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櫻花心聲後,我才知他真面目_第4章 4火摺子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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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摺子亮起,我站在燃燒的烈焰前,看著火龍瞬間吞噬了那些華美的床幔、雕花的樑柱。
我在主屋的紫檀木桌上,留下了一封寫得決絕的《放妻書》,而在放妻書上壓著的,是當年我揹著裴晏舟走出死人堆時,從他身上拽下、沾滿我鮮血的半塊玉佩殘訣。
漫天火海中,我順著早已挖好的密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鎮北侯府。
“走水了!主院走水了!”
當裴晏舟從詔獄打點完關係匆匆趕回侯府時,看到的是沖天的大火。
“南枝!沈南枝!”
他瘋了一樣想往火裡衝,卻被下人死死抱住。
大火撲滅後,裴晏舟在廢墟中找到了那張邊緣焦黑的放妻書,以及那半塊玉佩。
那一瞬間,櫻花樹的視野裡,我看到裴晏舟的臉肉眼可見地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顫抖著手拼湊起那半塊玉佩,大腦中曾經被柳如霜矇蔽的記憶轟然碎裂。
他終於明白,當年在冰天雪地裡用體溫給他暖身、揹著他走了十里血路的人,從來不是柳如霜,而是被他親手推向深淵、被他厭棄的結髮妻子。
他看著廢墟中那具我提前安排好的、戴著我首飾的女屍,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哀嚎,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重重地倒在了焦土之上。
至於柳如霜?
罪證確鑿,裴晏舟在得知真相徹底瘋魔後,親手持劍闖入詔獄,挑斷了她的雙手手筋,讓她在暗牢裡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腐爛。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三年後。
江南,金陵城。
三年的時間,足夠江南的春雨洗刷掉京城的血腥氣,也足夠我沈南枝在這個沒有爵位壓迫的商海里,建立起一個龐大的金錢帝國。
如今的我,是掌控大淵朝半數經濟命脈的神秘首富“沈大當家”。
我的商船在海上破浪,我的錢莊遍佈九州。
聽說,京城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鎮北侯裴晏舟,瘋了。
他形銷骨立,如同行屍走肉,每年都要在天下各地漫無目的地遊蕩,逢人便拿著一張畫像,問有沒有見過他的妻子。
他甚至不顧滿朝文武的非議,在侯府裡立起了一座衣冠冢,夜夜睡在冰冷的墓碑旁。
這晚,江南商會舉辦盛大晚宴,迎接京城來的欽差巡查。
我穿著一身繡著金線牡丹的正紅錦袍,戴著極其張揚的東珠頭面,端坐在二樓雅座的珠簾後。
下方,商賈雲集。
欽差的車駕到了。
當那個身形消瘦、兩頰凹陷,一襲白衣宛如戴孝的男人踏入大廳時,我撥弄茶蓋的手微微一頓。
裴晏舟。
他比三年前看起來老了十歲,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沈大當家到了!”
珠簾捲起,我緩緩步出。
燈火輝煌下,我的臉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那一秒,整個大廳靜得能聽見針落的聲音。
裴晏舟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在觸及我面容的瞬間,如同被雷霆擊中,驟然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血絲。
“南......南枝?”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雙腿一軟,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跌跌撞撞地朝我撲來。
“大膽!敢衝撞我們大當家!”
我身邊的護衛瞬間拔刀,攔住了他。
裴晏舟被推倒在地,他毫不在意地爬起來,無視了周圍商賈震驚的目光,膝蓋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堂堂鎮北侯,就這麼當著幾百人的面,雙膝跪在了我的腳下。
“南枝......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他哭得像個絕望的孩子,手顫抖著想去抓我的裙角,卻被我嫌惡地避開。
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雨聲砸在屋簷上。
“侯爺認錯人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比冬日的冰雪還要冷漠,“民女沈氏,一介商賈,可擔不起侯爺這般大禮。”
而在角落裡,當年從侯府逃出來的管家趙貴,此刻正端著盤子做著最下賤的雜役。
他看著高高在上的我,嚇得連盤子都砸了,整個人抖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南枝,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