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遲思量_第十四章 連夜都寂靜無聲了
連夜都寂靜無聲了。
我茫然地望著空洞的天。
路燈孤零零地閃了閃。
水窪倒影出所剩無幾的光,我突然覺得整個胸腔填補了什麼無能為力的情感。
到底過了多久,多久呢。
沒有人追上來了,什麼都沒有,身後黑洞洞的巷口,綿延至看不見的遠方。
好像,我不怕黑了。
再也不怕了。
19
不敢回家,怕被蘇遲發現。
之後的幾天,我住進了一家還算隱蔽的賓館裡。
開始整晚整晚地失眠,閉上眼睛就會跳出各種關於蘇遲的場景,有些是存在的,有些是我臆想。
我不再愛他了,甚至連恨也變得模糊。
蘇遲未必找不到我,我想,或許,他的報復,也到此為止。
這樣也好。
就這樣,蘇遲這名字再也沒在我的生活中出現過。
他,他的發小,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的生活回到正軌了嗎,我不知道。
我去墓地看過我爸,我還去老家的倉庫翻找過。
當我看見他藏在地下室二層的一套刑具,我的心臟還是狠狠地跳動了下。
海浪的潮湧把我想問的全吞沒了,我張了張口,無從問起。
我以前一直以為,逝去的他就逝去了,往前看的人生充滿希望。
才知道消逝之物刻下的痕跡永遠在,又醜陋又刻骨銘心。
如果這就是蘇遲的報仇,那他大概成功了。
我沒那個女孩那麼慘,也真真實實地體會到了蘇遲他曾體會到的。
孤獨?憤怒?絕望或者是痛苦。
這件事對我來說,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我終於發現了,我跟蘇遲這段所謂愛情的真相吧。
不會再做那個,被矇在鼓裡的小丑。
後來,我又重新工作,接納新的人,我妹依舊有事沒事來煩我一下,但從她試探的語氣我能察覺到,她也失去了蘇遲的聯絡方式。
醫生說,我可以試著把那些年的事當場一個夢。
既然忘不掉,就把它偽造成從不存在從沒發生的事。
反正,我不可能再踏進那個地方兩次。
——就好了。
20
當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猛地被人擊暈,那一刻的前一秒我在想什麼?
我在想,又來了。
我又被捲進他們的世界了,果然泥潭只要踏進一步,那你就永遠也摘不乾淨。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蒼白,床單為什麼這麼這麼的涼呢,我不知道,就像是我的身體再也不會散發出熱量一樣。
門被人開啟,我安靜地望著他。
「頭疼不疼?」
他的嗓音太溫柔了,溫柔到我都覺得不真實。
「我讓他們把你帶過來,他們有可能理解錯我意思了,下手有些狠。」
「……」
他向我走了幾步,我下意識地往後縮著。
「蘇遲。」
話語裡擠出他支離破碎的名字。
「你還想怎麼樣?」
男人的眼瞳很黑,像是一望無際的深淵,他看著我時,我總感覺那一片混沌的墨色,會將我一股腦吞沒一樣。
「怎麼樣?我沒想好。」
男人的手輕輕釦住我的下巴,冰涼的觸感一寸一寸地沁進皮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