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的金絲雀想退休?我反手給他送了個“天選女主”_第2章 霍司琛隔着玻璃
第2章
霍司琛隔著玻璃,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那份擔保書,你從哪裡知道的?”
“你書房第三個抽屜,日記本夾層裡。”我靠在椅背上,“你以為把擔保書影印件藏在日記封皮裡面就沒人發現?霍總,你藏東西的習慣太固定了,第三任金絲雀就說過你。”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五年前的7月23號,你以霍氏集團名義簽了一份連帶責任擔保書,擔保物件是一家叫“盛元科技”的空殼公司。這家公司三個月後爆雷,兩個億的銀行貸款全部由你個人承擔了?”
我說,“不,你後來把那兩個億的窟窿挪進了集團賬目,透過虛假貿易合同平了賬。”
霍司琛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筆錢,還不上?”
“還不上。”我看著他的眼睛,“因為你後來又用同樣的手法做了三次。總共九個億,平進了七個專案裡。檢察官查你的隨身碟,很快就能把這條鏈全部串起來。”
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隔著玻璃看著我,表情忽然變了一種顏色:“姜晚棠,你做了兩年金絲雀,就為了挖這九個億的賬?”
“你高估我了。”我站起來,“我一開始只想拿回我的報銷款。後來發現你的事越挖越深,就順便把這個也留著了。”
“所以蘇糖是你安排的人。”
“蘇糖是我安排的,但她自己也是受害者。你從你老家祠堂牌位後面取出的那份擔保書,簽字頁上她的筆跡被誰模仿的,你心裡應該清楚。”
霍司琛沒有再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手銬撞了一下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我站起來,把話筒掛回去。
推開探視室的門走出去的時候,走廊盡頭的陽光斜著射進來,在磨石子地面上拉出一道橘黃色的長條。
蘇糖在奶茶店門口等我。
她穿了一條圍裙,上面印著“糖棠奶茶”的logo,手裡端著一杯剛做好的新品。
“怎麼樣?”她把杯子遞給我,“他說了點什麼?”
“他問我是誰。我說前員工。”
蘇糖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演得再爽一點?比如“我是一個被你毀掉的人生”這種臺詞?”
“太累了。”我接過奶茶喝了一口,芒果和椰奶的味道在嘴裡散開,甜度剛好,“你是店長,你負責寫劇本。我只管喝。”
蘇糖把圍裙解下來掛在門口的掛鉤上,跟我並排走進店裡。
下午三點半,店裡客人不多。兩個大學生在角落用筆記本寫論文,一個戴紅圍巾的中年女人在視窗看書。吧檯上那盆綠蘿是蘇糖從家裡搬來的,養了一個月,藤蔓垂到了檯面上。
蘇糖坐在吧檯後面,趴在桌面上,把臉埋在胳膊裡悶聲說:“姜晚棠,那個彈幕系統真的拆掉了吧?”
“拆了。隱形眼鏡和耳機我親手銷燬的。”
“但我現在有時候還是會覺得......”她抬起頭,表情有點迷茫,“腦子裡像有聲音在告訴我該幹什麼。”
“那是你當店長當出職業病來了。你在霍司琛公司被調教了三個月,你管那個叫“敏銳直覺”。”
她想了一會兒,點頭:“有道理。”
我靠進椅背,看著窗外街角那棵開始落葉的銀杏樹。
霍司琛的案子上了本地新聞頭條。報道里用了“九年商業詐騙”“連續偽造擔保檔案”這樣的詞。蘇糖的照片被打了碼,但全網都在猜“那個神秘舉報人是誰”。
蘇糖沒接受任何採訪。她只是換了手機號,重新註冊了社交賬號,頭像換成了奶茶店的新品廣告圖。
有一天我刷到她的動態,發了一張店裡做的芝芝草莓的九宮格,配文:“糖棠奶茶,歡迎來喝。老闆是前上市公司前員工,主打一個劫富濟貧。”
底下有人評論:“劫誰的富?”
她回:“霍氏集團。”
那帖子被轉了三千多遍。第二天店門口排了四十分鐘的隊。
阿胖的獎金又加了一筆,因為他幫店裡的點單系統寫了個自動排隊叫號的功能。我去他那個網咖包間找他的時候,他正往嘴裡扒拉泡麵,面前三塊螢幕重新恢復了正常的程式碼介面。
“棠姐,你真把那五千萬花了?”
