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迴響曲_第6章 明明是陌生面孔
明明是陌生面孔，她卻下意識地朝他笑了笑。
露出臉頰的兩個小梨渦。
「她是誰?」霍則衍問。
他母親側頭看了一眼:「溫芝吧，溫若她妹妹。」
霍則衍頓了兩秒。
母親瞭然:「但是她年紀還小啊，應該還在上學呢。」
霍則衍嗯了一聲。
父母無奈地去了會客廳。
而他朝溫芝走去。
女孩看上去有些緊張，密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打下一片陰影。
她細聲問:「你是來找我姐姐的嗎?她不在家哦。」
她手裡還拿著剛剛修剪下的一枝花，皮膚很白。
在陽光下彷彿散發著光。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彷彿靜止了。
直到傭人喊她:「二小姐，葡萄洗好了。」
女孩應了一聲，把手中的花插到餐桌的花瓶裡，然後去洗手。
霍則衍的視線一直跟隨著她。
溫芝有些躊躇，最後端著盤子，走到他面前。
她非常友好地問:「要一起吃嗎?」
「好。」
溫芝是霍則衍遇到過最喜歡散發善意的人。
她對所有人都很好。
對他也是。
後來，霍則衍和父母說:「我喜歡溫芝。」
父母說:「那你也得等人家把書唸完，再看看人家喜不喜歡你。」
於是原本商議的霍溫兩家的聯姻就此擱置下來。
他嘗試著約溫芝出去玩，後者也同意了。
可後來因為溫芝生病，便不了了之。
霍則衍也很忙，他正在逐步接手家裡集團的事務，只能隔三岔五地差人送禮物給溫芝。
溫芝也會找他聊天。
每次他忙完，看到溫芝發的訊息，渾身的戾氣都消散不少。
但他沒有大片的空閒時間陪她聊天。
只能讓人不停地給她送禮物。
可是。
慢慢地，還是有什麼不一樣了。
溫芝不再找他了。
他是做錯了什麼嗎?
後來，他得知溫芝出國的訊息。
溫家那邊來信，意思要不然物件不變，就讓他和溫若聯姻。不然等溫芝回來，要很久。
霍則衍不同意。
等國內的事務都處理得差不多了，他訂了機票。
去找溫芝了。
09
我回國時，已經是幾年後了。
我回來參加爺爺的八十歲大壽。
壽宴規模很大，也很隆重。
觥籌交錯間，衣香鬢影，談笑聲此起彼伏。
我緩緩走進大廳，裙襬隨著走動掀出弧度。
「溫芝?」
有人認出了我，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我偏頭看去，是周語。
她端著香檳杯，愣在原地打量我。
「你怎麼......」她張了張嘴,「你回來了?」
我笑了笑:「好久不見。」
周語的表情很精彩，像吞了一隻蒼蠅。
「看樣子，你過得還挺好。」她端詳著我，牽強地笑道。
我過得不應該好嗎?
似乎我不像以前那樣溫和順從，她就認不出我了似的。
大廳裡漸漸有人注意到這邊。
「那是溫家二小姐?氣質真不一樣了......」
「聽說她出國讀書去了，幾年沒露面，我還以為她要在外面定居了呢。」
我穿過人群。
那些目光黏在我身上。
有驚訝的、有探究的、有好奇的。
直到蔣在青端著酒杯，攔住了我。
幾年過去，他模樣沒什麼變化。但氣質不像之前那樣傲慢不羈了。
他語氣低啞:「溫芝，好久不見。」
我平靜地看著他，並沒有出聲。
他動了動唇:「你別擔心，我現在是單身。」
「......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有些困惑。
「自從你出國後,」蔣在青道,「我和溫若就不聯絡了。」
他話音落下，高跟鞋聲響起。
「小芝。」
聊誰誰到。
溫若慢悠悠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語氣帶著慣常的輕飄飄:
「我還以為周語和我開玩笑呢。是變漂亮了。國外水土養人啊?」
我微笑:「好久不見啊，姐。」
她似乎沒料到我能如此大方地與她打招呼。
她頓了頓,「聽說霍則衍跟著你去了國外。」
蔣在青攥住酒杯的指節微微泛白。
我:「怎麼了嗎?」
溫若莞爾地問:「你們是在一起了嗎?」
我語氣淡淡:「我的世界又不是隻有男人。」
我和霍則衍並沒有在一起。
我近期也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只是他非要跟在我身邊，加上做飯非常好吃，我就勉強同意了。
溫若笑意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那就好，我還怕你被人騙呢。」
「多謝關心。」我說,「不過我這些年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分得清誰真心誰假意。」
溫若手指微微收緊，杯壁映出她淡淡僵住的表情。
氣氛微妙地凝滯了幾秒。
「溫芝——」
賀歸笑吟吟地過來,「第一眼就看到你了。」
蔣在青嘲諷:「眼睛一直在人群裡找吧?」
我後退一步。
不加掩飾的排斥。
賀歸彎了彎唇，好似不在意:「我很想你，小芝。」
我看向溫若，道:「真噁心，你也不管管他們，姐?」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好像戳中了溫若的痛處。
她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噁心?」賀歸笑意微凝，輕聲重複一遍。
蔣在青深吸一口氣:「溫芝，之前的事是我不對。那時候，我......」
他嗓音沙啞,「我們能重新開始嗎?」
我想了想:「呃，我們就沒開始過吧?以前不也是你們為了讓溫若吃醋，才接近我的麼?」
說完，我也要離開。
手腕被賀歸輕輕釦住。
他道:「以後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我沒回頭:「我的世界也不會再有你們了。」
10
宴會結束後。
我往外面走去，夜晚的涼風吹在身上。
霍則衍的車停到最前面，很是惹眼。
他朝我走過來，將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打了個哈欠,「玩完了?」
我這次回國，恰好國外的好幾個朋友也說要來旅遊，我就讓霍則衍去招待他們了。
霍則衍微微挑眉。
下一秒。
幾道笑聲同時出現。
我也被圍住。
「我們怎麼可能先走!」
我的手被短髮圓臉的朋友抓住，她笑眯眯:「我們等著你結束呢。」
「是啊。」溫柔長髮學姐朝我眨了眨眼,「沒人欺負你吧?」
「怎麼可能?」我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金毛學弟哀嚎一聲:「我們快去吃夜宵吧，我好餓——」
我被朋友們簇擁著坐上車。
蔣在青和賀歸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在一旁看著。
霍則衍注意到他們，平靜冷淡地和他們對視。
蔣在青扯了扯唇:「她很好......」
霍則衍:「你知道得太晚了。」
我探頭:「霍則衍，走了。」
「來了，小芝。」他語氣溫和下來。
車裡的笑聲許久沒有停歇。
月色正好。
所予善意，終得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