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十萬獎學金打崩價格戰,鄰居上門跪下求饒_第二章 5第二天一早

我用十萬獎學金打崩價格戰,鄰居上門跪下求饒發布時間:2026-07-11作者:流浪的奧德賽

第二章

5

第二天一早,市場監管局的車停在了“胖哥糧油”門口。

兩個穿制服的人下了車,手裡拿著封條和檔案,趙胖子被叫了出來,站在門口,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整條街的人都來了,連隔壁衚衕的都跑來瞧熱鬧。

封條貼上去的時候,人群裡爆發出一陣議論。

“活該!賣假貨!”

“早就看他那價格不對勁,哪有那麼便宜的米。”

“這下栽了吧。”

趙胖子被兩個人帶著從店裡走出來,頭上全是汗,他老婆追在後面喊:“你們憑什麼!憑什麼封店!”

被攔住了,趙胖子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店,表情空空的,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的眼睛掃過人群,掃過我家的招牌,最後停在我身上。

我站在自家門口,沒動,他看了我幾秒,扭過頭,被帶上了車。

調查結果當天下午就出來了。

他為了維持低價,大米里摻了三成碎米,食用油裡摻了廉價棕櫚油,比例高達百分之二十,他的供應商也一併被查,倉庫裡的存貨全部扣押。

那條街上的商戶都鬆了口氣,有人嘀咕:“幸虧沒去他那進貨。”

張叔站在人群前面,看著封條,臉上表情複雜,他回頭看了一眼我家的店,摸了摸後腦勺,沒說話,轉身走了。

我爸站在店門口,雙手撐著門框,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坐回櫃檯後面,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我媽拍了他一下:“愣什麼?要不是兒子,咱家現在跟胖子一樣!”

我爸沒吭聲,低著腦袋,手指頭摳著櫃檯邊,一下一下的,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爸,”我說,“過去了。”

他點了點頭,沒抬頭。

傍晚的時候,張叔來了。

他扛了一百斤米,往櫃檯上一放,又從兜裡掏出錢包,多抽了五十塊拍在臺面上,啪的一聲。

“小陳,”他看著我說,“叔之前犯糊塗,以後只認你家,這五十塊是賠罪的,多一分不用找。”

我看著他,把錢推回去:“張叔,您能回來,就是最好的。”

他的眼圈一下紅了。

劉奶奶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她舉著手機,在街坊群裡發語音,聲音又響又亮。

“我吃了陳家二十年的米,從來沒出過問題!胖子的米我買過一次,煮出來一股子怪味!大家睜大眼睛!別被便宜貨騙了!”

群裡瞬間跟了十幾條訊息。

“對!陳記靠譜!”

“以後只去陳家!”

“清華狀元家的米,吃得放心!”

我媽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她一邊抹眼淚一邊笑,嘴裡嘟囔著:“行了行了,都別誇了,再誇我兒子該飄了......”

那天晚上,我爸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面,把價籤一張張換了下來。

“原價銷售”、“二十年老店,品質保證”。

他換得很慢,每貼一張就要摸一下邊角,像是在摸什麼珍貴的寶貝,貼到最後一張,他停住了。

“兒子,”他沒回頭,聲音悶悶的,“爸......錯怪你了。”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走上前,從他手裡接過最後一張價籤,幫他貼好。

“沒事,爸,”我說,“以後聽我的就行。”

我爸的肩膀抖了一下,他轉過身,我看見他眼角有東西亮晶晶的,然後他笑了,咧著嘴笑,很久沒見他那樣笑過。

手機突然響了,我接起來,是街道辦的聲音:“陳越同學,明天本地電視臺要來採訪你,高考狀元幫家裡開店的故事,你方便嗎?”

我看了一眼我爸,他正抬著頭看我,眼神亮亮的,像小時候我考了一百分時候的樣子。

“方便。”我說。

6

攝像機架在“陳記糧油”門口的時候,整條街都熱鬧起來了。

我媽特意換了件新衣服,藏青色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我爸闆闆正正地站在櫃檯後面,雙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背在身後,像個等檢閱的學生。

劉奶奶擠在圍觀人群的最前面,舉著手機錄影,張叔搬了把凳子坐在自家店門口,蹺著腿看熱鬧。

記者把話筒遞到我面前:“陳越同學,聽說你拒絕了商業代言,選擇暑假在家幫父母看店,為什麼?”

