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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術後住進多人間,隔壁床陪護馬桂枝第一天就拆了她的營養粉,衝給自己兒媳。
第二天,她坐壞我媽的防壓瘡墊。
第三天,醫生剛給我媽加了一針防血栓的救命冷鏈藥,她就拆開藥袋,把裡面的冰袋拿去給兒媳敷腿。
藥當場報廢,我媽的腿麻到抬不起來。
醫生推去急查,說再晚一點,血栓脫落,輕則偏癱,重則命都保不住。
我重新花了四千六補藥,讓她賠錢,她卻捂著臉哭。
“我一個農村老太太,哪知道幾包冰還能要人命?”
三床家屬冷笑著替她出頭:
“她又沒拿你的藥,不就幾包冰嗎?”
我沒再爭,直接給我媽換了病房。
第二天,護士通知我,有一袋藥又送回了原病房。
我回去取藥時,正好聽見馬桂枝蹲在床尾嘀咕:
“怎麼又是林曉滿的藥袋子?這麼多冰放著也是浪費。”
她不知道。
這一次,那個銀色冷鏈袋不是我的。
......
那天,我媽周淑琴剛做完手術,麻藥勁過了,疼得連話都不想說。
普通術後病房沒床位,護士只能先把我媽臨時安排進一間多人病房。
病房裡大多是同一種病的患者,家屬彼此熟,平時說話也像一夥人。
我和我媽是外來的。
馬桂枝和她兒媳也是。
可她比我會做人。
她幫人開啟水、佔電梯、拿外賣。
才一天不到,病房裡的人都開始喊她“馬姨”。
護士交代我:“術後營養得跟上,東西也儘量別混用,阿姨現在抵抗力差。”
我跑去樓下藥店買了營養粉,在袋子上寫了床號和我媽的名字。
可我只是去繳費視窗排了十分鐘的隊。
回來時,營養粉已經被拆了。
馬桂枝端著一次性紙杯,正餵給她兒媳。
我愣了一下,走過去問:“阿姨,這是我媽的東西。”
馬桂枝的手頓住,先看了眼杯子,又看向我媽床頭。
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我知道啊。”
“知道你還拆?”
她立刻拔高聲音:“我兒媳也剛做完治療,虛得下不了床,我就衝一杯,能喝窮你啊?”
我把袋子拿起來,封口被她撕得稀爛,勺子也插進粉裡。
“這不是一杯的問題,你沒問過我的同意。”
馬桂枝眼圈一下紅了。
“我一個農村老太太,哪懂你們城裡人這麼多規矩?”
“以前在老家,誰家病人吃不完的東西,鄰居幫著吃一點,都是情分。”
她這話一齣,三床簾子被人拉開。
沈佩芸靠在陪護椅上,皺著眉看我。
“行了,小姑娘,馬姨又不是外人。”
我看向她。
沈佩芸手腕上戴著金鐲子,說話慢悠悠的,卻每個字都像在替整個病房定規矩。
“病房裡抬頭不見低頭見,老人照顧病人也不容易。”
“你媽少喝一杯,不至於出事。”
旁邊家屬也跟著勸。
“馬姨平時幫我們開啟水,佔電梯,熱心著呢。”
“就是,一口粉而已,別把病房氣氛弄那麼僵。”
我媽聽見動靜,撐著床沿想坐起來。
傷口一牽,她疼得臉都白了。
“曉滿,算了。”
我喉嚨一下堵住。
明明被拿東西的是我們,可最後先退讓的,還是我媽。
我沒再吵,只把那罐營養粉蓋好,直接丟進垃圾桶。
馬桂枝急了。
“你幹什麼?這麼貴的東西,說扔就扔?”
我看著她:“你碰過了,我媽不用。”
她臉上的委屈僵住了。
幾秒後,她忽然冷笑。
“嫌我髒是不是?”
沈佩芸也沉下臉。
“林曉滿,做人別太刻薄。”
我動作一頓。
“你知道我名字?”
沈佩芸眼神閃了一下,很快說:“護士剛才叫過。”
可護士從頭到尾只叫過我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