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癱NPC女友_第2章 6周日上午

第2章

6

週日上午，秦朗把見面地點約在學校西門的咖啡館。

我一坐下就沒繞彎子。

「你昨天說追我。」

「認真的？」

「認真的。」

「不是因為找了我三天，情緒上頭？」

「不是。」

「不是因為論壇起鬨？」

「不是。」

「那是為什麼？」

秦朗把選單推給我。

「先點喝的。」

「你點完我慢慢說。」

「我不渴。」

「那我說快一點。」

他看著我，眼底難得一點玩笑都沒有。

「因為我早就喜歡你。」

我手指頓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往下問，他先抬手打斷。

「別急。」

「我知道你現在最擔心的不是這個。」

「你擔心和我在一起，會不會很奇怪。」

「對嗎？」

我點頭。

「我可能不會有正常的戀愛反應。」

「比如？」

「收到禮物不會明顯開心。」

「被表白不會臉紅。」

「約會時看起來像在開會。」

「你如果惹我生氣，也許你看不出來。」

「別人覺得甜的時候，我的臉還是這張臉。」

我一口氣說完。

秦朗聽得很認真。

等我說完，他從包裡拿出一張摺好的紙。

「所以我昨晚做了這個。」

我低頭一看。

紙上密密麻麻列了好幾欄。

標題很大。

《段嘉言情緒對照表》

第一欄。

「收到禮物——直接問：喜不喜歡？」

第二欄。

「說錯話——直接問：有沒有生氣？」

第三欄。

「想牽手——直接問：可不可以？」

第四欄。

「見面——直接問：開不開心？」

第五欄更離譜。

「想親她——必須先問：願不願意？」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秦朗輕咳了一聲。

「字有點醜。」

「但邏輯應該沒問題。」

「我知道你不是不想表達。」

「你只是表達方式和別人不一樣。」

「那我就配合你。」

他說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這件事本來就該如此。

我捏著咖啡杯，指尖有點發緊。

秦朗把那張紙往我這邊又推了推。

「所以。」

「現在我正式問一次。」

「段嘉言。」

「你願不願意試試，和我在一起？」

我看著他。

過了很久，才點了一下頭。

秦朗沒動。

「我沒看懂。」

「點頭是什麼意思？」

我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願意。」

他笑了。

是那種完全沒壓住的笑。

「行。」

「那我申請執行第三條。」

「什麼？」

「牽手。」

他說著把手攤開。

掌心朝上。

我盯著看了兩秒，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熱。

我下意識想收回來，卻被他輕輕握住。

「現在什麼感覺？」

「心跳快。」

「緊張還是開心？」

「......可能都有。」

「那我記一下。」

「以後牽手＝緊張加開心。」

我看著他。

「你真的會記？」

「當然。」

「我不是白做表格的。」

走出咖啡館時，門口就有人舉著手機偷偷拍。

秦朗掃了一眼，直接把我拉到身後。

我還沒說話，他已經掏出手機。

手指懸在傳送鍵上，又停住。

「我想發條動態，把事情說清楚。」

「會提到你不是高冷，也不是故意不理人。」

「你要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就不發。」

我看著他。

「可以。」

「但別說得像病歷。」

秦朗低低笑了一聲。

「知道。」

然後他才低頭髮了條動態。

配圖是我們剛才放在桌上的那張情緒對照表。

文案只有一句。

「在一起了。」

「她不是高冷，也不是故意不理人，只是不太會把情緒寫在臉上，別亂猜。」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你這樣發，不怕麻煩？」

