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伙人和渣男用假藥害人,還想讓我頂罪?做夢!_第2章 4砰
第2章
4
“砰!”
防盜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門鎖被暴力踹開。
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反彈回來。
李先生雙眼通紅,像野獸一樣衝了進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塑膠桶。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猛地一揚手。
“嘩啦——”
半桶腥臭黏膩的液體兜頭潑在了我身上。
是狗血。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衝進鼻腔,順著我的頭髮、臉頰、白襯衫往下滴。
我沒有躲。
或者說,我根本來不及躲。
過了足足一秒,胃裡才一陣翻江倒海。
“你把我老婆害慘了!”
李先生扔掉塑膠桶,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她休克了!現在躺在重症監護室裡!醫生說她面部神經全部壞死,就算命保住了,這輩子也毀容了!”
他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整個人拎了起來。
“你這個為了錢連命都不要的畜生!”
門外走廊裡,站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人群被粗暴地撥開。
沈婉清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名牌套裝,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張紙,臉上掛著痛心疾首的表情。
“林初,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站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嫌惡地避開地上的血跡。
“我一直以為你只是脾氣倔,沒想到你竟然為了幾萬塊錢的回扣,去黑市買那種三無溶脂針。”
她把那張偽造的進貨單展示給門外的鄰居看。
“大家看清楚,白紙黑字,是她林初私自籤的字。我們診所一直用的是正規進口藥,全是被她偷偷掉包的!”
“你胡說!”
我強忍著胃裡的噁心,死死盯著她。
“那批藥明明是你和趙明宇帶進來的!”
“嘖,初姐,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趙明宇從沈婉清身後探出頭來。
他舉著手機,螢幕亮著,顯然正在開直播。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那個害人毀容的黑心醫生。雖然她前幾天已經被我們診所開除了,但我們絕不包庇!”
趙明宇對著鏡頭大聲煽動。
“這鉅額的醫藥費和刑事責任,必須由她林初一個人承擔!”
“賠錢!”
李先生猛地將我甩在地上。
我的膝蓋重重磕在瓷磚上,鑽心地疼。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份皺巴巴的協議,拍在茶几上。
“三百萬!今天你要是不籤這個賠償協議,我就打斷你的手,讓你這輩子再也拿不了手術刀!”
他身後的幾個壯漢立刻圍了上來,手裡提著鐵棍。
我跌坐在地上,狗血糊住了我的眼睛。
視線裡,沈婉清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唇邊掛著冷笑。
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兩個警察撥開人群衝了進來。
“幹什麼!都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帶隊的警察看了一眼滿屋的狼藉,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掏出手銬,冰冷的金屬光澤在白熾燈下顯得尤為刺眼。
“林初是吧?有人舉報你涉嫌非法行醫和銷售假藥,跟我們走一趟。”
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我的手腕。
沈婉清走上前,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吐出一句話。
“林初,法人登出有公示期。”
她的笑容像毒蛇般陰冷。
“現在工商局系統裡,你還是法人。這口黑鍋,你背定了。去牢裡慢慢清高吧。”
我看著她,沒有反駁。
只是在被警察帶出房門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臉上的狗血,也沒有那麼冷了。
5
市公安局,審訊室。
白熾燈的光線慘白刺眼,直直地打在我的臉上。
我坐在鐵質審訊椅上,身上的狗血已經乾涸,結成暗紅色的硬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審訊桌對面,坐著兩名警察。
沈婉清作為“受害企業代表”,居然也被允許坐在旁聽席上。
她此刻正拿著紙巾,假惺惺地擦拭著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嚴懲這種害群之馬。”
沈婉清聲音哽咽,演得入木三分。
“李太太現在還在ICU裡搶救,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我們診所雖然開除了她,但名譽也全毀了。”
負責審訊的老警察敲了敲桌子,示意她安靜。
他翻開案卷,目光銳利地看向我。
“林初,家屬和診所方面提供的證據顯示,你私自採購了無批號的劣質溶脂針,並對患者進行了注射。”
老警察把那張偽造的簽字單推到我面前。
“這是你的簽字,你認不認?”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字跡模仿得很像,連我寫“初”字時最後一筆習慣性的停頓都學了去。
我抬起頭,迎上警察的目光。
“我不認。”
沈婉清在旁邊嗤笑了一聲。
“林初,都到這份上了,你還嘴硬?字跡鑑定一做,你以為你賴得掉?”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我要求調取我隨身物品裡的那個銀色隨身碟。”
我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慌亂。
“裡面有那份字跡證明不了的東西。”
老警察皺了皺眉,對旁邊的年輕警員使了個眼色。
很快,我的包被拿了進來。
年輕警員找出那個銀色隨身碟,插入了審訊室的電腦。
畫面被投屏到了牆上的電視上。
那是第一章那天,診所操作室裡的隱蔽監控畫面。
影片開始播放。
畫面裡,沈婉清正把那批沒有批號的溶脂針往托盤裡放。
音響裡清晰地傳出她的聲音:
“你裝什麼清高?這批貨利潤翻十倍!”
