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產假死後,昔日兄弟跪地啃泥_第2章 5林總頭七都沒過
第2章
5
“林總頭七都沒過,你這就辦慶功宴,不太合適吧?”
第二天清晨。
城南的維多利亞大酒店頂層宴會廳。
一個曾經跟我有過合作的建材商,端著香檳,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我戴著鴨舌帽,穿著從城中村舊衣回收箱裡翻出來的灰色工作服。
混在負責搬運酒水的臨時工裡,站在宴會廳外側的備餐間。
透過半開的門縫,我冷眼看著裡面的衣香鬢影。
趙凱穿著那身張揚的白色西裝,端著酒杯,笑容滿面地穿梭在賓客之間。
“張總,您這話就不對了。”
趙凱舉起酒杯,和建材商碰了一下。
“陽哥生前最喜歡熱鬧。我辦這場宴會,就是為了向大家宣佈,林氏集團不會因為他的離開而垮掉。”
“我趙凱,會繼承他的遺志,帶著大家賺更多的錢。”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附和的恭維聲。
“趙總重情重義啊!”
“林總在天之靈,看到趙總把公司打理得這麼好,也會欣慰的。”
我靠在備餐間的冰冷瓷磚上,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重情重義?
繼承遺志?
他大概忘了,林氏集團的賬上,現在只剩下一個空殼。
我摸出那部昨天在黑市用一百塊錢買來的二手直板手機。
撥通了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背景音裡夾雜著麻將的碰撞聲。
城南高利貸頭目,黑哥。
“黑哥,發財啊。”
我捏著嗓子,改變了聲線。
“誰他媽跟你套近乎?有屁快放。”
“趙凱今天在維多利亞辦慶功宴,接手了林氏集團。”
我語速極快。
“不過,他好像忘了告訴你,上個月他私吞了你那批走私貨的尾款,整整三百萬。賬本就藏在他辦公室保險櫃的夾層裡。”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麻將聲停了。
“你到底是誰?”黑哥的聲音冷得掉渣。
“一個看不慣他吃獨食的人。”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取出不記名SIM卡,掰成兩半扔進下水道。
好戲,要開場了。
不到半小時。
宴會廳的大門被“砰”的一聲粗暴踹開。
趙凱正站在臺上,舉著麥克風準備發表他的“就職演說”。
黑哥帶著十幾個紋身大漢,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原本熱鬧的宴會廳瞬間死寂。
賓客們像躲避瘟疫一樣紛紛後退,讓出一條道。
“黑......黑哥?您怎麼來了?”
趙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握著麥克風的手微微發抖。
黑哥沒有廢話。
他走到臺前,直接將一本黑色的賬冊砸在趙凱的臉上。
“趙凱,你他媽膽子肥了啊。連老子的錢都敢吞?”
趙凱手忙腳亂地接住賬冊,翻開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那是他做假賬私吞黑哥貨款的鐵證。
他以為這份賬本只有他自己知道。
“黑哥!誤會!這絕對是誤會!”
趙凱冷汗直冒,聲音都在打顫。
“有人陷害我!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
黑哥冷笑一聲,一把揪住趙凱的衣領,將他從臺上拽了下來。
“老子的人剛才去你辦公室搜出來的,你跟我說是陷害?”
他拍了拍趙凱的臉頰,力道極大,發出清脆的響聲。
“三天。連本帶利,一千萬。少一個子兒,我卸你一條腿。”
黑哥帶著人揚長而去。
留下一地狼藉和麵面相覷的賓客。
趙凱癱坐在地上,像一條被抽了脊樑的狗。
他突然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林陽......一定是你!你沒死!你在搞鬼!”
他像瘋了一樣咆哮起來。
“給我查!去昨晚那個麵包店,把那個女的給我抓來,我倒要看看林陽是不是真變成了鬼!”
6
“砸!把這破店給我砸了!那個姓林的小畜生到底藏哪了!”
