌簌落下，

“你看看你的手機記錄！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

“我求你的時候，你怕是和林夏還在幸福滿滿地拍婚紗照吧！”

“如果不是你裝病讓我勞累過度，孩子怎麼可能輕易地走掉？是你害死了它！”

我摔了電話，將自己埋進沙發裡痛哭出聲。

半小時後，門忽然被敲響。

陸深滿臉自責地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