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君若無情我便休_第十一章 就像任家那些人一樣
就像任家那些人一樣。
主謀是林申義,他們是幫兇。
我和林申義對視的時候,我看見他眼中的怨恨、憤怒、後悔、傷痛,
「時辰到,行刑。」
劊子手刀起刀落,他的人頭被砍下。
噴灑出的血飈射老遠。
混在雨水中,慢慢的朝我蜿蜒過來。
我站在原地未動。
好一會後才慢慢轉身。
深一腳淺一腳踩在血水中,血腳印慢慢的由鮮紅變成淡紅……
我父兄被砍頭的那天,我已經沒有力氣去觀刑。
大仇得報後,我彷彿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和精神,就像一個被鼓鼓囊囊的皮囊,被戳了好多個洞放了裡面的空氣。
剝繭抽絲,蠟炬成灰。
我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我歪在床上,看著李錦霂在屋子裡來來回回的走,時不時罵我兩句。
我有些想笑。
又想哭。
也想把他看清楚一些,記住他的樣子。
若是有來生,我一定擦亮眼睛好好去看、去品。
去認識他。
仗義每多屠狗輩,忘恩多是讀書人。
「李錦霂。」
「幹嘛?交代遺言啊?你知道我不想聽。任瑞宜,你給老子好好活著。我把你從青樓帶回來,不是讓你死的。我,我……」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任瑞宜,我後悔了,後悔當初沒有多爭取一下。我是混賬了一些,但我從未想過要你死。」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我把這三年整理的醫書、毒藥方子都給了李錦霂。
金銀錢物給了這次護送我來京城的人。
我已經選好了自己的墳地。
是城外的一條河,我想死後,與孩子一起,沿著江河湖泊,歸入大海,逍遙自在。
或許我們的灰燼會被魚蝦吃掉,但又有什麼關係?
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前往的時候,我聽李錦霂說,林任兩家的老弱婦孺們是一起流放的,從出京城開始就撕扯、打架,相互埋怨。
我只是笑著。
又看見了那個太監。
他一步步走向我,給我戴上一圈珠串。
「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輕輕搖搖頭,抱緊了懷裡的罐子。
他伸手摸了摸罐子,溫柔又和藹慈睦的說道,「一路走好。」
是對孩子說,也是對我說。
「那兩家人,我做了些安排。我不能讓他們活著,那樣子愧對你,愧對孩子,你別怪我好不好?」
我心裡澀澀的有些難受,卻又釋然。
我的孩子,他終究是有個會疼愛他的父親。
儘管他不知道父親是誰?叫什麼名字?年齡幾何?家住何處……
但是有什麼關係?
他父親疼愛過他,就夠了。
「走吧。」
我彌留之際,李錦霂還是食言了。
他並未讓我化為灰燼,只是帶著我在那插滿鮮花的木舟之上隨波逐流……
我閉上眼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