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霜華_第三章 這是對太後的不敬
這是對太后的不敬,亦是對我的挑釁。
裕和三十年二月十六,在鳳儀宮偏殿內,太后駕鶴西去的第二日,我生下了太子的長子。而在我生產之時,太子正忙著照顧因太后西去而哭暈過去的宋帷月,外間只有皇后與東宮的一眾侍妾守著。
似乎方才面容冷漠之人並非宋帷月一般。
就連長子的名字,也是由皇帝所取的,顧文弘。
在我生下文弘之後,太子更是以我早產誕子身子虛弱為由,將管家權交由宋帷月。儘管只是早了不過十日,也被他拿來作藉口。
我早已寒心,又怎會因此傷感。
在文弘的滿月宴的次日,我抱著文弘前去鳳儀宮給皇后請安。雖說我生文弘之時因太后之事情緒難自控,但好在文弘生下白白胖胖,也算是我數次懊悔之時的唯一慰藉了。
文弘不似其他的新生兒,不愛哭,反而見著人就笑,逗得皇后開懷不已。
抱著文弘離開鳳儀宮之時,皇后的懿旨也隨之去了東宮。我抱著文弘在慈寧宮殿內靜默的站了一會,這才抬步離去。
「雖說你沒見到你的曾祖母,但她也很疼你。」
在回東宮的路上,我壓低了聲與文弘說著。文弘似聽懂了一般,圓溜溜的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我。
管家權又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中。
而太子似是為了補償宋帷月一般,以侍奉有功之名將宋帷月提為了側妃。太子留了這側妃之位許久,為的就是這一日。
皇后也恐插手太多有傷母子之情,不過是提個側妃,便也未曾多加理會。
在文弘週歲之後,陸側妃誕下了次子顧文棣,我陸陸續續又抬了些貌美的妾室入東宮,但家室皆不高。既能分寵,也不至於撼動我的地位。
這招似乎有些效果,畢竟太子與宋帷月朝夕相對,或許也有些厭倦了。宋帷月承寵最多,但至今仍無身孕,在太子心中的地位或許也大不如前了。
一個庶女,又無外祖家的支援,靠的不過是太子的恩寵才至今時今日的地位。
或許是因為新人分了寵的緣故,宋帷月難得的踏入了我的院中,精緻美豔的臉上滿是兇狠,「你不過是一個炮灰女配,做的這些都是無用功。我才是女主,你撼動不了我的。」
我只淡淡抬了眉眼,語氣平和:「來人,攆出去。」
兩個月後,我再度有了身孕。此時顧文弘已然一歲多,已經會吐流利清晰的話語。皇帝贊文弘天資聰穎,甚至將文弘帶入大明宮中親自教導了些日子。
而我這胎懷的辛苦,無暇分身顧及文弘,文弘在大明宮也讓我安心不少。
自我地位日漸穩固之後,宋家也因此水漲船高,朝中不少大臣奉承太師,皆稱讚他教子有方,養出了一個好女兒,甚至想要他支點招。
父親來見我之時,滿面春風。
「你是宋家最爭氣的女兒,只是……」
他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也為此而收斂不少。
「你妹妹如今過得不好,你身為長姐,也該好好照顧一下妹妹。」
想來是宋帷月在父親來時哭訴了一場,這次我沒有再似往日一般順著父親的話應下,而是抬眸看向父親。
「這些都是三妹自己選的路,是好是壞,並非女兒能夠左右。女兒掌管東宮,無暇顧及,還望父親見諒。」
父親面色一僵,似乎有些接受不了向來對他千依百順的女兒竟會駁他的話語。但我如今已是太子妃,他拿我毫無辦法。
或許是看我面無懼色,就連直視他的雙眸也絲毫未曾退縮,他只留下一句「你莫要後悔」,便生氣的拂袖離去。
我在東宮舉步維艱,謹慎行事之時,宋帷月卻享受著萬千榮寵。那時的我,父親卻未有一句的關懷。
宋帷月如今不過是恩寵變少,父親便急著來囑咐我這個長姐好生照顧她。
看著父親離開的身影,我覺著有些可笑。
裕和三十二年,我生下了一對龍鳳胎。龍鳳呈祥是為大吉,太子難得的在我院子裡待了好些日子,下朝之後要見的便是這一雙兒女,共享天倫之樂。這幾個月,除了我的院子,其他妃妾處未曾踏足過。
顧文弘似是因此生了醋意,見著太子便直嚷著要抱,父子二人嬉笑作一團。
看著二人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面容,我的眉眼間盡是溫軟。
宋帷月處又摔了幾個花瓶,整日哭哭啼啼的。但如今太子心思全然未曾放在她的身上,去看過她兩日。或許是嫌聒噪,再不去看她了。
聽到宋帷月那處的動靜,我方前去,朝她那梨花帶雨的面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就在她捂臉錯愕之際,我怒然道:「大喜之事,你竟哭的這般晦氣。若叫外人知道,不知會如何去詬病太子家宅不寧。」
宋帷月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張牙舞爪的就想撲上來打回來,卻被我帶的兩個粗使婆子狠狠的摁住了。我揚手再賞了她一巴掌,隨後揉了揉手腕,或許是打的太用力了,手腕有些發酸。
宋帷月滿眼的不可置信,頭髮散亂滿眼兇狠已經毫無往日儀態,手腳並用掙扎著想要掙脫那兩個粗使婆子,但養尊處優的她又怎會是那兩個婆子的對手,嘴裡一併喊著:「啊——你個賤人!你竟然敢打我,我要告訴太子,你個賤人!」
尖細的嗓音和汙穢不堪的話語吵的我有些頭疼,又是一巴掌下去。
「你若再吵,我便再賞你一個巴掌,直至你閉嘴為止。」
宋帷月見我是認真的,被扇愣在了原地,聽話的閉上了嘴。
「若你想將此事鬧到父皇面前,你儘管同太子說。」
我擺了擺手,兩個粗使婆子便鬆了手,宋帷月一下癱坐在了地上。我不再看她,轉身離開了此地。
自此之後,宋帷月果然消停了不少。
就在宋帷月沉寂的這些日子,東宮陸陸續續又添了幾位皇孫,東宮一下子便熱鬧了起來。
「主子,這是宋側妃送來的。」
自掌摑一事之後,就連日常的請安宋帷月皆是以身子不適未來,太子也鮮少前去。日子之久,東宮似無了宋帷月這人一般。如今宋側妃三字一入耳,略加思索才憶起這號人來。
只見青祀手上拿著一些冊子,我翻開粗略的掃了一眼,上頭皆是密密麻麻謄抄下來的佛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