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用哮喘教我體驗人生疾苦_第9章 9陸澤

9

“陸澤！”

上面有人驚呼。

搜救隊很快就趕到了。

我被師兄用繩索拉了上去，除了擦傷，沒什麼大礙。

而陸澤被抬上來的時候，滿臉是血，右腿以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摺疊著。

他已經昏迷了。

救護車呼嘯著把他拉走。

我站在雨中，看著救護車遠去的尾燈，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沒有報復的爽感，也沒有絲毫的同情。

就像看著一片落葉掉進泥潭。

三天後，我作為隨隊人員，去醫院做了個筆錄。

陸澤醒了。

他的右腿粉碎性骨折，因為延誤了最佳治療時間，醫生說可能會留下終身殘疾。

我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看著他。

他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護士走進去給他換藥，他突然像瘋了一樣抓住護士的手。

“星兒呢？沈星在哪裡？她來看我了嗎？”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

“先生你冷靜點，我不認識什麼沈星。”

陸澤絕望地鬆開手，捂著臉痛哭起來。

“她不會原諒我了......她寧願死都不願意讓我救她......”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聽到腳步聲，陸澤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眼裡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星兒！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牽扯到斷腿，疼得直抽冷氣。

我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陸澤愣住了，臉上的狂喜僵住。

“什麼事？”

“你那次說，你以前從來不選我，這次你想選一次。”

我看著他打著石膏的腿。

“可是陸澤，你的選擇，我早就不要了。”

“你以為你豁出命救我，我就會感動嗎？”

“不，我只覺得噁心。”

陸澤的臉色慘白如紙。

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星兒......我腿廢了......我以後是個瘸子了......”

他試圖用自己的慘狀來喚起我最後的一絲憐憫。

我無動於衷。

“那是你自找的。”

“你當初為了討好林冉，讓我淋雨差點死掉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有多痛苦？”

“現在這點報應，你就受不了了？”

我轉身走向門口。

“以後別再來找我了。看到你，只會讓我覺得我曾經瞎了眼。”

身後傳來陸澤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沈星！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別走！”

我沒有回頭。

推開病房的門，外面的陽光刺眼而明亮。

我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屬於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

一年後。

我已經順利拿到了雙學位，並被導師推薦進入了頂尖的研究所。

回國參加一個學術論壇時，我順道回了一趟母校。

校園裡的梧桐樹依然茂盛，一切似乎都沒變。

我走在林蔭道上，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林冉。

她穿著廉價的衣服，頭髮枯黃，手裡還提著一個便利店的塑膠袋。

看到我，她愣住了。

我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裝，化著精緻的妝容，和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下意識地想躲開。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過。

“沈星！”

她突然在背後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有事？”

林冉咬著嘴唇，眼神里充滿了嫉妒和不甘。

“你現在得意了？陸澤因為你成了瘸子，連大學都沒畢業就被退學了。”

“我也因為那個處分，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在便利店打工。”

“你把我們害得這麼慘，你晚上睡得著嗎！”

我看著她那副死不悔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林冉，你是不是腦子不好使？”

“搶我獎學金的是你，弄壞我裙子的是你，讓我淋雨的也是你們。”

“你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你們自己作死，關我什麼事？”

林冉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她紅著眼眶，還想說什麼。

“冉冉！”

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從遠處走來。

是陸澤。

他穿著髒兮兮的工作服，手裡拿著一把掃帚。

原來他現在在學校裡當清潔工。

看到我，陸澤僵在了原地。

手裡的掃帚掉在地上。

他看著我，又看看自己殘疾的腿和骯髒的衣服。

巨大的羞恥感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沒有再理會他們。

轉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們的結局，我已經不關心了。

我還有更廣闊的世界要去探索。

走出校門，師兄的車正停在路邊等我。

“辦完事了？”

他笑著幫我拉開車門。

“嗯。”

我坐進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陽光灑在臉上，溫暖而愜意。

我不需要任何人教我怎麼堅強。

因為我自己，就是最堅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