趙凱的怒吼聲穿透了整條街道。
我躲在麵包店對面的雜貨鋪招牌後。
雨已經停了,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
透過玻璃櫥窗,我看到趙凱像一條瘋狗一樣,指揮著手下將店裡的展示櫃推倒。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
精心烘焙的麵包散落一地,被保鏢的皮鞋無情踐踏。
蘇暖被兩個壯漢反剪著雙手,按在收銀臺上。
她的頭髮散亂,臉頰上有一個清晰的紅腫巴掌印。
嘴角還在往外滲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找誰。”
蘇暖的聲音帶著哭腔,但眼神卻異常倔強。
“昨天那個人吃完東西就走了,我再也沒見過他。”
“不知道?”
趙凱冷笑一聲,走上前,一把揪住蘇暖的頭髮。
強迫她抬起頭。
“他昨天寧願吃泥巴也要護著你,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蘇暖被打得偏過頭去,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我站在對面的陰影裡。
雙拳死死攥緊。
指甲陷入掌心,掐出血絲,順著指縫滴落在水窪裡。
我多想衝過去,把趙凱那張噁心的臉按在玻璃渣裡摩擦。
但我不能。
我現在出去,不僅救不了蘇暖,還會徹底暴露自己。
黑哥只給了他三天時間。
趙凱現在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誰靠近都會被咬碎。
我拿出那部破舊的二手手機。
開啟錄影功能。
將趙凱帶人尋釁滋事、毆打蘇暖的整個過程,清清楚楚地記錄下來。
這段影片,現在報警最多隻能拘留他幾天。
我要的,是讓他萬劫不復。
十分鐘後,趙凱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氣急敗壞地帶著人離開了。
我等他們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才快步穿過馬路,走進一片狼藉的麵包店。
蘇暖正蹲在地上,默默地撿著那些被踩爛的麵包。
眼淚一顆顆砸在地磚上。
我走到她身邊,蹲下。
幫她把一塊碎玻璃掃到一旁。
她抬起頭,看到是我,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猛地擦乾眼淚,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你沒事吧?他們沒找到你吧?”
她第一句話,竟然是在關心我。
我看著她嘴角的淤青。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對不起,連累你了。”
我聲音低沉。
“沒關係。”
她搖了搖頭,從旁邊拉過一個急救箱。
“你的手......昨天被踩破了,都發炎了。我幫你包紮一下吧。”
她小心翼翼地用酒精棉籤清理我手背上的爛瘡。
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我。
我看著她低垂的眉眼。
將手機裡的影片匿名傳送給了警方的舉報信箱。
同時。
我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泛黃的圖紙。
那是林家老宅的建築結構圖。
昨晚,我在橋洞下用泥水和炭筆,在上面做了一點“加工”。
我將圖紙揉皺,故意撕掉一個角。
然後趁著蘇暖去倒廢水的空隙。
將圖紙塞進了門外趙凱手下剛才抽菸丟棄的煙盒旁邊。
那是一個極其顯眼,卻又像是無意掉落的位置。
只要他們回來確認現場,就一定會發現。
“弄好了。”
蘇暖幫我打了個結。
我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這家店的損失,我會十倍賠給你。等我幾天。”
我轉身走進夜色中。
身後傳來蘇暖疑惑的聲音。
而此時,街角的一輛黑色轎車裡。
趙凱的一個手下正推開車門,準備下來撒尿。
他的視線,好巧不巧地落在了那個煙盒旁邊的泛黃紙團上。
“凱哥!你看我在那小子躲過的巷子裡撿到了什麼?林家老宅的地下圖紙!”
7
“金條?你確定這圖紙上畫的是林家祖傳的金條?”
趙凱坐在辦公室的老闆椅上。
雙手捧著那張泛黃的圖紙,眼睛裡冒出貪婪的綠光。
圖紙被展平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在地下室的某個隱秘角落,被人用紅筆畫了一個顯眼的圓圈。
旁邊還用繁體字標註著一行小字:“祖產,慎動”。
手下站在一旁,邀功似地搓著手。
“凱哥,絕對錯不了!我找道上的摸金校尉看過了,這圖紙的年代和紙張都是老物件。”
“而且林家發跡早,以前就傳聞林老爺子在老宅地下埋了東西。”
趙凱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一千萬的債務像一座大山壓在他頭頂。
黑哥給的三天期限只剩下一天。
這批“金條”,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救命稻草。
“老宅現在是什麼情況?”他猛地站起身。
“被......被法院查封了。”
手下嚥了口唾沫。
“林陽死後,債務清算,老宅作為抵押物暫時封存。要解封,得交五百萬的保證金。”
“五百萬......”
