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女兒斷指後,我讓囂張物業拿命來賠_第2章 4第二天清晨
第2章
4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我按照查到的車牌號軌跡,摸到了城郊那家廢品回收站。
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鐵鏽的刺鼻味道。
廢品站老闆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正光著膀子在院子裡啃油條。
我走過去,直接把一沓紅色的鈔票拍在他面前的破木桌上。
整整兩千塊。
老闆啃油條的動作停住了,綠豆般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錢。
“大妹子,這是啥意思?”
我拉過一張缺了條腿的塑膠凳坐下。
“買你幾句話。”
“上個月,陽光水岸小區的物業經理趙建國,是不是從你這兒拉走了一批廢舊鐵皮?”
老闆眼神閃爍了一下,立刻把錢推回來。
“沒有的事,我不認識什麼趙建國。”
我沒動那錢,又從包裡掏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是我昨天在小區後門,跟那個裝車工人的對話。
“......翻新一下,當好料賣,價格能翻十倍。”
錄音放完,我看著老闆。
“你不說也沒關係。”
“陽光水岸的滑梯斷了,切掉了一個三歲女孩的手指。”
“警察現在正在查那批鐵皮的來源。”
“如果被他們查出是你這兒賣出去的廢料,充當進口裝置......”
我故意頓了頓。
“這叫危害公共安全罪。你這廢品站,怕是開到頭了。”
老闆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他一把抓過桌上的錢,咬了咬牙。
“媽的,我就知道那孫子幹不出什麼好事!”
“我說!是趙建國讓我把那批生鏽的鐵皮簡單打磨一下,噴上銀漆,當不鏽鋼賣給他的。”
“他只給了我一千塊錢。剩下的錢,全進了他自己的腰包!”
我按在包裡的手,死死捏住正在錄音的錄音筆。
“他有轉賬記錄嗎?”
“有!微信轉的,我這兒還有聊天記錄呢,他讓我嘴嚴點。”
我花了十分鐘,把老闆手機裡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截圖全部拍了下來。
帶著這份足以讓趙建國身敗名裂的證據,我直接殺回了小區。
物業辦公室裡,趙建國正在跟王大媽喝茶聊天。
看到我推門進來,兩人同時皺起了眉頭。
“林婉,你還有完沒完了?”王大媽翻了個白眼。
我走到辦公桌前,把手機螢幕重重地拍在趙建國面前。
“趙建國,看看這個。”
趙建國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站起來,帶翻了手邊的紫砂壺,茶水流了一地。
“你......你從哪弄來的這些東西?”
我冷冷地看著他。
“廢品站老闆全招了。一千塊錢的廢鐵皮,你報了五萬的採購價。”
“剩下的四萬九,被你吃了回扣。”
“那份安檢報告,也是你花錢找人辦的假證吧?”
我收起手機,往後退了一步。
“趙建國,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賠償我女兒五十萬的手術費和精神損失費,並在全小區公開道歉,承認滑梯是劣質產品。”
“第二,我把這些證據交給警察。職務侵佔加上危害公共安全,你準備去牢裡蹲幾年吧。”
趙建國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旁邊的王大媽也看清了照片的內容,臉色變得煞白。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給趙建國使了個眼色。
趙建國突然笑了。
笑得極其陰森。
“林婉,你以為拿幾張破照片就能威脅我?”
他突然大吼一聲:“保安!關門!”
門外那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衝進來,“砰”的一聲反鎖了辦公室的門。
我心裡一驚,下意識往後退。
“你想幹什麼!”
趙建國繞過辦公桌,步步緊逼。
“幹什麼?當然是銷燬證據。”
他衝兩個保安揚了揚下巴。
“把她手機搶過來!”
兩個保安立刻撲上來。
我拼命反抗,用包砸他們,用腳踢他們。
但男女力量懸殊太大。
其中一個保安一把扭住我的胳膊,將我狠狠按在地上。
我的臉貼著冰冷的地磚,膝蓋上的舊傷再次裂開,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另一個保安強行掰開我的手,搶走了我的手機。
趙建國接過手機,看都沒看,直接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
螢幕瞬間四分五裂。
他還覺得不解氣,抬起穿著皮鞋的腳,在手機殘骸上狠狠碾了幾下。
直到手機徹底變成一堆廢塑膠和碎玻璃。
“證據?現在你還有什麼證據?”