「怕什麼？」

「別人會問。」

「那就讓他們問。」

「總比他們一直誤會你好。」

晚上回宿舍時，林小滿她們差點把我掀起來。

「官宣了！」

「他還替你解釋！」

「段嘉言，你男朋友也太會了吧！」

我把包放下。

「嗯。」

「你嗯什麼嗯。」

「你開心嗎？」

「開心。」

林小滿看著我那張毫無變化的臉，整個人都崩了。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

「但我確實開心。」

說完這句，我手機震了一下。

秦朗發來一張那份表格的電子版。

下面還有一句話。

「第一條訓練現在開始。」

「想不想我。」

「直接說。」

我盯著對話方塊看了很久。

最後慢慢打下一個字。

「想。」

7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剛下樓，就看見秦朗站在宿舍門口。

他左手豆漿，右手早餐。

見到我第一句就是。

「我看到你昨晚那個『想』了。」

我停了一下。

「所以我來兌獎。」

「什麼獎？」

「男朋友上門服務。」

他把熱豆漿塞到我手裡。

「看見我開心嗎？」

「開心。」

「笑一個？」

「笑不出來。」

「那算了。」

「我換個問法。」

「想不想現在就把早餐吃掉？」

「想。」

「這個我能看出來。」

食堂里人很多。

我們一進去，四周的視線立刻跟著轉。

我還沒坐下，一個扎高馬尾的女生就走了過來。

她先看了我一眼。

再看向秦朗。

「秦隊，下週校賽的票能不能幫我——」

「不能。」

秦朗答得很快。

女生明顯一愣。

「我還沒說完。」

「那我也先說完。」

他抬手，把豆漿吸管給我插好。

「這是我女朋友。」

「麻煩別打擾我們吃早飯。」

女生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轉身就走了。

我低頭咬包子。

秦朗偏頭看我。

「你現在什麼感覺？」

「包子有點燙。」

他笑出了聲。

沒一會兒，大壯和阿飛也端著餐盤湊了過來。

「嫂子好！」

大壯嗓門大得半個食堂都聽見了。

我點了下頭。

「你好。」

大壯愣住了。

他壓低聲音問秦朗。

「朗哥，嫂子是不是不喜歡我？」

秦朗面不改色。

「她喜歡。」

「她只是不會笑。」

「那她生氣也是這個表情？」

「對。」

「高興也是？」

「也對。」

大壯沉默了。

半晌，他衝我豎了個大拇指。

「嫂子，你們這戀愛難度係數真高。」

我認真糾正他。

「是他難。」

秦朗接話接得飛快。

「我願意。」

上午公共課，秦朗就坐我旁邊。

老師在上面講案例分析。

他在旁邊盯著我做筆記。

盯了半節課，我終於轉頭。

「你看我幹什麼？」

「確認你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

「我一直看你，你煩嗎？」

「不煩。」

「那你什麼感覺？」

我想了想。

「......習慣了。」

秦朗挑了下眉。

「這個評價還挺高。」

課間時，後排一個女生探過來。

「段嘉言。」

「嗯？」

「你和秦朗怎麼在一起的？」

我如實回答。

「他說喜歡我。」

「我答應了。」

女生眨了眨眼。

「那你喜歡他嗎？」

我頓了三秒。

然後很誠實地開口。

「應該喜歡。」

秦朗正在擰礦泉水瓶。

聽到這句，手都頓了一下。

下一秒，他偏頭看著我。

嘴角壓都壓不住。

下午體測，我跑八百米。

最後一百米時，肺裡像灌了火。

可我衝過終點時，臉上還是那一個表情。

秦朗早就等在那兒。

他一把扶住我。

「累嗎？」

「累。」

「想不想坐一下？」

「想。」

「想不想我抱你？」

我抬頭看著他。

操場邊站了不少人。

可我還是點了頭。

下一秒，秦朗直接把我打橫抱了起來。

四周瞬間響起一片起鬨聲。

「我草！」

「秦隊也太會了！」

我靠在他肩上，呼吸還沒喘勻。

耳根卻不受控地發熱。

秦朗低頭看了我一眼，聲音壓得很低。

「你現在害羞了，是吧？」

「......嗯。」

「我知道了。」

「以後看你耳朵。」

晚上回宿舍前，他照例送我到樓下。

「今天跟我在一起，你打幾分？」

「什麼幾分？」

「滿分十分。」

「你給今天打幾分。」