趙凱咬著牙,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他賬上現在連五十萬都湊不出來。
“去!聯絡中介!”
趙凱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把林陽名下的那兩套別墅,還有那幾輛跑車,全部抵押出去!”
“可是凱哥,那些資產現在還在走過戶流程,手續不全,正規銀行不收啊。”
“那就找地下錢莊!找黑哥!”
趙凱已經徹底紅了眼。
“只要拿到老宅裡的金條,別說一千萬,就是一個億老子也還得起!”
兩小時後。
城南的一家地下財務公司。
趙凱坐在沙發上,焦躁地抖著腿。
對面坐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介。
“趙總,您這資產手續確實有點問題。黑哥說了,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可以放款五百萬。”
中介推了推眼鏡,將一份合同推到趙凱面前。
“但是,利息得按天算,三分利。而且,逾期一天,所有抵押物直接歸黑哥所有,您還得額外支付一千萬的違約金。”
趙凱看著合同上的條款。
眼角抽搐了一下。
這簡直是吸血的霸王條款。
但他沒有選擇。
老宅地下的金條在向他招手。
“籤!”
趙凱奪過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根本沒有仔細看合同的最後一頁。
那裡有一行極小極小的附屬條款。
那是昨天晚上,我用五萬塊錢現金,買通這個中介加進去的。
條款規定:一旦抵押物涉及產權糾紛,債權人有權立即終止合同,並要求債務人立刻償還所有本金、利息及違約金。
而那兩套別墅和跑車,我早在車禍前一天,就已經秘密抵押給了另一家信託公司。
這就是個連環雷。
只要趙凱拿這筆錢去解封老宅,這顆雷就會瞬間引爆。
“錢什麼時候到賬?”
趙凱扔下筆,迫不及待地問。
“馬上。”
中介微笑著收起合同。
當天深夜。
林家老宅的大門被粗暴地推開。
趙凱帶著十幾個拿著鐵鍬和鎬頭的手下,浩浩蕩蕩地衝了進去。
法院的封條被撕碎扔在地上。
一輛小型挖掘機轟鳴著開進院子。
“給我挖!哪怕掘地三尺,今晚也必須把金條給我刨出來!”
趙凱站在臺階上,瘋狂地揮舞著手臂。
我站在幾百米外的一棟爛尾樓頂。
拿著望遠鏡,冷冷地看著老宅院子裡亮起的探照燈。
挖吧。
用力挖。
那是你給自己挖的墳墓。
8
“凱哥!挖到了!有個暗格!”
凌晨四點。
老宅地下室的泥土被翻得一片狼藉。
一個手下扔掉手裡的鐵鍬,趴在滿是泥水的坑底,激動地大喊起來。
趙凱猛地推開身邊的人。
連滾帶爬地跳進坑裡。
他的白西裝已經變成了泥灰色,雙手沾滿了汙垢,卻毫不在意。
在手電筒刺白的光柱下。
地下室的磚牆底部,確實出現了一個生鏽的鐵皮箱。
“起開!”
趙凱一把搶過手下里的撬棍。
雙眼猩紅,像個發狂的賭徒。
“哐當!”
鐵皮箱的鎖釦被暴力撬開。
趙凱顫抖著雙手,掀開了箱蓋。
沒有金光閃閃。
沒有價值連城的古董。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塊沾著青苔的破磚頭。
磚頭的正中央,壓著一張白色的A4紙。
趙凱愣住了。
周圍的手下也屏住了呼吸。
他僵硬地伸出手,拿起那張紙。
上面只有用黑色記號筆寫著的四個大字:
【驚不驚喜?】
落款:林陽。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趙凱死死盯著那張紙,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他喉嚨裡發出一種類似破風箱般的嘶吼。
“林陽!你他媽敢耍老子!”
他瘋狂地撕碎了那張紙。
抓起箱子裡的破磚頭,狠狠地砸向四周的牆壁。
“給我砸!把這裡全給我砸了!”