趙建國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強迫我抬起頭。
“我警告過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一個沒男人撐腰的,也敢跟我鬥?”
王大媽在一旁冷笑出聲。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性。”
“建國,別跟她廢話了。”
“從今天起,把她家的水電全停了!”
“我倒要看看,大熱天的,她帶著個殘疾丫頭,能在屋裡熬幾天!”
“讓她自生自滅去吧!”
趙建國鬆開手,像扔垃圾一樣把我扔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帶著王大媽和保安揚長而去。
辦公室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渾身骨頭都在疼,嘴角也磕破了,滲出絲絲血跡。
我看著滿地碎裂的手機殘骸,沒有哭,也沒有絕望。
我擦掉嘴角的血,慢慢地,冷冷地笑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
我曾是外企的高階審計。
資料備份,是我刻在骨子裡的職業習慣。
手機裡的那些照片和錄音。
在拍下的那一刻,就已經自動同步到了我的雲端網盤裡。
砸吧。
你們現在有多囂張。
死的時候,就有多難看。
5
外面的知了叫得讓人心煩意亂。
正值七月酷暑,A市的氣溫逼近四十度。
我家裡的空調和風扇,卻像死了一樣安靜。
停水停電的第二天。
屋裡悶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連呼吸都帶著灼燒感。
“媽媽,囡囡熱......”
臥室裡傳來虛弱的哭腔。
我端著最後一盆用礦泉水兌出來的溫水,快步走進房間。
囡囡躺在涼蓆上,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
那隻斷了手指的右手,因為高溫和出汗,紗布邊緣已經滲出了黃色的膿液。
傷口發炎了。
我把溫度計從她腋下抽出來。
39.8度。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必須馬上送醫院,再燒下去會出人命的。
可我翻遍了錢包,卡里的餘額連掛號費都不夠了。
前期的搶救和住院,已經掏空了我所有的積蓄。
我拿出備用手機,顫抖著撥通了幾個親戚的電話。
“喂,二姨,能借我點錢嗎?囡囡發燒了......”
“哎喲小婉啊,真是不巧,你表弟剛交了首付,家裡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啊。”
嘟嘟嘟。
連續打了五個電話,全都是一樣的藉口。
我頹然地放下手機。
看著床上痛苦呻吟的女兒,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林婉,你現在還不能硬拼。
你必須先活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用涼毛巾敷在囡囡額頭上。
“囡囡乖,等媽媽一會兒,媽媽馬上讓家裡涼快起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走出了家門。
再次來到物業辦公室。
趙建國正在吹著空調,吃著冰鎮西瓜。
看到我進來,他吐出一粒西瓜籽,陰陽怪氣地笑了。
“喲,這不是骨頭很硬的林女士嗎?”
“怎麼,家裡待不住了?”
我死死咬著後槽牙,把屈辱嚥進肚子裡。
“趙建國,給我家通電。”
“條件你開。”
趙建國擦了擦嘴,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拍在桌上。
“早這麼懂事不就行了。”
“簽了它。”
我走過去,低頭看那張紙。
《放棄追責及認錯協議書》。
上面寫著,我承認滑梯事件純屬自身監護不力,與物業無關。
並保證以後絕不再以此事糾纏物業,否則自願搬出小區。
這是一張徹底顛倒黑白的賣身契。
“籤啊,怎麼不簽了?”趙建國冷笑,“不籤就趕緊滾,別耽誤我吃西瓜。”
我拿起桌上的筆。
手抖得厲害,筆尖在紙上劃了一下,沒出水。
我又用力劃了一下,把紙劃破了一個小口子。
終於,歪歪扭扭地簽下了“林婉”兩個字。
趙建國滿意地收起協議書。
“行了,下午就給你通電。”
“不過林婉,我得給你長點記性。”
下午,小區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我的那份“認錯書”被放大影印,貼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旁邊還配著王大媽手寫的評語:
“無良母親,訛詐未果,終於低頭認錯。望廣大業主引以為戒。”
我低著頭,穿過那些對我指指點點的人群。
“你看,我就說她是為了錢吧。”
“真是個毒婦,連自己女兒的手指都能拿來做文章。”
“這種人怎麼還不滾出小區啊。”
惡毒的語言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背上。
我一言不發,加快腳步回了家。
電通了。
空調吹出冷風的那一刻,囡囡終於停止了呻吟,沉沉睡去。
我給她餵了退燒藥,重新處理了傷口。
安頓好一切後,我走進書房。
鎖上門。
開啟電腦,連上備用手機的熱點。
眼中的隱忍和屈辱,瞬間化為冰冷的殺意。
趙建國,王大媽。
你們以為一張廢紙就能堵住我的嘴?
