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不帶孩子,只一味爆金幣_第3章 我也提前做了準備
我也提前做了準備,去鎮上買了一套新的鍋碗瓢盆。
灶臺油漬用洗潔精泡了兩遍,清洗得鋥光瓦亮。
筷子筒換了新的,連灶王爺的畫像都換了一張。
儘管做了許多準備,可我心裡依然打鼓,婆婆不會嫌棄我家窮,她會平等地嫌棄一切瞧不進眼的東西。
婆婆進村那天,勞斯萊斯拐過村口那棵大槐樹,順著土路,慢慢開了進來。
車太長。
路太窄。
路邊的狗尾巴草掃著車門,司機開得小心翼翼。
村裡人三分鐘之內圍了過來。
大槐樹下打牌的幾個老頭牌也不打了。
隔壁二嬸手裡抓著一把沒剝完的蒜,伸長脖子往我家看。
表妹本來在摘菜,聽見我家門口的動靜,菜籃子都沒放下,就擠到我家門口來看熱鬧。
勞斯萊斯停在我家壩子裡。
前車門開啟。
司機下車,五十來歲,體格健壯的男人,穿著一本正經的白襯衫和黑西褲,繞到後座,拉開車門。
最先下來的不是婆婆。
是一個踩著細高跟,頭髮挽起來,束在頭上,一絲不苟的精英女士。
是婆婆的助理,小靖姐。
然後是育兒嫂陳姐。
最後才是婆婆。
婆婆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真絲旗袍,脖子上的翡翠在太陽底下晃了一下。
她摘下墨鏡,抬頭看了看我家裝修簡陋的三層樓房,臉上明晃晃閃過一絲嫌棄。
我爸媽侷促地迎上前:「親、親家母,快進屋坐。」
又連忙招呼其他人:「大家都坐,都坐,我去泡茶。」
婆婆被請進屋。
屋內沙發上鋪了新的屁墊,花色老氣。
婆婆的臉色已然十分僵硬。
在我媽熱情地招呼下,她無比艱難地把屁股往沙發上放了三分之一,坐姿幾乎懸空,好像屁股底下長有倒刺。
我媽把過年那套茶杯端過來:「親家母,喝茶。」
婆婆的目光落在茶杯上,很難說服自己伸手去接。
她的目光又從茶杯上移開,掃過天花板上翹起來的牆皮,掃過牆角我爸那幾雙排列整齊的舊鞋,掃過電視櫃上那臺十年前的老電視。
好在這時陳姐抱著女兒從臥室進來了。
小傢伙剛醒,迷迷糊糊看見奶奶,張手要抱。
婆婆歡歡喜喜接過孩子,臉上總算有了點鬆動。
她把臉埋進我女兒的脖子窩裡,小傢伙咯咯笑。
然後,好巧不巧,一隻蚊子落在婆婆的小腿上。
婆婆低頭看了一眼,頓時面露驚恐,騰一下站起來。
所有的忍耐,在這一刻,全面崩潰。
婆婆幾乎是抱著孩子,衝出堂屋,丟下一句:「我先走了。」
經過我媽時,腳步一頓,擠出一句:「多謝款待......」
07
婆婆走了。
抱著孩子走的。
勞斯萊斯來得快,去得更快。
車身蹭著狗尾巴草,像一條銀魚游出了池塘。
車子前腳消失,表妹後腳便吆喝起來:「我說什麼來著?我就說我姐被掃地出門了吧?」
「要不然她婆婆大老遠來一趟,飯都不吃一口就走?」
「人家根本就是來搶孩子的!」
表哥深以為然,一唱一和:「照這個情況看,以後還讓不讓見孩子,難說,人家那種家庭,要打官司你也打不過。」
二嬸咂吧一下嘴:「這,不至於吧?」
「不至於?」表妹轉頭看向她,「二嬸,你沒看見嗎?我姐從頭到尾站在那兒,連句話都不敢說。」
「那是她女兒啊!人家抱走就抱走了,她一個字都沒吭,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姐在人家家裡根本沒地位,早就被拿捏死了。
」
有人小聲附和了一句:「也是,要是我閨女被人這麼抱走,我拼了命也得搶回來。」
表妹聽見了,嘴角往上翹:「所以說,嫁有錢人有什麼用?生個女兒,在人家眼裡......嘖嘖......」
「當初就不該嫁過去,門不當戶不對的,能有幾個好下場?」
「她那個老公根本就沒露面,從頭到尾都是婆婆一個人。」
「老公?她老公要是還要她,能讓她一個人抱著孩子回孃家住這麼久?」
提到這個話題,表哥來勁兒了:「我上次問她,她還嘴硬說他老公有給她打電話,你們是沒看見她當時那個心虛的樣子。」
二嬸倒是很有同情心:「哎,媽沒本事,孩子跟著遭罪。」
「可不嘛,」表妹搖頭晃腦地發表意見,「所以說啊,踏踏實實嫁個門當戶對的就行了。你們看我,當初在深市混不下去,我就回來了。自己幾斤幾兩,自己心裡有數。」
二嬸附和:「莎莎這一點倒是聰明。」
08
婆婆離開後,給我發了條訊息:「我今天住縣裡。」
隔一小時,又發來新的訊息:「你們縣酒店房間不好,我去市裡住。」
從我家到市裡,開車至少兩個小時。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只有市裡的豪華酒店,才有總統套房。
其他房間很難讓婆婆滿意。
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婆婆。
這世界上,能有幾個人,可以像她那樣,絕不委屈自己一分鐘?
婆婆倒是痛快走掉了。
我爸媽的臉色一個賽一個地難看。
老兩口把看熱鬧的村裡人打發走後,直到現在,沒說一句話。
我企圖跟他們解釋,婆婆不是那個意思......但,不瞭解婆婆性格的人,恐怕很難相信任何解釋。
就在我束手無策之際,老公打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