他像一頭髮怒的野獸,在地下室裡無能狂怒。
就在這時。
他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在空曠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趙凱喘著粗氣,接通了電話。
“喂?”
“趙總,好興致啊,大半夜的還在挖土呢?”
電話那頭,是中介慢條斯理的聲音。
“什麼事?有屁快放!”
趙凱吼道。
“是這樣的,趙總。我們剛剛核實到,您抵押給我們的別墅和跑車,產權存在嚴重糾紛。”
中介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根據合同附加條款,您的抵押合同已經終止。請您在兩小時內,歸還五百萬本金,並支付一千萬違約金。”
“什麼?!”
趙凱如遭雷擊。
“什麼附加條款?老子沒見過!”
“白紙黑字,您自己籤的字。另外,黑哥讓我帶句話。”
中介輕笑了一聲。
“他那邊的三百萬貨款,加上這邊的違約金。兩千萬。天亮之前看不到錢,他就把您剁了餵狗。”
電話結束通話了。
趙凱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下。
手機掉在泥水裡。
他徹底破產了。
不僅一無所有,還倒欠了兩千萬,面臨全城黑道的追殺。
他跌坐在泥坑裡,渾身發抖。
突然,他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瘋狂。
“林陽......你沒死。你一直在算計我。”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好,你不出來是吧?”
他猛地從泥坑裡爬起來,一把奪過手下腰間的匕首。
“走!去市中心醫院!林陽,你不出來,我就讓你妹妹先下去陪你!”
他雙眼猩紅,帶著最後幾個亡命徒。
像一群喪家之犬,衝進了黎明前的黑暗。
9
“滾開!我看誰敢攔我!”
市中心醫院,普通病房區。
趙凱一腳踹開了病房的木門。
門鎖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值班護士嚇得尖叫一聲,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趙凱手裡握著那把生鏽的匕首,刀尖還在往下滴著泥水。
他身後跟著四個同樣眼底泛紅的打手。
“林暖呢?那個病秧子在哪?”
他衝到病床前,一把掀開白色的被子。
動作粗暴到了極點。
然而,被子下面。
沒有插滿管子的虛弱女孩。
只有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塑膠人體模型。
模型的心口處,貼著一張黃色的便利貼。
趙凱愣住了。
他盯著那個塑膠假人,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趙凱,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會把妹妹留在原地讓你殺第二次?”
病房角落的廣播喇叭裡,突然傳出了我的聲音。
冰冷。
沒有一絲溫度。
趙凱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那個喇叭。
“林陽!你個縮頭烏龜!給我滾出來!”
他瘋狂地揮舞著匕首,砍在旁邊的輸液架上,火星四濺。
“你現在就像一條被逼進死衚衕的瘋狗。除了亂咬人,你還會什麼?”
我坐在醫院對面的快捷酒店裡,對著麥克風平靜地說道。
“你以為你搶走了我的錢,就能取代我?”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無所有,身敗名裂。黑哥的人已經在樓下堵你了。”
“閉嘴!你給我閉嘴!”
趙凱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林陽,有種你出來!我們單挑!老子弄死你!”
“好啊。”
我輕笑了一聲。
“城郊廢棄化工廠,三號倉庫。我在這裡等你。帶上你所有的膽量。”
“來做個了斷吧。”
廣播切斷了。
趙凱站在病房裡,胸口劇烈起伏。
“走!去化工廠!”
他轉過身,惡狠狠地對手下吼道。
“今天就算死,我也要拉他墊背!”
半小時後。
城郊廢棄化工廠。
大雨不知什麼時候又下了起來。
三號倉庫的屋頂破了個大洞,雨水直接灌進空曠的廠房裡。
地面上全是黑色的機油和泥水混合的汙垢。
我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
孤身一人站在廠房中央。
手裡握著一支錄音筆。
那是昨天晚上,我潛回車禍現場,在江邊找到的行車記錄儀記憶體卡備份。
裡面清清楚楚地錄下了趙凱謀殺我的全過程。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兩輛破舊的麵包車撞開廠房生鏽的大鐵門,急剎在我面前。
車門拉開。
趙凱提著匕首跳了下來。
他渾身溼透,白西裝已經變成了抹布。
看著我孤身一人,他臉上的瘋狂變成了猙獰的笑意。
“林陽!你個縮頭烏龜終於捨得露面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拔出匕首,指著我的鼻子。
10
“給我把他剁了!出了事我頂著!”