我對著鏡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大米袋子,我爸站在櫃檯後面,後背挺得筆直。

“因為這家店是我爸媽二十年的心血,”我說,“我的學費,我的書,我考大學的路,都是這一袋袋米扛出來的。”

“有人想用低價把它搞垮。”

我停了一下,目光掃過馬路對面,趙胖子那家貼著封條的店。

“那我用我考上大學的知識和能力,把它撐回去。”

記者的眼睛亮了,攝像機後面的攝影師衝我豎了個大拇指。

我爸站在後面,我看見他的肩膀在抖,我媽站在店門口,手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轉。

當晚,本地新聞播出了。

我媽守在電視機前,播到我的畫面時,她捂著嘴不出聲,眼淚嘩嘩往下淌,我爸坐在旁邊,假裝看手機,但我看見他在偷偷抹眼角。

朋友圈刷屏了。

“這就是咱們街考清華那孩子!”

“陳記糧油,良心店!”

“明天去買米!必須支援!”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被門口的動靜吵醒了,拉開窗簾看了一眼,愣住了。

“陳記糧油”門口,排了比趙胖子開業時還長的隊,隊伍從店門口一直拐到了巷子口,少說五六十人。

老街坊,附近小區的居民,隔壁區的批發商,甚至有人從郊區開車過來,就為了買一袋米。

我媽忙得腳不沾地,嗓子都喊啞了,我爸扛米扛得腰都直不起來,嘴角卻咧到了耳朵根。

我換了衣服下去幫忙,剛出門,就被人群圍住了。

“小陳!跟叔合個影!”

“小陳!我家孩子明年高考,你給說句鼓勵的話唄!”

“小陳,以後你的米我包了!”

我一邊應付一邊往裡擠,推門進了店。

我媽看見我,聲音沙啞地喊:“別愣著!搬貨!”

一上午,貨架空了三次,老周開著貨車補了兩次貨,滿頭大汗地卸完最後一袋,衝我豎大拇指:“小子,你這一下,我倉庫都清空了!”

下午兩點,人流終於少了些,我站在門口透氣,目光無意中掃過馬路對面。

人群外圍,站著一個背影。

趙胖子。

他的店還沒解封,身上穿著件皺巴巴的舊夾克,頭髮亂糟糟的,沒了那天抹摩絲的精氣神,他看著對面排著的長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站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走了。

背影晃了一下,比上次更塌了一些,他穿過人群,穿過馬路,拐進了那條他來的巷子。

我沒叫住他,也沒必要。

那天收工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流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我媽數錢數到手抽筋。

我爸把我叫到櫃檯前。

他從底下推出一本新賬本,封皮是深藍色的,還帶著油墨味。

“兒子,”他嚥了口唾沫,“你看看這個。”

7

我翻開賬本。

第一頁是降價那周的記錄,我爸的手指頭點著那幾行數字,聲音有點啞:“降價那周,咱們虧了四千八,不光老客戶沒留住,還賠了口碑。”

他翻到後面,指著另一列,那是後來我佈局那兩週的資料。

“沒降一分錢,利潤翻了一倍,”他抬起頭看著我,眼圈泛紅,“這是我瞎折騰的代價。”

他又從櫃檯底下抽出那個信封,推到我面前,裡面是那份鎖價協議的影印件,還有一張銀行卡。

“這十萬塊,”他的聲音在抖,“是學校獎你的,也是你把這個家救回來的,爸不花,給你存著,以後你上大學用。”

我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靠著門框抹眼淚。

“當初你要是聽兒子的......”她帶著哭腔說,“至於折騰這一圈嗎?又丟人又虧錢......”

我爸難得沒頂嘴,他低著腦袋,搓著手,像做錯事的小學生,然後他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後聽兒子的,”他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我正要說話,張叔掀簾子進來了,表情有點怪。

“老陳,”他看了看我們仨,“胖子剛才來找我了。”

我爸和我同時抬頭看他。

“他想借錢週轉,說他老婆要跟他離婚,那樣子......”張叔搖了搖頭,“挺慘的。”

我媽立馬接話:“別借!當初他坑咱們的時候可沒手軟!他往咱們家扣屎盆子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我爸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我:“你說呢?”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水下肚,腦子轉了轉。

“不借,他那種人,借錢也是填無底洞。”

“但他要是以後好好做正經生意,買他東西的人會自己判斷,咱們不用踩他,也不用幫他。”

我爸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我把那個信封推回給他:“爸,這錢你留著,店裡週轉用得著,進貨款、水電費、房租,哪樣不要錢。”

他剛要張嘴,我抬手攔住了。

“但是,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下次再有人跟咱們打價格戰,你得先聽我的。“

我爸愣了一下,他看著我的臉,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用力點了點頭,像在向長官立軍令狀。

