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給全家點燃了命火把,唯獨略過了我_第4章 4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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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家裡擺了小席。
席間,爸爸站了起來。
他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把外婆那把火鐮正式交到了虎生手裡。
“虎生,這是咱家傳火的物件。”
“以後,家裡的火塘就靠你了。”
親戚們紛紛鼓掌,誇虎生有福氣,誇阿果有出息。
有人問爸爸:
“那阿枝呢?阿枝也十七了吧?”
爸爸擺了擺手,笑道:
“女娃嘛,不急。等她嫁了人,婆家那邊自然會給她點的。”
親戚們便不再追問,話題又轉回阿果的舞衣有多好看。
就這樣,外婆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光,被他們捧起來,去照亮了別人。
可那火光從頭到尾,沒有一丁點落在我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阿果穿著那件深藍舞衣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轉了一圈,裙襬揚起,滿屋子都是讚歎聲。
我站在灶房門口,看著滿桌人。
卻沒有人轉頭看我一眼。
我像是一道透明的影子,融入了背後的黑暗裡。
直到宴席散了一半,爸爸才像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朝灶房喊了一聲。
“阿枝!還剩了半碗湯,你喝了趕緊洗鍋!”
“知道了。”
.....
親戚們走後,我照例把鍋碗瓢盆一個個洗淨。
再把桌面擦得一塵不染,把地掃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已是深夜。
我回到屋裡,把外婆留下的草木筆記翻出來。
拿起鉛筆,在畫著山的那一頁,寫下兩行字。
“火鐮已不在我手上,但火性還記在我腦子裡。”
“外婆,你給我的火星,我想帶到另一個位置去燒了。”
我把筆記貼身收好,從床底下拉出一箇舊布包。
裡面只有兩套換洗的衣服,和我平時攢下的幾十塊錢。
我想,這些東西很快就該派上用場了。
第二天天亮,我醒來時,院子裡靜悄悄的。
推開門,全家空無一人。
桌上沒有留飯,也沒有留字條。
他們全家出發去鎮上送阿果了。
根本沒有一個人記得叫我。
甚至連一句“你看家”都沒人對我說。
在這個家裡,我的存在,就像那道被塗改液蓋住的空格。
有或者沒有,都沒人在意。
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站了很久後,我下定決心背上舊布包,走出院子。
就這樣,我順著山路,一步一步朝寨子外走去沒有再回頭。
我要去點燃屬於我自己的烽火了。
......
傍晚,爸爸和媽媽送完阿果,帶著虎生回到了家。
推開院門,卻發現是冷鍋冷灶。
爸爸皺起眉頭,喊了一聲。
“阿枝!你哪去了?還不趕緊做飯!”
媽媽走進屋裡,看了一圈。
“這丫頭,肯定是因為沒帶她去鎮上,鬧脾氣躲出去了。”
虎生在院子裡鬧著要編草蜢。
“阿媽,我要草蜢!讓阿枝給我編!”
媽媽不耐煩地哄著:
“等你姐回來讓她編。餓了吧?媽給你熱飯。”
爸爸坐在門檻上,抽著旱菸。
“別慣著她!這丫頭就是在跟我們鬧!”
第一天,他們以為我在別的地方躲著,所以沒去找我。
第二天,媽媽做飯糊了鍋底,虎生鬧著不肯吃,爸爸發了脾氣。
“這丫頭到底哪去了?家裡的活都沒人幹了!”
第三天,媽媽終於推開了我的房門。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床上連被褥都疊得整整齊齊。
她拉開木箱,裡面空無一物。
媽媽慌了,跑出去喊爸爸。
“阿枝走了!她的衣服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