我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

「八分。」

秦朗一臉受傷。

「還扣兩分？」

「為什麼？」

「你問太多問題了。」

「有點累。」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

「明天我少問點。」

我回到宿舍，對著鏡子站了很久。

林小滿刷完牙出來，正好看見我對著鏡子扯嘴角。

她嚇得牙杯都差點掉了。

「段嘉言！」

「你大半夜幹什麼？」

我把剛提起來一點的嘴角放下去。

「......想笑給他看。」

8

週一晚上，我還去廢樓上最後一週的班。

秦朗照舊來接我。

趙老闆一看見他就頭大。

「秦同學。」

「你再這麼天天來，我這兒驚悚氛圍都沒了。」

「顧客一看樓下站個一米八幾的大保安，誰還害怕？」

秦朗挑眉。

「我像保安？」

「你像來砸場子的。」

我換好衣服出來時，正好聽見兩人拌嘴。

趙老闆轉頭看我，語氣像在商量又像在求。

「段嘉言。」

「要不你別幹了。」

「你男朋友天天來，我心臟受不了。」

「我需要這份工資。」

秦朗側頭看我。

「你一個月這兒能賺多少？」

「兩千。」

「那我給你三千。」

「你別來了。」

我面無表情看了他三秒。

「你在包養我？」

秦朗被我一句話嗆得差點咳出來。

「不是。」

「我是心疼你。」

「心疼也不能直接發工資。」

「那我換個說法。」

他揉了揉眉心。

「我幫你找個更安全的兼職。」

「工資不能低。」

「時間也別太晚。」

我沒立刻答應。

「為什麼一定要換？」

「因為我不想哪天又在論壇上看見你。」

「更不想再有人把你當失蹤人口。」

第二天下午，他真把我帶去了體育館。

前臺老師是他教練的熟人。

看見我時，先看了眼秦朗，又看了我一眼。

「這就是你說的同學？」

「嗯。」

「手腳麻利，字也好看。」

「能幹。」

老師又問我。

「願意做前臺登記和檔案整理嗎？」

「工資兩千五。」

「時間自己排。」

我點頭。

「願意。」

秦朗比我還快。

「謝謝老師。」

上班第一天，體育館裡進進出出的人不少。

有兩個學弟把器材放到前臺，偷偷打量我。

「這就是秦隊女朋友？」

「看著好高冷。」

秦朗剛好走過來，順手把登記表放我旁邊。

「她不是高冷。」

「她有情感表達障礙。」

「你們跟她說話正常說就行。」

兩個學弟頓時站直了。

「嫂子好。」

我點頭。

「你好。」

他們走遠後，我看向秦朗。

「你為什麼老跟別人解釋？」

「因為我不想你再被誤會。」

他說得很平常。

像這只是件順手的小事。

可我喉嚨卻莫名有點堵。

下班回宿舍的路上，我忽然開口。

「高中時有人說我是怪物。」

秦朗腳步一頓。

「什麼？」

「他們說我笑起來假，不笑更嚇人。」

「還問我是不是沒感情。」

「後來我懶得解釋了。」

秦朗停下來，低頭看著我。

「那他們是瞎子。」

「你不是怪物。」

「你只是跟別人表達的方式不一樣。」

說完，他伸手把我抱進懷裡。

我沒動。

也沒推開。

他的胸口很熱。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悶悶的。

「現在什麼感覺？」

我想了一會兒。

「胸口有點悶。」

「難受？」

「不是。」

「那就是別的。」

「比如？」

「比如委屈過去了。」

「比如有人站你這邊。」

我把臉抵在他肩上，過了幾秒才開口。

「我好像有點想哭。」

「那就哭。」

「哭不出來。」

「哭不出來也沒事。」

「我陪你。」

晚上回宿舍後，我翻出手機備忘錄，第一次認真寫了一段話。

林小滿湊過來看。

「你寫什麼呢？」

「情緒日記。」

「談戀愛還要記這個？」

「要。」

我低頭繼續打字。

「今天的感覺：被抱的時候，胸口悶悶的，但不難受。」

「秦朗說，這可能叫感動。」

存檔的時候，我在標題欄敲下幾個字。

「情緒日記。」

「第1篇。」

9

和秦朗在一起兩週後，我的情緒日記已經寫了十幾篇。

第一頁寫。

「和他吃飯＝平靜＋一點點期待。」

第三頁寫。

「被他摸頭＝不討厭。」

第七頁寫。

「看他訓練＝胸口暖。」

林小滿偷看了一眼，整個人都震驚了。