我登入了社群的政務公開網站。
利用以前做審計時留下的後門和抓取工具。
我直接黑進了陽光水岸小區歷年維修基金的公開賬目資料庫。
既然你們說滑梯是花了大價錢買的。
那我就查查,這大價錢到底花到了哪裡。
螢幕上的資料像瀑布一樣滾動。
我交叉比對每一筆支出的明細、發票程式碼和當時的市場材料均價。
半個小時後。
我的手停在了滑鼠上,瞳孔猛地收縮。
觸目驚心。
不僅是滑梯。
小區路燈更換,市場價三萬,賬面報了十五萬。
綠化草坪維護,市場價兩萬,賬面報了十萬。
消防器材更新,市場價五萬,賬面報了二十萬。
十幾個專案,全都被嚴重虛報了五到十倍的價格!
而這些虛報的錢,全都流向了三家不同的皮包公司。
我繼續深挖。
在查閱一筆高達五十萬的“地下車庫防水工程款”時。
收款方是一家名為“宏圖建材”的公司。
我調出這家公司的工商註冊資訊。
法人代表的名字,赫然寫著:王大強。
這個名字,讓我覺得無比眼熟。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瘋狂搜索。
突然,我想起來了。
王大媽那個整天遊手好閒、開著一輛破桑塔納在小區裡晃悠的親侄子。
不就叫王大強嗎!
6
我盯著螢幕上“王大強”三個字,後背一陣發涼。
這不是簡單的吃回扣。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分工明確的系統性貪腐。
趙建國利用物業經理的身份,虛報工程專案和價格。
王大媽利用業委會主任的職權,強行透過這些虛假提案,動用維修基金。
最後,錢全部打進王大強名下的皮包公司,洗白後落入他們的私人口袋。
這幾年下來,他們已經聯手掏空了小區近兩百萬的維修基金!
難怪王大媽要在群裡那麼賣力地帶節奏,把髒水全潑在我身上。
因為那個劣質滑梯,就是他們貪腐鏈條上的一環。
如果滑梯的質量問題被曝光,順藤摸瓜,他們整個貪腐網路都會見光死。
我深吸一口氣,把所有賬單、流水和工商資訊全部截圖,打包存入加密雲盤。
但還不夠。
這些只能證明他們有資金往來,還不能直接證明滑梯是廢鐵翻新的。
我需要最核心的證據——那份真實的翻新採購合同。
第二天,我換上了一件白襯衫和黑色包臀裙,戴上一副黑框眼鏡。
從二手市場買了個印著“稅務局”字樣的舊公文包。
我打車來到了那家廢品站老闆供出的翻新小廠。
廠子在城鄉結合部,破破爛爛的,連個招牌都沒有。
我推開油膩的鐵門,走了進去。
老闆是個乾瘦的中年人,正光著膀子在電風扇下算賬。
“你找誰?”他警惕地看著我。
我板起臉,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偽造的協查函,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區稅務局稽查科的。”
“有人舉報你們廠存在嚴重的偷漏稅行為,特別是上個月和陽光水岸物業的一筆交易。”
“把你們的賬本和發票底聯拿出來。”
老闆一聽稅務局,腿都軟了。
“領導,誤會啊!我們這小本買賣,哪敢偷稅啊!”
我冷笑一聲。
“有沒有偷稅,查了就知道。”
“趙建國那邊已經交代了,說你們給他開了虛高十倍的發票。”
“你要是不配合,今天就封廠。”
老闆一聽趙建國的名字,徹底破防了。
“那個王八蛋!我就知道他要坑我!”
“領導,真不關我的事啊!是他逼我這麼幹的!”
“那批滑梯就是廢鐵皮刷的漆,他非讓我按進口不鏽鋼的價格開票,我只收了五千塊的手工費啊!”
