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多出來的人_第四章 一股惡寒冒了出來
一股惡寒冒了出來,我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這裡的所有人,或許都不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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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時候住在鄉下,夏天的晚上輕風微涼,外婆總是抱著我坐在搖椅上乘涼。
她會告訴我各種民間的傳說故事,山鬼什麼的,總是把年幼的我嚇唬得一愣一愣。
我問外婆,真的有鬼麼?
她總是露出諱莫如深的表情,衝我神秘一笑。
她給我講過一個故事,關於山魁。
她說這種鬼會化作朋友親人的模樣,悄無聲息混跡在人的周圍,把人們騙往大山的深處,永遠埋葬在那裡。
她說到這裡又笑起來,「萬一我也是山魁呢?」
我下得哇哇亂叫,她輕輕揉揉我的頭,把我拎回去睡覺了。
如今我已經離開我的童年許多年了,在這個漆黑寒冷的深夜,莫名的,我想起那個關於山魁的故事來。
我想起來時經過的那片陰森的墓地,一路上的荒無人煙。
其實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這裡的不對勁,但我竟然全然沒有注意到。
直到如今,外面大雨傾盆,我站在鏡子前,窗外的黑雲如潑墨一般。電光閃過,我看見自己慘白的臉,沒有一絲血色。
我要找到真正的柚子和小沫,並帶她們離開這裡。
我等著一個電話,與外界唯一聯絡的通道。
我還在等。
阿輝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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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歡笑的三人,包括小沫。
她全然沒有剛才的驚慌失措與渾身溼透,相反,她的情緒非常快樂,也一點看不出淋過雨的模樣。
我知道,這座別墅裡一定有不乾淨的東西。
阿輝注意到我,「阿樂想什麼呢?怎麼一言不發?」
我勉強地笑笑,看著他們點燃蠟燭,唱著生日快樂。
阿輝站起身熄滅了燈。
我呼吸急促起來,在這樣一個奇怪的地方,燈光成為了我最後的希望寄託。
柚子低下頭,一根一根吹滅蠟燭。
我忽然想起這許多年以來,每次柚子的生日,阿輝總是在她閉著眼睛許願的時候一臉溫柔地看著她,看她的睫毛輕輕顫抖。
阿輝低著頭思索,彷彿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忽然抬頭,定定地看著我。
他的目光很有穿透性,瞳孔裡彷彿有深不見底的迷霧,毫無感情。
外婆說,山魁不像人,眼睛裡是沒有溫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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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裡的手機急躁地震動起來,它讓我在一瞬間回過了神。
如蒙大赦一般,我僵硬地擠出一個微笑,起身去了衛生間。
不出所料,是阿輝打來的電話。
「阿樂阿樂!你離開那裡沒有?」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我沉默了一會兒。
「已經封山了,走不了。」
他在電話那頭長久地沒有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何時電話斷了。
我回頭,看見阿輝站在我背後,面目猙獰,嘴巴一張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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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記起與他們三個人的第一次跨年,也是在這座別墅裡。
我們把椅子搬到外面的院子裡,烤架上烤著羊肉串,吱吱地冒著熱油。
阿輝把它們拿在手裡,烤肉的香氣便飄散在空氣中。
柚子和小沫貼在一起比出大大的愛心,路燈下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我們打打鬧鬧,我忽然覺得原來青春的衝動是這樣的,和好朋友在一起,無論在哪裡,其實都是一種幸福。
最後我們一起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跨年夜很冷,阿輝抱來厚厚的毯子,萬千光年之外,星星神秘莫測地眨著眼,像神明的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