“沒全花。買店面的錢,請律師的錢,剩下的存了個定期。”
“那你還想幹什麼?”
“我想把那個彈幕系統改一改。”我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改成奶茶店的會員積分提醒系統。”
阿胖噎了一口面:“你用幾十萬的技術去做會員積分?”
“精準提醒顧客“您累計消費滿十杯可兌換一杯免費飲品”,你覺得這技術不值幾十萬?”
阿胖想了想:“好像也行。”
我站起來的時候,他叫住我:“棠姐,霍司琛那個案子,還有沒有後續?”
“有。他以前的律師涉嫌銷燬證據,也在查。你在網上留的那些痕跡,我讓律師做了遮蔽申請,不會有人找到你頭上。”
“我不是擔心這個。”他放下筷子,“我就是覺得,你做了兩年那個人的金絲雀,你不恨嗎?”
我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恨啊。所以我現在開奶茶店,每天喝甜的,治恨。”
過了半個月,我收到一封掛號信。
信封上印著看守所的地址,拆開,裡面是一張手寫的紙,筆跡跟霍司琛當年籤擔保書時一樣工整。
“姜晚棠,我認了。蘇糖的材料我已經全部認了。但我想知道一件事——你當初為什麼選蘇糖,不是別人?”
我放下信,拿起手機翻了翻蘇糖的朋友圈。
她今天發了一張照片,店裡新做的桂花酒釀奶茶在燈光下冒著熱氣,配文“冬天的第一杯奶茶,老闆請的”。
我對著那個朋友圈看了兩秒,把信收進了抽屜。
然後給蘇糖發了條訊息:“明天早上做一杯熱的,保溫杯裝好,我帶我媽去醫院複查。”
她秒回了一個貓貓點頭的表情包。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店門的時候,蘇糖已經把保溫杯放在吧檯上了。杯蓋上貼了一張便利貼,手寫著“暖宮版,紅糖換成了黑糖,少冰”。
我把保溫杯拿起來試了試溫度,正好。
“你媽複查結果出來告訴我一聲。”蘇糖在後面擦吧檯,“如果沒事,晚上店裡搞個新品試喝會。”
“如果有事呢?”
“那就用新品安慰你。”
我拿著保溫杯走出店門,冬天的冷空氣撲面而來,桂花酒釀的甜味隔著蓋子隱約飄上來。
我把圍巾裹緊了一些,朝街口走去。
手揣在口袋裡,捏住那張寫著看守所地址的信紙邊角。
我想好了怎麼回他。
如果蘇糖問起來,我就說:
“那封信我沒回。讓他自己猜。”
我媽的複查結果出來那天,我在醫院走廊等了一個半小時。
蘇糖發了好幾條訊息問情況,我回得都很簡短。最後一份血常規單子從視窗遞出來的時候,醫生抬頭看了我一眼:“恢復得不錯,指標都在正常範圍了。但還是要定期複查,半年一次。”
我拿著那沓單子去找我媽,她正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翻一本舊雜誌,看見我過來就合上雜誌站了起來:“怎麼樣?”
“醫生說沒事。”
她點了點頭,把雜誌放回報刊架,動作慢悠悠的。穿外套的時候她忽然問了一句:“今天不用去店裡?”
“蘇糖看著。”
“那個小姑娘真能幹。”她拉上拉鍊,往外走,“比你強。”
我笑了一下,沒反駁。
出了醫院大門,我伸手攔計程車,我媽卻指了指對面的公交站:“坐公交回去,不著急。”
公交車上人不多,我們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她看著窗外倒退的行道樹,忽然說:“晚棠,你那個奶茶店,能掙錢不?”
“能。上個月流水不錯。”
“那就行。”她轉頭看了我一眼,“以前你在那個姓霍的公司上班,媽老擔心你。現在開店了,挺好。”
公交車過了一站,陽光從窗戶斜著照進來,落在她膝蓋上攤開的手掌心裡。我伸手覆上去,她的手比我想象中暖。
“媽,以後不說以前的事了。”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好。不說。”
那天下班前,蘇糖發了一條朋友圈:新品試喝會改期到週五,因為老闆今天心情好,要提前下班陪媽媽吃飯。
底下有人評論:“老闆是誰?”