”行,聽你的。“

我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走過來,一手攬住我爸的肩,一手攬住我的肩。

”行了,吃飯!我煮了排骨湯。“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口圍在櫃檯前吃了頓熱乎飯,豬頭肉,花生米,我爸破天荒開了瓶二鍋頭。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我倒了一杯,我還沒來得及拒絕,他已經舉起來了。

”兒子,“他端著酒,看著我的眼睛,”這杯爸敬你,敬你比爸強。“

我端著那個小酒杯,聞著酒味兒嗆鼻子,然後一仰頭,幹了。

辣的,從嗓子眼一直燒到胃裡。

但心裡是暖的。

8

開學那天,我沒讓我爸媽送。

我說我自己去火車站就行,他們非要送,我說送也送不到北京,還得哭一路,算了。

我媽嘴上答應,但我知道她肯定不放心。

果然,我拎著箱子走到火車站進站口的時候,傻眼了。

劉奶奶、張叔、李採購全來了,後面還跟著十幾個街坊,浩浩蕩蕩地擠在進站口,保安都過來維持秩序了。

劉奶奶擠在最前面,塞給我一包粽子,用荷葉裹得嚴嚴實實,還冒著熱氣,她手有點顫,把粽子按進我懷裡。

”小越啊,食堂的飯不好吃就吃這個,放假常回來,奶奶給你包肉粽。“

我接過來,粽子燙得我手心發紅,那溫度順著胳膊一直暖到胸口。

張叔擠過來,拍著我的肩膀,嗓門大得整個候車室都在看:”等你畢業了,叔開的第二家店請你當顧問!“

”行,“我笑著,”但顧問費不能少。“

”少不了!一袋米管夠!“

大家全笑了,連旁邊的保安都跟著樂。

李採購擠到最前面,遞過來一個信封,鼓鼓的,我開啟看了一眼,五百塊錢,整整齊齊的,用橡皮筋扎著。

”李叔,這我不能......“

”拿著!“他把信封塞進我外套口袋裡,力氣大得我差點往後仰,”李叔沒啥錢,這是五百塊路費,你拿著買書,清華的學生,得讀好書!李叔就佩服有學問的人!“

我鼻子一酸,緊緊攥著那個信封,紙殼被我的手指捏出了印。

進站前,我把最後一樣東西交給了我爸。

那張打印出來的Excel表格,我專門加粗了字型,標註了每個老客戶的生日、喜好、採購習慣,劉奶奶喜歡每月五號買米,張叔的餐館每週三要補貨,李採購的食堂月底需要大批次採購......

”爸,“我指著表格說,”以後不拼價格,拼服務,這些人,比你想象的更值錢。“

我爸把那張紙摺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胸口的兜裡,拍了拍,像藏寶貝一樣。

”放心,“他說,”爸記住了。“

廣播響起,開始檢票了,我拎起箱子,轉過身往前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我爸站在最前面,背挺得直直的,我媽在他旁邊,已經哭得不行了,拿袖子抹臉,劉奶奶舉著胳膊搖,把粽子晃得差點掉地上,張叔衝我豎大拇指,李採購在喊什麼,被噪音蓋住了,但我看口型,應該是”加油“。

我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檢票,進站。

火車動起來的時候,我趴在窗戶上往外看,那群人還站在月臺上,沒有走,我爸、我媽、劉奶奶、張叔、李採購......一個都沒少。

我媽在哭,我爸在笑,劉奶奶還在揮手。

火車拐了個彎,他們看不見了。

我坐回座位,窗外的田野一望無際地鋪開,太陽照在麥浪上,金黃一片。

手機震了一下。

李採購的訊息:”小陳,等你畢業了,咱們合夥開個“清華糧油”連鎖店怎麼樣?你管腦子,李叔管腿。“

我看著螢幕,笑了,窗外的麥田一閃一閃地掠過去,像老家的燈火。

我打了幾個字,按了傳送。

”行,李叔,不過你得答應我。“

”以後不管誰來搶生意,咱們只做品質,不打價格戰。“

手機還沒熄屏,對面的田野在陽光下金燦燦的,一直延伸到天邊。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靠上椅背。

老家老街的”陳記糧油招牌,在陽光底下金燦燦的樣子,又浮現在我眼前。

那天之後我才明白。

有些人用低價搶市場,有些人用關係搶市場。

而有些人。

用知識和良心,把市場變成自己的。

火車轟隆隆地朝前開著,窗外的風灌進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前方是北京,是清華。

是無數個等著我扛起來的明天。

我閉上了眼睛,嘴角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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