“只要打不死人,我說是進口的就是進口的。”
接著,趙明宇晃悠著走進來,熟練地拆開進口包裝盒,把劣質針管塞了進去。
然後,他捂住我的嘴,將我暴力拖進了雜物間。
整個過程,拍得清清楚楚,聲音沒有一絲雜音。
審訊室裡頓時一片死寂。
沈婉清臉上的假笑僵住,面無血色。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尖嘯。
“這......這是合成的!”
她指著螢幕,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警察同志,這是AI合成的影片!她故意陷害我!”
我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沈婉清,你是不是忘了,操作室天花板通風口那個微型攝像頭,是去年為了防醫鬧,你親手讓我裝的。”
我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手銬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怎麼,自己裝的監控,現在不認了?”
老警察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著沈婉清。
“影片是真是假,技術科一查就知道。”
我沒給她喘息的機會,緊接著丟擲第二張底牌。
“警察同志,不僅有影片。”
我看著老警察。
“在發現假藥的當天下午,我就向市藥監局提交了實名舉報信,並附帶了那批假藥的批號照片和樣本。”
“你們可以在藥監局的系統裡查到立案回執。”
我轉過頭,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沈婉清。
“備案的時間,比你偽造這張進貨單的時間,早了整整一個星期。”
沈婉清徹底呆住了。
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老警察立刻撥通了內線電話,讓人去核實藥監局的記錄。
不到十分鐘,訊息傳回來了。
核實無誤。
老警察結束通話電話,站起身,走到沈婉清面前。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直接拷在了沈婉清那戴著卡地亞手鐲的手腕上。
“沈婉清,你涉嫌銷售假藥、非法行醫以及偽造證據。”
老警察的聲音冰冷。
“現在,你被正式拘傳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婉清,法人登出的公示期確實沒過。”
我把她之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她。
“但藥監局的立案回執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寫著你和趙明宇的名字呢。”
6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李太太的丈夫李先生,被兩名警員攔在門外,但他已經把裡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死死盯著戴上手銬的沈婉清,雙眼赤紅。
“原來是你!”
李先生猛地掙脫警員的阻攔,像被激怒的公牛一般衝了進來。
他揚起手,“啪!啪!”
兩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沈婉清那張精緻的臉上。
沈婉清被打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
“你這個毒婦!你拿假藥害我老婆,還拿我當槍使!”
李先生指著她破口大罵。
“三百萬!一分都不能少!少一分我就讓你牢底坐穿!”
沈婉清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頭髮凌亂,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高高在上的貴婦模樣。
面對鐵證和鉅額索賠,她徹底慌了。
極致的利己主義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她連滾帶爬地抓住老警察的褲腿,指著門外大喊:
“不是我!藥不是我買的!”