蘇糖回:“就是我。”
我划過去的時候笑了一下。
週五晚上的試喝會比預想的順利。四款冬季新品,蘇糖給每杯都配了一個手寫小卡片,上面寫著“如果你覺得甜,那是生活的偏心”。店裡的客人每人領了一張,有個戴眼鏡的小姑娘讀完之後拍了照,說“我要發小紅書”。
那天的店長推薦是桂花酒釀加小丸子,賣了四十七杯。
晚上收工的時候,我和蘇糖坐在吧檯邊上,對著電腦做當天的流水統計。她忽然推過來一張紙條:“霍司琛那個案子,判決書今天下來了。”
紙條上是一段簡訊截圖,我掃了一眼,十五年。
“他律師的案子也定了。”蘇糖撐著臉說,“對了,我今天收到一封掛號信,退回了原來的地址。”
我看了一眼那個地址,沒說話。
“你說他要是在裡面好好表現,減刑的話,幾年能出來?”
“十年左右吧。”我把電腦合上,“怎麼,你關心他?”
“不是關心。”蘇糖把紙條收回去,“我就是想確認他已經徹底翻不了身了。”
我站起來拿外套,準備鎖門:“翻不了了。後面還有幾筆民事賠償案子排隊等著他。等他出來,能剩下的東西不多。”
蘇糖跟著站起來,關了電腦和吧檯的燈,只剩下門口那盞暖黃色的夜燈亮著。
她在門口換鞋的時候,忽然停了動作:“姜晚棠,你當初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是當年被霍司琛擔保的那家空殼公司老闆的女兒。”
蘇糖的動作完全停了。
“你入職體檢那天我看了你的家庭資訊,你父親五年前因為那筆爆雷的貸款跳了樓,你媽帶著你從省會搬到這邊小城市。”我把圍巾繞好,“你進霍氏實習,不是巧合。是你自己投的簡歷,我一查檔案就發現了。”
她站在門口,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你知道我是誰的女兒?”
“第一天就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讓我進店?”
“因為你技術不錯。”我推開門,冷風灌進來,“做事也認真。再說了,你爸跳樓不是你逼的,你媽改嫁也不是你選的。你往霍氏投簡歷是個人選擇,我給你工作是另一個選擇。兩碼事。”
蘇糖抬起頭,眼眶紅了一圈,但忍住了。
“姜晚棠,你嘴巴真毒。”
“店長職責,提醒顧客少冰少糖。”
她笑了,伸手把門口的夜燈關掉,鎖上門。
我們兩個人並肩走在那條種滿銀杏的街上,落葉踩上去沙沙響。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走了半條街,蘇糖忽然說:“那封信,你回了嗎?”
“沒回。”
“不打算回了?”
“不打算。”
她沒再問。
路過便利店的時候,她進去買了兩瓶熱可可,出來遞給我一瓶。我接過來捂在手裡,溫度透過瓶子傳到指腹上。
“下個季度準備推什麼新品?”我問。
“桂花拿鐵,加燕麥奶,名字還沒想好。”
“叫“還我報銷款”。”
蘇糖噴了一口熱可可出來:“你認真的?”
“開玩笑的。”我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開,“叫“回頭看”吧。反正冬天都要過去,回頭看也沒什麼。”
她想了想,說:“行。就叫這個。”
走到路口分開的時候,她往左拐,我往右拐。走了幾步她回頭喊了一聲:“姜晚棠!”
我停下。
“要是有一天你那個報銷款真的還回來了,你打算怎麼花?”
我仰頭看了一眼路燈,想了想說:“給我媽換個更大的陽臺,種花。”
她笑了,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我也轉過身,慢慢往公寓的方向走。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陳律師發來的訊息,說霍司琛案關聯的民事賠償已經進入執行程式,霍氏集團名下剩餘資產正在清算。
我看了兩眼,鎖了屏。
路邊有一棵銀杏還沒落完葉,金黃的一小片在路燈下面搖搖晃晃。
我走到那棵樹下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樹幹,粗糙的樹皮硌著掌心,涼涼的。
“報銷款就算了。”我自言自語,“利息留著吧。”
然後收回手,繼續往公寓走。
身後那棵樹在夜風裡沙沙響了幾聲,像是替誰應了一句。
冬天過得很快。
快到我還沒來得及把“回頭看”這個新品認真上架,銀杏葉子就掉光了,路邊的樹都剩下光禿禿的枝丫。蘇糖改了兩版配方,最後定下來的是桂花拿鐵加黑糖波波,她說“回頭看不如嘗甜頭”。
我聽了沒反駁,隨她改名字。
年底結算的時候,奶茶店的總流水比我預想的多了三成。蘇糖算賬的時候眉飛色舞,說按照這個趨勢,明年春天可以開第二家分店。我說先別急,把現在的店做穩再說。
那天晚上收工後,我把這個季度的利潤分了三份。一份存進我媽的賬戶,一份給阿胖做了年終紅包,一份留在店裡做備用金。
阿胖收到轉賬後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明顯壓不住的笑意:“棠姐,你這紅包比我接一單外包還多。”
“明年把會員積分系統的演算法最佳化一下,別讓顧客等太久。”
“行,包在我身上。”
掛了電話,我坐在店裡靠窗的位置,看著最後一撥客人離開。蘇糖在吧檯後面擦杯子,動作利索,跟半年前那個冒冒失失的實習生完全不一樣了。
“你說,人是怎麼變快的?”她突然問。
“摔多了就快了。”
“你摔過幾回?”