我強壓住內心的激動,面無表情地敲了敲桌子。
“空口無憑。把原始賬本、真實的轉賬流水,還有你們私下籤的協議,全都影印一份給我。”
“配合調查,算你立功。”
老闆如蒙大赦,趕緊翻箱倒櫃。
十分鐘後,我拿著厚厚一沓蓋著廠子公章的影印件,走出了翻新廠。
陽光打在那些紙上,彷彿能看見趙建國和王大媽戴上手銬的樣子。
剛回到小區,我就聽到了一陣刺耳的電鋸聲。
我快步走到廣場。
幾個工人正在暴力拆除那個鍘斷囡囡手指的滑梯。
趙建國站在一旁,指揮著工人把拆下來的鐵皮裝上卡車。
“動作快點!這破玩意兒有安全隱患,今天必須拉走!”
他這是想毀屍滅跡。
看到我走過來,趙建國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喲,林婉,看什麼呢?”
“你不是嫌這滑梯危險嗎?我今天就順了你的意,把它拆了。”
“以後啊,你家孩子想玩,就自己花錢去外面的遊樂場吧。”
我看著那輛拉走滑梯的卡車,沒有說話。
拆吧。
你拆得越快,死得越慘。
我轉身往回走,路過公告欄時,腳步停住了。
一張嶄新的紅頭公告貼在最中間。
落款是業委會。
“致全體業主:”
“鑑於近期小區遊樂設施出現老化及安全隱患,為保障兒童安全。”
“業委會提議,本週末召開全體業主大會。”
“表決再次動用五十萬維修基金,重新採購一批高檔進口遊樂設施。”
“請大家務必準時參加。”
我盯著那張冠冕堂皇的公告,冷笑出聲。
五十萬。
他們剛毀了證據,就迫不及待地想再撈一筆。
真把小區業主當成提款機了。
我摸了摸包裡那沓厚厚的證據。
週末是吧。
好。
那就讓全小區的業主,好好看看你們這出大戲。
7
週末的早晨,小區廣場上人頭攢動。
臨時搭建的主席臺上,拉著一條紅色的橫幅:“陽光水岸小區遊樂設施升級表決大會”。
幾百個業主搖著蒲扇,交頭接耳。
趙建國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抹得油光水滑,拿著話筒站在臺中央。
“各位業主,大家上午好!”
“最近咱們小區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在人群中掃視。
“有些業主,為了個人的私利,不惜抹黑咱們小區的名聲。”
“導致原本好好的遊樂設施,被迫拆除。”
“但這不怪大家,怪我們物業工作沒做到位,沒能滿足某些人的‘胃口’。”
他聲淚俱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臺下立刻有人附和。
“趙經理,這怎麼能怪你呢!明明是那個林婉不要臉!”
“就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王大媽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擺出居委會大媽的威嚴。
“大家靜一靜!”
“事情既然發生了,咱們就要解決。”
“孩子們不能沒有玩的地方。”
“所以,業委會決定,提議動用五十萬維修基金,重新採購一批真正的高檔設施!”
“這錢,是為了咱們的下一代花的,大家說值不值?”
“值!”
人群中,王大媽安排好的幾個托兒帶頭喊了起來。
氣氛瞬間被炒熱。
王大媽滿意地笑了笑,話鋒一轉,目光直直地刺向站在人群邊緣的我。
“但是!”
“在表決之前,我覺得咱們必須先解決一個毒瘤!”
“要不是某些業主家教不嚴,縱容孩子破壞公物,還倒打一耙。”
“咱們今天根本不用花這筆冤枉錢!”
唰——
幾百道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鄙夷、憤怒、厭惡。
像無數把刀子,要把我千刀萬剮。
“林婉!你還有臉來?”
“賠錢!你必須賠償那個被拆掉的滑梯!”
“滾出小區!我們不歡迎你這種人!”
群情激憤。
趙建國拿著話筒,假惺惺地走到臺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女士,大家的情緒你也都看到了。”
“這樣吧,只要你現在上臺,給大家鞠個躬,認個錯。”
“承諾以後嚴加管教孩子,絕不再無理取鬧。”
“這五十萬,就不讓你出了。大家說好不好?”