「段嘉言。」

「你談個戀愛怎麼像寫實驗報告？」

「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感覺。」

「那你現在知道了嗎？」

我想了想。

「大概。」

「大概是什麼意思？」

「他不在的時候，我會想他。」

林小滿一拍桌子。

「這還不叫喜歡？」

週五晚上，秦朗有籃球比賽。

我第一次主動去看。

剛坐到觀眾席第二排，旁邊就有人認出我。

「那不是秦隊女朋友嗎？」

「她今天來給秦隊加油了？」

我沒回應。

只是把目光放到了場上。

秦朗穿著紅黑球衣，剛一上場就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像是專門確認我在不在。

上半場結束，他帶隊領先六分。

中場休息時，他直接拿著毛巾跑到我面前。

「我剛才帥嗎？」

「帥。」

「有多帥？」

我認真想了下。

「比平時帥一點五倍。」

他先是一愣。

然後笑得整個人都彎了下去。

「你還會量化？」

「不然怎麼表達。」

「行。」

「那我今天就值一點五倍。」

下半場結束，體院贏了。

全場哨聲和歡呼聲幾乎把屋頂掀開。

隊友把秦朗圍在中間，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

「親一個！」

「親嫂子！」

「冠軍福利！」

秦朗沒理他們，直接朝我走過來。

站定後，先低聲問了一句。

「可以嗎？」

我知道他在問什麼。

四周全是人。

可他還是先問我。

我抬頭看著他，點了一下頭。

下一秒，他抬手捧住我的臉，在我額頭上很輕地親了一下。

全場立刻炸了。

尖叫聲和口哨聲混在一起。

我的臉還是沒什麼變化。

可耳根和脖子卻一寸寸熱起來。

秦朗湊到我耳邊，壓著笑問。

「現在害羞了，對吧？」

「......嗯。」

「我看出來了。」

比賽結束後，他送我回宿舍。

操場邊沒什麼人，我忽然開口。

「秦朗。」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他腳步慢了下來。

「大一開學第一週。」

我愣住了。

「那麼早？」

「嗯。」

「圖書館靠窗那個位置。」

「你坐那兒看一本很厚的書。」

「翻頁的時候特別認真。」

「我從門口過去，第一眼就看到你了。」

他笑了一下，又繼續說。

「後來公共課見過你。」

「操場見過你。」

「食堂也見過你。」

「你總是一個人。」

「我想過跟你說話。」

「但你看起來像活在自己世界裡。」

「我怕貿然過去，會把你嚇跑。」

我安靜聽著。

這才明白，他那句「找了你三天」到底有多重。

不是熱心。

也不是一時衝動。

而是他真的怕我不見了。

回宿舍後，我開啟情緒日記，新建了一篇。

林小滿趴在我肩上看。

「今天又寫什麼？」

我沒回答。

只慢慢打下一行字。

「今天的感覺：他吻我額頭的時候，我腦子一片空白，心跳很快。」

「我查了資料。」

「這可能叫心動。」

打到最後一句時，我停了很久。

螢幕上那行字反覆出現又被刪掉。

最後只剩下四個字。

「我也喜歡。」

游標一下一下閃著。

我卻遲遲沒有發出去。

10

我生日那天，誰都沒告訴。

往年我都是一個人過。

吃一碗麵。

或者乾脆當普通週四混過去。

反正我就算開心，臉上也看不出來。

說了也像沒說。

晚上八點，我剛在宿舍把書攤開，手機就震了。

秦朗發來一條訊息。

「下樓。」

「我在樓下。」

我披上外套下去，一眼就看見他站在路燈下。

手裡拎著個小蛋糕。

見我過來，他先把蛋糕舉到我面前。

「生日快樂。」

我停在原地。

「你怎麼知道？」

「林小滿說的。」

「她還說你從來不過生日。」

我沒接蛋糕。

秦朗低頭看著我。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沉默了幾秒。

還是說了實話。

「因為我不會表現得很開心。」

「我怕你失望。」

秦朗聽完，直接笑了。

「誰說你要表現？」

「你開心就夠了。」

他說完，拉著我往操場走。

拐過看臺後，我才看見草地上已經鋪好了野餐墊。

旁邊掛著一圈小燈。

大壯他們幾個抱著熒光棒，一看見我就集體開喊。

「嫂子生日快樂！」

