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重生後,我選了他的死對頭_第2章 我接過油紙包
第2章
我接過油紙包,塞進懷裡。
“你怎麼樣?”我問。
“活......活不成了。”林若雪大喘著氣,眼睛漸漸渙散。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支金釵。
那支金釵做工有些粗糙,上面沾滿了泥土和她的鮮血。
這是武淵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前世,她視若珍寶;今生,武淵為了討好我,曾把這支釵子奪過去,扔在地上,說這是下賤之物。
“拿著......”林若雪死死地抓住我的衣袖,“用這支......他送我的釵......殺了他......顧清瀾......我們都傻......他誰也不愛......他只愛皇位......”
她的手,無力地滑落下去。
眼睛依舊睜著,看著頭頂漏雨的廟頂,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我伸出手,撫平她的眼瞼。
“放心。他會死。”
我拿起那支帶血的金釵,站起身。
翌日清晨。
顧府門前。
本該是喜氣洋洋的迎親隊伍,此時卻被大批的御林軍重重包圍。
武淵穿著一身紅色的新郎朝服,騎在高頭大馬上。
他原本得意的臉色,在看到顧府大門開啟的那一刻,凝固了。
顧府大門內。
謝臨淵一襲玄色飛魚服,腰佩長刀,毫髮無損地走了出來。
他的身後,跟著數百名錦衣衛。
“三殿下,”謝臨淵嘴角微勾,帶著一絲嘲弄的笑,“別來無恙啊。”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武淵大驚失色,險些從馬上摔下來,“大理寺死牢......”
“大理寺死牢,確實挺冷的。”謝臨淵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不過,沒有皇上的手諭,微臣可不敢擅自離守。殿下,您說是嗎?”
顧府門外,一些官員和圍觀的百姓已經圍得水洩不通。
大皇子武乾在一旁冷笑:“三弟,你偽造通敵信件,陷害忠良。大理寺卿已經招認了,全部都是你指使的。”
“胡說!本殿下手中有確鑿證據!”武淵大喊。
“證據?”
我一襲白衣,從顧府內緩緩走出來。
我的手裡,捧著那個被林若雪用命換來的油紙包。
“三殿下說的證據,是這個嗎?”
7
金鑾殿。
“畜生!”
皇帝隨手抓起硯臺,狠狠砸在武淵的額頭上。
“啪”的一聲。
墨汁混著鮮血,順著武淵的臉頰流了下來。
“父皇!這是陷害!這是謝臨淵和顧清瀾聯手陷害兒臣!”武淵大聲喊道,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眼睛猩紅。
“陷害?”謝臨淵上前一步,冷笑,“這佈防圖上的私印,是殿下府上的特製印章。這信上的字跡,也是殿下的親筆。殿下要不要找翰林院的學士來驗一驗?”
“還有,”大皇子武乾適時開口,“兒臣已經抓獲了三弟府上的幕僚,他們已經交代,如何偽造證據陷害謝家。父皇,三弟為了奪嫡,不惜通敵,此乃大逆不道啊!”
武淵看著那些呈上來的證據,身體漸漸癱軟下去。
他知道,他敗了。
他自以為憑藉著前世的記憶,可以掌控一切。卻不知道,從他重生求娶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落入了我和謝臨淵的圈套。
“顧清瀾......”武淵轉過頭,盯著我,聲音沙啞,帶著怨毒,“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我看著他,神色平靜,連一絲餘光都懶得施捨給他。
“拉下去!”皇帝指著武淵,氣得渾身發抖,“剝去皇室身份,貶為庶人。擇日......問斬!”
“父皇!父皇!”
武淵被御林軍拖了下去。
我鬆了一口氣。
兩世的血仇,終於在今天,報了大半。
然而,三日後。
午門外,傳來了急報。
武淵在押解去死牢的途中,遭遇了死士的劫持。
他手下豢養多年的死士,發了瘋一樣地反撲,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將武淵劫走了。
整個京城陷入了戒嚴。
半個月後。
顧府,我的待嫁繡樓。
明日,便是我與謝臨淵大婚的日子。
喜服已經送了過來,大紅色的,上面用金線繡著展翅的鳳凰。
我坐在銅鏡前,手中拿著那支沾過林若雪鮮血的金釵。
我已經把上面的血跡洗乾淨了,但縫隙裡,依舊隱隱透著一股乾涸的暗紅色。
“小姐,”小翠端著茶進來,“今晚風大,早些歇息吧。”
“知道了。”
我放下金釵,吹熄了桌上的紅燭。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黑暗。
窗外,風聲呼嘯。
突然,一陣奇異的冷香飄了進來。
我立刻警覺。
這不是花香,這是迷魂香!