“數不清。”我站起來收拾杯碟,“摔到最後懶得數,就專心往前走了。”
跨年夜那天,我媽做了八個菜。蘇糖被我拉來吃飯,坐在餐桌邊幫我媽剝蒜。兩個人邊剝邊聊天,聊著聊著忽然開始比誰手更冷,伸過來讓我評判。
我把她們倆的手各握了一下,說都冷,然後去廚房倒了三杯熱水。
吃完飯蘇糖主動洗碗,我媽坐在客廳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手機。我走過去看了一眼,她正在翻我店裡那個小紅書的賬號,看底下的評論。
“媽,你看什麼呢?”
“看有人誇你們店好喝。”她把手機舉起來給我看,螢幕上是一條四星評論,寫著“糖棠奶茶,第二杯半價的時候去喝的,老闆人很溫柔”。
我看了評論,頓了一下:“我哪溫柔了。”
“人家說你溫柔就溫柔唄。”我媽收回手機,繼續劃。
蘇糖洗完碗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手說,阿姨,新年快樂。
我媽從茶几底下摸出兩個紅包遞給我們,一人一個。蘇糖愣住了,擺手說不要。我媽直接把紅包塞進她外套口袋裡:“拿著。你也是我半個閨女。”
蘇糖低頭站在客廳中央,半天沒出聲,最後憋出一句:“阿姨,您這圍巾顏色真好看。”
我媽笑出了聲,說這圍巾是我給她買的,花了六十塊錢。
那晚蘇糖走後,我坐在自己房間裡拆紅包,裡面是一張銀行卡,附了一張紙條,我媽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密碼是你生日。以後想辭職就辭職,想開店就開店,媽這點錢夠你撐一陣。”
我把銀行卡和紙條收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裡,跟那份舊的工作合同放在一起。
過了正月,霍司琛的判決下來了。十五年的訊息在本地論壇上掛了兩天,然後被新的熱搜頂下去了。陳律師發訊息說民事賠償已經進入執行階段,霍氏清算後的剩餘資產裡,可以分到一筆賠償,大概夠補上那兩年被壓著的報銷款。
我回了一個“知道了”,然後鎖屏,沒有去查具體數額。
又過了大半個月,開春了。
街角的銀杏開始冒嫩芽,我每天早上推開奶茶店的門時,陽光正好從東邊的樓縫裡穿過來,正好落在吧檯上那盆綠蘿的葉子尖上。
蘇糖把“回頭看”正式上了選單。
第一天賣出去十一杯,買的人不多,但每一個點單的都讀了杯套上的小字:“往回看是回憶,往前喝是甜頭。”據說是一個客人寫的建議,蘇糖覺得好就印了上去。
我在吧檯後面做飲品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店裡坐著的那些顧客。
有在窗邊看書的大學生,有帶小孩來喝熱奶的年輕媽媽,有坐在角落用電腦改方案的中年男人,有把兩杯奶茶擺在一起拍了十分鐘照然後一口沒喝的小姑娘。她們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但坐在這間店裡的時候,看起來都挺放鬆。
陽光在我手裡的量杯邊緣折了一下,在圍裙上投出一小塊圓形的光斑。
我把做好的奶茶放在出餐檯上,按了一下鈴。
“桂花拿鐵,少冰,好了。”
顧客走過來端走的時候衝我笑了一下。
我擦了擦檯面上的水漬,轉身去準備下一單。
窗外,銀杏嫩芽在風裡晃了晃。
春天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