「天天開心！」

「跟朗哥百年好合！」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圈光，半天沒動。

秦朗低頭問我。

「現在什麼感覺？」

我張了張嘴。

第一次覺得詞彙量不夠用。

「......很複雜。」

「形容不出來。」

「那就先別形容。」

「記住就行。」

他把蛋糕放到我手裡。

「先許願。」

我閉上眼，安靜了很久才睜開。

秦朗沒問我許了什麼。

只是把蠟燭吹滅後，切了第一塊遞給我。

大壯在旁邊瘋狂起鬨。

「朗哥喂！」

「喂一個！」

秦朗轉頭看我。

「可以嗎？」

我點頭。

他叉了一小塊蛋糕送到我嘴邊。

我咬下去。

奶油有點甜。

他立刻跟上第二個問題。

「好吃嗎？」

「好吃。」

「那你笑一個？」

我試著扯了一下嘴角。

結果還是很僵。

大壯沒忍住，差點笑出鵝叫。

秦朗反手給了他一肘。

「閉嘴。」

然後他偏頭看我，聲音一下軟了很多。

「不想笑就別笑。」

「你這樣也很好。」

說完，他從身後拿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生日禮物。」

我接過來，慢慢開啟。

裡面是一本精裝筆記本。

封面燙了金。

寫著五個字。

《嘉言的情緒日記》

我翻開第一頁。

裡面不是空白。

每一頁左邊都留了日期欄。

右邊則是秦朗手寫的問題。

「今天見到我開心嗎？」

「有沒有想我？」

「什麼事讓你胸口發熱？」

「什麼事讓你想靠近我？」

後面甚至還有簡筆畫版表情對照。

很醜。

也很認真。

我的手指一下收緊了。

秦朗站在我面前，低聲開口。

「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理解自己的感覺。」

「所以我想幫你。」

「你不用變成別人那樣。」

「你就按你的方式來。」

「寫不出來的時候，我陪你一起想。」

「你不用為了回應我，去勉強自己笑。」

那一瞬間，我眼眶突然有點熱。

還是沒掉眼淚。

可我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某個臨界點。

我抱著那本日記，抬頭看他。

「秦朗。」

「嗯？」

「我有話要說。」

四周起鬨聲慢慢停了。

連風都安靜了點。

我看著他，一句一句往外說。

「我查過了。」

「喜歡一個人的表現，是想見他。」

「想讓他開心。」

「願意為了讓他明白自己，去做以前不會做的事。」

「這些我都有。」

秦朗的眼神一下變了。

我繼續往下說。

「所以我喜歡你。」

「非常喜歡。」

「雖然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起來可能很冷漠。」

「但我真的不是冷漠。」

「我的臉不會笑。」

「可是我的心在笑。」

秦朗像是徹底愣住了。

我停了一秒，又補上最後一句。

「還有。」

「那天你在廢樓找到我，不是你第一次見我。」

「我大一就注意到你了。」

「你打籃球的時候，我在操場邊看過很多次。」

「只是我不知道怎麼認識你。」

「也不會主動。」

「所以只能一直看著。」

秦朗眼底的震驚瞬間變成了別的東西。

像是高興。

又像是不敢信。

「所以。」

「你也喜歡了我一年多？」

「嗯。」

「那我們是不是有點虧？」

「是你虧。」

「為什麼？」

「因為你笨。」

「我是不會表達。」

他先是一愣。

接著低頭笑出了聲。

笑完之後，他一把把我抱進懷裡，聲音都啞了。

「我收到了。」

「段嘉言。」

「我全部收到了。」

我被他抱著，手裡的日記本硌在兩人中間。

過了幾秒，他忽然低聲問了一句。

「我申請執行第五條。」

「什麼？」

「想親你。」

「願不願意？」

我抱著那本日記，慢慢點了下頭。

秦朗抬手，先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又貼著我的耳邊，很輕地笑。

「現在什麼感覺？」

我抬起手，慢慢回抱住他。

第一次不需要翻任何對照表，也能給出答案。

「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