我試圖站起來,但雙腿一陣發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我看到一個黑影從窗戶翻了進來。
那張臉,哪怕化成灰我也認得。
武淵。
8
臉上一陣冰冷。
我睜開眼。
不是顧府,不是喜氣洋洋的閨房。
這是一個荒廢的廟宇。
頭頂的瓦片碎了一半,露出一角漆黑的夜空。
冷雨順著破洞滴落,正好砸在我的臉上。
四周瀰漫著黴味、塵土味,以及......一股淡淡的腐肉味。
我的雙手被一根粗麻繩捆在身後的木柱上。
篝火在不遠處搖曳,將陰暗的佛像照得有些詭異。
武淵坐在篝火旁。
他已經沒有了皇子的體面。
他身上的朝服破破爛爛,滿是汙泥和血跡。
左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傷口,肉外翻著,已經開始發炎。
他的眼神渙散而瘋狂,手裡拿著一把砍刀,有一下沒一下地劈著地上的枯枝。
“醒了?”
他聽到動靜,轉過臉看著我。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抹笑容。
“阿瀾,你醒了。”
他撐著刀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
他的右腿似乎斷了,走起路來一高一低。
“武淵,你瘋了。”我冷冷地看著他。
“瘋了?是啊,我是瘋了。”武淵蹲下身,伸出髒汙的手,試圖撫摸我的臉。
我偏過頭去。
他的手停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阿瀾,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他的聲音突然拔高,變得尖銳,“前世是我對不起你,可是這一世我已經盡力在彌補了!我把林若雪趕走了,我當眾向你求娶,我甚至願意為了你放棄那個位子!為什麼你還要和謝臨淵那個瘋子在一起?”
“因為你噁心。”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噁心?”武淵低頭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噁心?謝臨淵不噁心嗎?他手裡沾的血比我多百倍!”武淵猛地止住笑,刀尖抵在我的喉嚨上,“不過沒關係。明天,他就不能纏著你了。”
我心中微微一緊,但面上依舊平靜。
“什麼意思?”
“你以為我劫持你,只是為了帶你走嗎?”武淵得意地笑起來,“我已經在來這裡的路上,設下了埋伏。一百名死士,已經去截殺謝臨淵了。他現在應該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他湊到我面前,呼吸粗重,帶著一股酸臭味。
“阿瀾,我們回邊關。就像前世最開始的時候一樣。雖然冷,但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把江山讓給他們,我只要你。好不好?”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哀求,神情像是一個討要糖果的孩子。
真自私。
他所謂的“只要我”,不過是滿足他扭曲的佔有慾。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他只在乎他自己。
“武淵,”我放柔了聲音,臉上浮現出一抹哀傷,“事到如今,你還執迷不悟嗎?”
武淵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裡的警惕漸漸放鬆。
“阿瀾,你......”
“我恨你,是因為你前世殺了我。”我垂下眼眸,兩行清淚適時地流了下來,“可是,我也不想看著你死。如果你真的願意帶我走,放過顧家,我都聽你的。”
武淵的身體興奮的顫抖起來。
他的眼裡迸發出狂喜,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狂熱。
“阿瀾!你真的是這麼想的?你願意跟我走?”
“先把我解開,好嗎?”我看著他,聲音溫和。
“好,好,我這就給你解開!”
武淵忙不迭地扔下手中的刀。
他用那雙顫抖的手,開始解捆著我雙手的麻繩。
繩子鬆開。
我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
在武淵狂喜地撲過來,將我抱進懷裡的瞬間。
我緩緩摸向了自己的袖口。
9
武淵抱著我。
“阿瀾,我就知道你心裡是有我的......我們走,我們今晚就走......”他在我耳邊呢喃,聲音顫抖。
我沒有說話。
我右手攥住金釵,眼底一片冰冷。
找準他的胸口。
前世,他的那一箭,就是射在這個位置。
我咬緊牙關,使出渾身力氣,猛地將金釵刺了進去!
“噗嗤。”
武淵的身體劇烈一震。
他的呢喃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推開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金釵已經沒入了大半,只剩下一個金色的釵頭露在外面。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金釵的邊緣,洶湧地流了出來。
“阿瀾......你......”