她聲音淒厲。
“是趙明宇!藥是他從黑市上淘來的,針也是他給李太太打的!”
“我什麼都不懂,我只是個投資人,都是他蠱惑我的!”
門外,原本還在等訊息的趙明宇,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變。
他衝進審訊室,氣急敗壞地指著沈婉清。
“你放屁!”
趙明宇連平時的偽裝都不要了,破口大罵。
“你這個臭婊子,現在想把鍋全甩給我?”
他轉頭看向警察,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往外倒。
“警察同志,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我根本就沒有醫師資格證!這三年全是在沈婉清的授意和包庇下非法行醫!”
“不光是這次的溶脂針!”
趙明宇咬了咬牙,丟擲了一個更大的炸彈。
“診所地下室的隔間裡,還藏著整整兩箱走私來的玻尿酸和肉毒素!全都是沒有批號的三無產品!”
沈婉清聽到“地下室”三個字,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你閉嘴!你這個吃軟飯的白眼狼!”
她瘋了一樣撲向趙明宇,用戴著手銬的雙手去抓他的臉。
趙明宇毫不客氣地一腳將她踹開。
兩人在審訊室裡像瘋狗一樣扭打起來。
老警察厲喝一聲,幾名警員立刻上前將兩人強行拉開。
“立刻出警,對涉事診所進行突擊搜查!”
老警察當機立斷,下達了命令。
兩個小時後。
警方在診所地下室查獲了大量違禁醫療器械和假藥。
那塊掛在大廳正中央、閃閃發光的“年度零投訴金獎”牌匾,被搜查的警員不小心碰掉了。
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診所的大門被貼上了交叉的封條。
我站在警局的走廊裡,看著沈婉清被兩名女警押解著往拘留室走。
經過我身邊時,她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死死扒著門框,赤紅的雙眼淬了毒似的瞪著我。
“林初,你別得意得太早!”
她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當年你媽的命是我拿錢救回來的!你欠我一條命!”
“這事沒完!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我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婉清,你還是先想想,怎麼在裡面踩縫紉機吧。”
我轉過身,大步走出了警局。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空氣裡,沒有了劣質香精的味道,只有雨後清冽的泥土香。
7
半個月後。
憑藉著在這次事件中展現出的專業素養和堅守底線的態度。
我被市裡最好的三甲醫院整形外科破格特招。
今天是我入職的第一天。
我剛換上嶄新的白大褂,準備去查房。
大廳裡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哭嚎聲。
“大家快來看啊!這裡有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啊!”
我皺起眉頭,快步走到門診大廳。
只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正一屁股坐在導診臺前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雙手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是沈婉清的母親。
“我不活了!沒天理啊!”
沈母見我出來,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林初!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畜生!”
周圍看病的患者和家屬立刻圍攏過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沈母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銀行流水單,高高舉起。
“大家評評理啊!”
“當年她媽換腎,差十萬塊錢救命!是我們家婉清好心借給她的!”
沈母聲淚俱下,演得比她女兒還要逼真。
“現在我們家婉清落難了,被警察抓了!她不僅不幫忙,還落井下石,非要把我女兒逼死才算完啊!”
“你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怎麼配穿這身白大褂!怎麼配當醫生!”
圍觀的人群中開始傳出竊竊私語。
“原來是借錢不還還倒打一耙啊。”
“這種人品,醫術再好也不能找她看病。”
幾個年輕的護士站在一旁,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沈母見輿論倒向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音量說:
“林初,只要你去警局改口,說那個影片是你偽造的。”
“再幫婉清把李太太的那三百萬賠償承擔一半。”
“當年的十萬塊,我就當做善事,不用你還了。”
我看著她這張充滿算計的老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對母女,連道德綁架的套路都一模一樣。
“說完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
沒等她反應過來,我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銀行的客服電話。
“麻煩幫我把尾號4521的賬戶,近三年的流水明細發到我的郵箱。”
結束通話電話,我走到導診臺後面的印表機旁。
連線手機,按下列印鍵。
機器發出“嗡嗡”的聲音,吐出厚厚一疊A4紙。
我拿著那疊流水,走到沈母面前。
“啪!”