趙凱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四個打手舉著鋼管和砍刀,踩著泥水向我逼近。
我沒有退。
甚至沒有做出防禦的姿態。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趙凱。
看他像個跳樑小醜一樣,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趙凱,你拿什麼頂?”
我冷冷地開口。
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
“你現在連買口棺材的錢都沒有了。”
我舉起手裡的錄音筆。
“知道這是什麼嗎?你推我下懸崖時的錄音。只要我按下發送鍵,你這輩子都得在裡面踩縫紉機。”
趙凱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狂笑起來。
“錄音?你以為你今天還能活著走出這裡嗎?”
“只要你死了,錄音就是一堆廢鐵!”
“動手!砍死他!”
打手們聞聲而動。
我毫不猶豫地將手裡的錄音筆扔在地上。
黑色的錄音筆在泥水裡滾了兩圈。
趙凱愣住了。
打手們也停下了腳步。
他們不明白我為什麼主動放棄了唯一的底牌。
我從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
大拇指重重按下紅色的按鈕。
“啪!啪!啪!”
廠房四周的牆壁上,幾十盞高功率的探照燈瞬間亮起。
刺眼的白光將整個三號倉庫照得宛如白晝。
趙凱下意識地抬手遮住眼睛。
“不許動!警察!”
“都他媽給老子蹲下!誰敢動老子廢了他!”
兩道不同的聲音同時從廠房的四個入口處傳來。
全副武裝的特警舉著防爆盾和步槍,如潮水般湧入。
而在警察的另一側。
黑哥帶著幾十號手持鋼管的討債兄弟,將外圍堵得水洩不通。
我早就把趙凱的行蹤,同時發給了警方和黑哥。
“這......這怎麼可能......”
趙凱徹底傻眼了。
他看著黑洞洞的槍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泥水裡。
手裡的匕首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四個打手早就嚇破了膽,立刻抱頭蹲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警察迅速上前,將他們一一制服。
黑哥走過來,一腳踹在趙凱的胸口上。
趙凱像個破麻袋一樣在泥水裡滾了兩圈。
“沒種的廢物,還敢跟老子玩陰的。”
黑哥啐了一口唾沫。
一名警官走到我面前,確認了我的身份後,點了點頭。
“林先生,感謝您的配合。證據我們已經收到了。”
我指了指地上像死狗一樣的趙凱。
“警官,我可以跟他說兩句話嗎?”
警官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我走到趙凱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滿臉泥汙,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身體抖得像篩糠。
“陽哥......陽哥我錯了!”
他突然撲過來,抱住我的大腿。
“我是鬼迷心竅了!你看在咱們十年兄弟的份上,求求警察放我一馬吧!”
“我把公司還給你!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看著他這張卑微到極點的臉。
沒有一絲憐憫。
我抬起腳,重重地踩在他抱著我大腿的手背上。
皮鞋底在他的指關節上用力碾壓。
完美重現了三天前,他在麵包店門外對我的羞辱。
“啊——!”
趙凱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我彎下腰,從地上抓起一把混著機油和髒水的爛泥。
一把捏住他的下巴。
強行塞進他的嘴裡。
“嚥下去。”
我冷冷地看著他因為窒息而翻白的眼睛。
“你不是喜歡讓人吃泥巴嗎?今天讓你吃個夠。”
趙凱一邊乾嘔,一邊被迫嚥下那口惡臭的爛泥。
警察走上前,將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戴在他的手腕上。
他被兩個警察拖著往外走。
像一條真正的死狗。
一個月後。
陽光明媚的午後。
我穿著乾淨整潔的定製西裝,推開了那家麵包店的玻璃門。
暖黃色的燈光依舊。
蘇暖正站在櫃檯後擦拭著展示櫃。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我走過去,將一本燙金的產權證放在她面前。
“這家店,我買下來了。”
我看著她震驚捂嘴的樣子,微微一笑。
“以後,你就是老闆娘了。”
陽光透過櫥窗灑在我們身上。
經歷過絕望深淵的我,終於迎來了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