武淵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他的眼裡寫滿了震驚、痛苦和絕望。
“為什麼......我明明已經悔過了......為什麼......”
他伸出手,試圖抓住我的衣領。
我猛然拔出金釵。
一股血箭噴射出來,濺在我的臉上。
武淵慘叫一聲,捂著胸口往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武淵,”我走到他面前,“武淵,你問為什麼?前世在城門下,你射殺我的時候,嘴裡喊著‘為了大梁江山’,可你顫抖的手,明明是因為害怕我活下來,揭穿你故意扣留三千援軍害死我父兄的罪行。”
“這一世,你以為裝裝深情,自斷羽翼,就能抹消你骨子裡的自私嗎?你只是發現沒有顧家,你根本鬥不過大皇子。你愛的一直是龍椅,你最愛的,永遠是你自己。”
“這支釵,是林若雪託我送你的。下輩子,別再噁心人了。”
“你......”武淵大口大口地吐著血。
他面目猙獰地想要去撿地上的砍刀,試圖反擊。
我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他的手腕上。
我蹲下身,手持金釵,再次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脖頸。
“噗!”
血液濺紅了我的白衣。
武淵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雙手無力地抓撓著地面,最後,那雙瘋狂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焦距。
他死不瞑目。
就在武淵嚥氣的瞬間。
“轟!”
破廟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木屑飛濺,夾雜著冷風和雨水湧了進來。
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喜服,但那件衣服此時已經被鮮血浸透,大半都變成了緋紅色。
他手裡倒提著長刀,刀尖不斷往下滴著血。
謝臨淵。
他身上滿是傷口,左臂上還在流血。
但他沒有看自己的傷,他的目光在破廟裡快速搜尋。
當他看到站在血泊中的我時,身體猛地僵住。
“阿瀾......”他沙啞地喚了一聲。
“哐當。”
他手中的長刀掉落在地上。
他不管不顧地衝過來,一把將我死死地摟進懷裡。
“阿瀾......沒事了。我把他們都殺了,我來接你回家。”他把臉埋在我的肩窩,眼淚流了下來,打溼了我的衣服。
我伸出沒有沾血的左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謝臨淵,我沒事。他已經死了。”
我看著地上武淵的屍體。
兩世的夢魘,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窗外,雨漸漸停了。
一縷微弱的晨光,穿過破敗的廟頂,照在武淵屍體上。
那支金釵,靜靜地躺在血泊中。
10
半個月後。
京城,十里紅妝,鑼鼓喧天。
顧家嫡女顧清瀾,改嫁鎮國公世子、錦衣衛指揮使謝臨淵。
迎親的隊伍從街頭排到街尾,兩旁的百姓都在圍觀。
雖然有人私下裡議論謝臨淵的狠辣,但在顧家的功勳和謝臨淵的權勢面前,沒人敢說半個髒字。
我鳳冠霞帔,坐在轎子裡。
轎子停在鎮國公府門前。
一隻修長乾燥、有些粗糙的手伸了進來。
我握住他的手,走下花轎。
跨火盆,拜天地。
一切繁文縟節,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神聖。
夜深。
洞房花燭。
紅燭高照,將新房照得一片喜氣。
謝臨淵用秤桿挑起了我的蓋頭。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紅衣,襯得他的臉色有了些血色。
他看著我,眼底是純粹而熾熱的愛意。
“阿瀾。”他輕聲喚我。
“夫君。”我微微一笑。
謝臨淵從懷裡掏出一個紫檀木盒,遞給我。
“這是什麼?”
我開啟盒子。
裡面躺著一支嶄新的金釵。
玉質極佳,金絲纏繞,上面鑲嵌著一顆無瑕的暖玉。
做工精細,沒有一絲瑕疵。
“這是我親手打造的。”謝臨淵有些侷促,摸了摸鼻子,“我希望你餘生戴著的,都是乾淨、溫暖的東西。”
我拿起這支新金釵。
“好。”我點頭。
謝臨淵走上前,從身後抱住我。他將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阿瀾,前世你受的苦。今生,我用最大的疼愛來還。”
我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
“謝臨淵,餘生請多指教。”
我主動吻了上去。
紅燭搖曳。
窗外,滿城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照亮了整個京城。
兩輩子。
我們終於,活了下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