我把流水單重重地拍在導診臺上。
“看清楚了。”
我指著上面用紅筆圈出來的一筆筆轉賬記錄,聲音洪亮,確保大廳裡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這三年裡,沈婉清以‘還債’為由,每個月強行剋扣我兩萬的分紅。”
“三十六個月,七十二萬!”
“至於那十萬塊的救命之恩,用這七十二萬來還,我早就超額還清了!”
大廳裡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疊厚厚的流水單上。
沈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你胡說八道!”她還想狡辯。
我冷笑一聲。
“到底是誰胡說八道,法院的賬目清算自然會給出答案。”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沈母。
“救命之恩我早還清了。”
“但她欠李太太的半條命,必須拿牢底坐穿來還。”
我轉頭看向旁邊的保安。
“保安,把這個醫鬧轟出去。如果她再敢來,直接報警。”
沈母被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架著往外拖,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我沒有理會,轉身走進了病房區。
8
沈母鬧事不成,沈婉清在看守所裡徹底瘋了。
案件進入偵查階段,她因涉嫌非法行醫、銷售假藥,面臨十年以上的重判。
三天後的一個深夜。
我加完班,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
剛走到樓道口,就聞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我心中一緊,加快腳步。
防盜門上,被人潑滿了猩紅色的油漆,像鮮血一樣順著門板往下流。
門把手上,用鐵絲綁著一隻死老鼠。
老鼠的肚皮被剖開,腸子掛在外面。
門縫裡塞著一個白色的信封。
我強忍著噁心,用紙巾包著手,把信封抽了出來。
裡面是一張用報紙上剪下來的字拼湊成的恐嚇信:
“林初,馬上撤銷藥監局的舉報。不然,下次掛在門上的,就是你的腸子。”
落款畫著一個滴血的骷髏頭。
我站在滿是紅漆的門前,感到一陣寒意。
但我沒有尖叫,也沒有退縮。
我把信封小心翼翼地裝進密封袋,然後轉身下樓,直接打車去了市公安局刑偵大隊。
“警察同志,我要報案。”
我把密封袋放在刑警隊長的辦公桌上,把今晚發生的事,以及沈婉清之前的威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隊長看著那封恐嚇信,皺緊了眉頭。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恐嚇了,涉嫌黑惡勢力干擾證人。”
警方立刻行動。
他們調取了小區附近的監控,不到二十四小時,就把潑漆的幾個社會閒散人員抓捕歸案。
在審訊室裡,那幾個小混混根本扛不住,很快就交代了。
“是沈婉清的律師花錢僱我們乾的。”
為首的混混蹲在地上,抱頭交代。
“但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兩年前,街角那家新開的醫美診所,也是沈老闆僱我們去砸的場子。”
刑警隊長敏銳地抓住了這條線索。
順藤摸瓜之下,警方查出了一連串陳年舊案。
沈婉清這些年,為了打壓競爭對手,不僅僱人砸店、恐嚇,甚至還設局敲詐勒索。
罪名瞬間升級。
從單純的醫療事故,演變成了涉黑惡勢力團伙犯罪。
法院當天下達了裁定書。
沈婉清名下的所有資產、房產、銀行賬戶,被全面凍結。
這些錢,將優先用於強制賠償李太太的後續治療費用。
看守所,探視室。
沈婉清的律師隔著玻璃,將資產凍結和罪名追加的通知單,推到了她面前。
沈婉清看著那幾張薄薄的紙。
她引以為傲的財富、囂張的底氣,在這一刻,瞬間灰飛煙滅。
“不......不可能......”
她瘋狂地拍打著防彈玻璃,面孔因憤怒而扭曲。
“這是我的錢!這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錢!”
