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靈淵_第7章 四丑四丑
四醜四醜，跳樑小醜。
那天晚上救我，也不過是惦記我的身體，想讓她在貓靈淵的親人佔用，如果我死在了貓靈淵，那就跟她沒什麼關係了。
所以......我一直不相信她，是對的。
我拉開大門，門外密密麻麻站滿了血淋淋的亡魂，樓梯裡，走廊上，到處都是，看得我心驚。
為首的便是我爸媽。
看到我出來，他們流下兩行血淚，眼中滿是懊悔。
「整個小區的人都在這裡了吧。」姬奶奶勾著頭往門外瞅，一副司空見慣的淡然。
也許......她以前見過很多亡魂。
我心裡的驚慌和恐懼幾乎壓得我窒息，我可沒有這份淡然。
「貓靈淵的東西早就開始佈局了，它們用錢，用美色，用一切人類貪婪的東西，來誘惑你們跟它們簽訂契約。
「可笑的是，沒有一個人能抵擋住誘惑，而且是明知道自己會付出怎樣的代價，也要貪那些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姬奶奶疲累地找椅子坐了下來。
「所以，貓靈淵的東西都是跟人類簽訂契約以後，才變成了貓臉人身的怪物嗎?」我不確定地開口詢問。
「吃掉人類的身體，就能變成那樣，最後......再吃掉契約者的靈魂，就可以真的變成人了。」姬奶奶瞅了一眼門外密密麻麻的亡魂，鬧心巴啦地撫額。
她好像真的很心煩。
原來整個小區早就被貓靈淵控制了，除我之外，這裡見到的每一個人，都不是真正的人。
我們一家算是最後淪陷的，正巧又趕上我回來，貓靈淵的人其實剛開始是想用彩票來攻陷我，奈何我心裡最惦記的只有我爸媽。
後來在貓靈淵又企圖用男人誘惑我，好在我在重要關頭清醒過來，否則我可能真要變成亡魂回來了。
那個迎親就是契約締結儀式，那天晚上最大的變故就是我，誰也沒想過，我竟然可以尾隨花轎誤進貓靈淵。
姬奶奶的解釋是，永遠不要小看人類的情感和意志力，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很可怕的存在。
只要想，便沒有人類做不到的事情。
25
只是我不懂，不是說貓靈淵的貴族討厭人類嗎?怎麼還妄想變成人的樣子，不惜跟人類締結契約。
四醜被打得死去活來，才忍不住終於吐了真言。
貓靈淵很早開始，氣候就變得很惡劣，山主預言可能下一個一百年，全族都會覆滅，這才把心思打到了人類頭上。
畢竟它們認為，貓靈淵環境走向惡劣都是人類的責任。
所以，這是一場有計劃有預謀的屠??殺，神不知鬼不覺地，身邊的人就會被貓靈淵的東西替代。
如果不是我恰巧撞見，也許下次回家，我爸我媽已經悄無聲息地變成了別人，而我也根本察覺不到什麼。
昔日的貓界聖地，現在也變得滿目瘡痍，我不知人類世界的貓，是不是還向往去那裡。
可現在......
「姬奶奶，我爸我媽還有這些死去的人，都還有救嗎?」
姬奶奶雙手一攤，很無奈地笑了，說她並不是無所不能。
她能做到的就是超度這些亡魂，讓他們不至於投不了胎成為孤魂野鬼。
我爸我媽一直說著對不起，不該生了貪婪之心，才造成現在的結局。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無聲地流著眼淚，到底......我還是沒能救得了他們。
26
姬奶奶坐在客廳巨大的法陣中，念著往生咒。
腰間的葫蘆變大了好幾倍懸浮在空中，整個房間都是葫蘆裡的金光，我看著外面的亡魂一個個走進葫蘆裡。
好幾個小時後，所有的亡魂才超度完。
我看著手心裡寫的銀行卡密碼，百感交集，這是樓下的鄰居宋奶奶寫下的，讓我交給她孫子。
【【xiAO HU】bot ? 檔案防盜印 ? 找書機器人??選它就對了，穩穩噠】【不踩】【雷】【!
】
我想起來是那天告訴我幫我爸媽找墓地，還給便宜了一萬塊的人。
所以......他也還活著?
四醜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那也是個油鹽不進的玩意，用人類的話來說，剛正不阿，頂天立地，光明磊落的人, 不是我們靠近得了的。」
原來如此。
姬奶奶又花費了許多工夫，把貓靈淵和人類世界所有的入口都給封了。
我問過她為什麼不把整個貓靈淵徹底解決了, 她說那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世界，天意自有安排。
小區裡那些頂替人類留下來的怪物，短短幾個月內, 全部都感染了疫病死去。
安全起見，我也被帶走隔離，包括樓下那個鄰居男孩。
我和他都清楚，並沒有什麼疫病, 這只是姬奶奶懲治惡靈的手段而已。
生活還要繼續, 可我對這個世界有了新的認知。
27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平安風水鋪子通宵營業。
我解除隔離收拾行李後，就準備離開這座城市，臨走前想去再見姬奶奶一面。
遠遠地，就看見大腳和她在店門口擼串喝酒, 老實說，我對她的好奇不是一星半點, 可她從不肯跟我多說什麼。
只說她是詭府山的人，所行所為, 都只是為了贖罪, 為了積功德。
還告誡我一定要永遠都做一個善良的人, 不要做喪盡天良的人。
思緒萬千，僅止於此, 我放下行李走進店鋪。
「姬奶奶，我來跟你告別。」
大腳看到我來, 肉眼可見地慌亂，耳朵也紅了。
「我忙成這樣，合著是幫你追女孩了?」姬奶奶揪著大腳的耳朵，恨鐵不成鋼。
「奶奶, 你不要胡說八道。」大腳不住地偷看我。
老實說，他挺不錯，只是我們不合適，我對他沒感覺。
「那張彩票我兌過獎了，以你的名義拿出去做好事，也算是為你積德了。」
「姬奶奶做決定就好, 我無所謂。」
臨走前，姬奶奶給我了一張平安符, 經歷過這些事, 她說我開了陰陽眼，平安符帶在身上, 就看不到鬼了，我感激收下。
她比我想象中的更心細。
告別後，我踏上了去南方的列車，也許大概......很久都不會回來了。
我走後, 大腳一臉失落。
「大腳, 你不是不知道，你倆沒緣分。」
「我就是知道沒緣分，這不也沒做什麼嘛。」
姬奶奶聞言，氣得跳腳。
「你這還叫沒做什麼?你就說是不是你引她來找的吧?我差點累嗝屁了。」
大腳縮著脖子一臉惆悵, 這一夜把姬奶奶壓箱底的酒喝得七七八八，第二天又被罵得狗血淋頭。
他的人生，我的人生。
註定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