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試探_第6章 周行言嘆了口氣說
」
周行言嘆了口氣說:
「就是因為你這個樣子,所以我才不放心。」
「說句不好聽的,你們在一起那麼久,現在分手跟離婚也沒什麼區別了。」
我攥了攥手中的筆,沉默了下去。
其實周行言說的沒錯。
戀愛六年,將近七年。
這意味著我和李承的生活習慣、未來規劃早已深度交織。
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偏偏我在分開之後連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地正常上班下班。
這恰恰是證明,我不是不難過,我是太難過了。
痛苦太強烈的時候。
神經系統為了自我保護。
會暫時切斷情緒與認知的連線。
大腦有時會啟動一種極端防禦機制,情感隔離。
心理學上的「悲傷任務」理論指出。
人一旦失去重大客體後。
憤怒、抑鬱這些壞情緒,通常會依次到來。
可能是某個瞬間,那些積壓的情緒就會以排山倒海之勢反撲過來,將我擊潰。
所以周行言很擔心我。
我也知道,可是我沒辦法。
從前我一直給那些陷入某種困境的情侶出主意,耐心地幫他們梳理清楚情感上的問題。
可真輪到我自己的時候。
我卻對此沒有任何辦法。
「我下一對預約的客戶馬上到了。」
「要不我們晚點再聊這個吧?」
我假裝忙碌,試圖轉移話題。
周行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
接連幾天,我都有點躲著周行言走。
直到這天,新預約的人推門進來,我剛要起身迎接,卻在對上來人的視線後愣在原地。
因為,來的不是別人。
正是李承和那個長髮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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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畢竟是作為我的客戶來的。
所以哪怕我心裡再牴觸,卻還是坐在了他們的對面。
「你們兩位今天來,是有什麼情感問題想要我協助解決的嗎?」
我按照慣例,說了開場白。
她沒說話,而是看了一眼李承。
李承面無表情地掃了我一眼說:
「夫妻生活不協調。」
我的手一頓,緩慢地抬起頭看向李承,心裡意外地平靜。
「可以說一下具體情況嗎?」
「是哪一方面的?」
「有抵抗情緒嗎,還是其他情況呢?」
我認真將李承的問題記錄下來,李承的臉卻黑了個徹底。
他冷嗤一聲,聲音裡滿是陰陽怪氣:「你倒是認真。」
那是當然的。
他花了大幾百來找我諮詢一個小時的情感問題。
我不認真工作,也對不起他花的錢。
「我開玩笑的。」
李承冷著臉補充一句:
「我想問的是,情侶之間因為信任問題吵架鬧到分手,這種情況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理由是什麼?」
我看著他問:「吵架的理由?」
李承抿了抿唇,有些不想說。
我能理解,於是換了個話頭說:
「你覺得你們的感情怎麼樣?」
李承頓了頓,才開口道:「挺好的。」
「至少我認為是挺好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會那麼決絕地說要分手。」
「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吵架。」
李承是真的不明白。
為什麼這一次和從前不一樣了。
明明只是吵了一架而已。
怎麼什麼都變了。
我寫下這個問題道:
「分手不是一瞬間的事。」
分手是長年累月的失望積累。
然後在某一個時刻,突然爆發。
「心理學上有個概念叫漸行式分手。」
「它的意思是說,大部分長跑感情的終結,早在物理分開前的 1 到 2 年就開始了。
」
我說得很平靜:「你們之間的感情早在無數次爭吵、冷戰、溝通無效、期望落空的過程中消散了。」
「在你的眼裡或許只是一次普通分手,但是在對方眼裡,可能就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其實說實話。
直到從這段感情中徹底脫離出來。
用一個外來者的視角看我和李承的感情。
我才突然發現,其實我和李承的這段感情早已千瘡百孔。
我們能繼續在一起的唯一原因是,我的讓步。
正是因為我足夠愛他。
我不斷地在爭吵中讓步。
才將我們的感情維繫了那麼久。
我嘆了口氣,合上手裡的記錄本對一旁默不作聲的女孩說:
「可以請你先出去一下嗎?」
「我想單獨和他聊聊。」
對方忙不迭地點頭,像是火燒屁股一樣從沙發上彈射起步,直接往外衝,還差點撞到門口的周行言。
諮詢室的門重新關上。
屋內只剩我和李承兩人。
我問他:「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李承緊繃著臉,盯著我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搬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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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倒是沒想到李承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句話已經相當於是李承的道歉了。
從前我們每一次吵架。
都是我低頭。
這還是第一次,他願意放低身段,特意來找我,叫我回來。
如果是以前的我,在聽見他這句話的瞬間,就會欣喜若狂地答應下來。
可是現在,我不想。
「可能不行。」
「為什麼?」
李承立即追問。
甚至等不到我說完。
他就又急忙補充了一句:
「我都特意過來找你了。」
「你還要怎麼樣?」
李承的話裡話外滿是委屈。
他明明已經低了頭,遞了臺階過來。
我為什麼非要不肯鬆口。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和我一起走過將近半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