整座看守所裡,迴盪著她絕望而淒厲的慘叫聲。
9
趙明宇在拘留室裡,聽說了沈婉清資產被全面凍結的訊息。
他原本還指望沈婉清能花錢把他撈出去,或者至少打點一下關係。
現在,這個幻想徹底破滅了。
不僅一分錢撈不到,還要跟著背涉黑的鍋。
趙明宇徹底坐不住了。
他主動按響了拘留室的呼叫鈴。
“我要見警察!我有重大立功表現!”
審訊室裡。
趙明宇像獻寶一樣,向警方提供了一個隱藏在雲端網盤裡的加密賬本。
“這是沈婉清的‘陰陽賬本’。”
趙明宇為了爭取寬大處理,把底牌全亮了。
“這五年來,她透過虛開發票、私人賬戶走賬,偷稅漏稅高達六百多萬。”
“裡面還有她用假藥替換真藥,牟取暴利的每一筆明細。”
警方立刻安排兩人當面對質。
我作為舉報人,受邀站在單向玻璃後面,旁聽了這場鬧劇。
審訊室裡。
沈婉清戴著手銬腳鐐,被帶了進來。
她頭髮油膩,眼窩深陷,再也沒有了當初那種精緻傲慢的模樣。
當她看到桌上打印出來的陰陽賬本時。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轉頭看向趙明宇。
“你這個畜生!”
沈婉清瘋了一樣撲上去,張開嘴,狠狠地咬在趙明宇的臉上。
“我供你吃供你喝,你居然敢留一手搞我!”
趙明宇疼得慘叫一聲,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將沈婉清扇倒在地。
“臭婊子!要不是你貪得無厭,老子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騎在沈婉清身上,一拳拳地砸下去。
兩人在審訊室的地上翻滾、撕咬、互罵。
哪裡還有半點當初在診所裡耀武揚威的影子。
簡直比下水道里的老鼠還要醜陋。
幾名警員衝進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們拉開。
兩人都打得頭破血流,氣喘吁吁。
我隔著單向玻璃,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心裡沒有一絲憐憫,也沒有報復後的狂喜。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惡人自有惡人磨。
這把火,終於燒到了他們自己身上。
10
三個月後。
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
法槌落下,聲音在肅穆的法庭裡迴盪。
“被告人沈婉清,犯非法行醫罪、銷售假藥罪、尋釁滋事罪及逃稅罪。”
法官的聲音威嚴冰冷。
“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沒收全部個人財產。”
“被告人趙明宇,犯非法行醫罪、銷售假藥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聽到判決的瞬間。
站在被告席上的沈婉清腿一軟,癱倒在地。
一股難聞的騷味從她褲腿處蔓延開來。
她當場失禁了。
法警上前,一左一右將她架起來往外拖。
經過旁聽席時,她終於崩潰地大哭起來。
“林初!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拼命轉過頭,看著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當初要是聽你的勸......要是把那批藥銷燬就好了......”
我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她。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走出法院大門,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李太太和她的丈夫站在臺階下等我。
李太太的臉已經做過了修復手術。
雖然還是留下了幾道淡淡的疤痕,但命保住了,紅腫也完全消退了。
她手裡捧著一面鮮紅的錦旗,遞到我面前。
“林醫生,謝謝你。”
李太太的眼眶紅了。
“要不是你當初堅持底線,拼死提醒我,我這條命可能就交代在那個黑心診所裡了。”
我接過錦旗,上面寫著“醫者仁心,堅守底線”八個大字。
“這是我應該做的。”我笑了笑。
下午,我回到了三甲醫院。
換上嶄新的白大褂,我走到洗手池前,認真地進行術前洗手。
推開明亮無菌的手術室大門。
空氣裡,沒有劣質香精的刺鼻味道。
只有消毒水那種讓人安心的、清冽的氣息。
無影燈亮起。
我看著躺在手術檯上的患者,深吸了一口氣。
真正的清高,從來不是裝出來的。
而是守住良知,才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更穩,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