他這是要把我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讓我在這群人面前,徹底失去做人的尊嚴。
我看著他那張小人得志的臉。
沒有反駁,也沒有流淚。
我甚至笑了。
我撥開人群,一步一步,平靜地走上主席臺。
臺下的罵聲漸漸小了,所有人都以為我是上去認錯的。
趙建國得意地把話筒遞給我。
“大點聲,讓大家都聽見。”
我接過話筒,卻沒有說話。
而是徑直走到連線大螢幕的電腦前。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隨身碟。
“咔噠”一聲,插進了USB介面。
趙建國愣了一下。
“你幹什麼?”
我沒有理他,手握滑鼠,雙擊打開了U盤裡那個名為“真相”的資料夾。
大螢幕閃爍了一下。
原本迴圈播放的小區風景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高畫質掃描的《廢舊鐵皮翻新採購合同》。
白紙黑字,蓋著翻新廠和物業公司的公章。
全場死寂。
連風聲都停了。
8
我拿著話筒,轉過身,面對著臺下幾百雙震驚的眼睛。
聲音透過音響,冰冷刺骨地傳遍整個廣場。
“認錯?”
“我女兒的手指被廢鐵皮鍘斷了,你們讓我認錯?”
我按下滑鼠下一頁。
螢幕上跳出了翻新廠老闆的微信轉賬記錄和聊天截圖。
“大家看清楚了。”
“那個所謂的‘進口不鏽鋼滑梯’,是趙建國花了一千塊錢,從城郊廢品站買來的生鏽鐵皮!”
“他讓人刷上銀漆,在賬面上報了五萬的採購價!”
“剩下的四萬九,全進了他自己的腰包!”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廢鐵皮?”
“五萬塊買了一千塊的破爛?”
趙建國臉色煞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假的!都是假的!這是她P的圖!大家別信她!”
他瘋了一樣衝向電腦,伸手就去拔隨身碟。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躲,反手將他狠狠推開。
同時按下了鍵盤上的空格鍵。
螢幕上,一段影片開始播放。
正是那天在物業辦公室,趙建國指使保安搶奪我手機,並將我按在地上毆打的完整監控錄影。
因為我提前黑進了物業的監控系統,複製了這段影片。
畫面裡,趙建國囂張的嘴臉和惡毒的咒罵聲,清清楚楚。
“你一個沒男人的絕戶,也敢跟我鬥?”
影片放完,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剛剛還在罵我的業主,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滿臉不可置信。
我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再次切換螢幕。
這一次,是密密麻麻的流水賬單。
“你們以為,他只貪了滑梯的錢嗎?”
“不,這只是冰山一角。”
我指著大螢幕上那些被標紅的資料。
“路燈更換、綠化維護、消防器材更新......”
“這幾年,小區所有的維修專案,全都被虛報了五到十倍的價格!”
“而這些錢,全都流向了一家名為‘宏圖建材’的公司。”
我頓了頓,目光如刀般射向癱坐在椅子上的王大媽。
“王主任,您給大家解釋解釋。”
“這家‘宏圖建材’的法人王大強,是不是您的親侄子?”
王大媽渾身一哆嗦,手裡的保溫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血口噴人!”
我冷笑一聲,甩出最後一張底牌。
那是王大強公司的工商註冊資訊,以及兩百萬維修基金被分批轉移到趙建國和王大媽私人賬戶的銀行流水。
“兩百萬。”
“各位業主,你們辛辛苦苦交的維修基金,已經被這兩個蛀蟲掏空了!”
“他們今天還要再要五十萬,是為了給你們買遊樂設施嗎?”
“不,是為了填滿他們永遠填不滿的貪慾!”
鐵證如山。
所有的轉賬記錄、公章、簽字,清清楚楚地擺在所有人面前。
臺下的寂靜只維持了三秒鐘。
隨後,爆發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怒吼。
“畜生!還我們的血汗錢!”
“王大媽你個老不死的,平時裝得那麼清高,原來是個賊!”
“趙建國,你拿廢鐵皮害小孩子,你不得好死!”
憤怒的業主們像潮水一樣湧向主席臺。
王大媽看著群情激憤的人群,徹底崩潰了。
她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指著趙建國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9
“是他!都是他逼我的!”
王大媽連滾帶爬地往後退,頭髮散亂,像個瘋婆子。
“是趙建國說有發財的路子,讓我幫他蓋章透過提案!”
“他說只要我配合,每次給我分兩成!”
“拿大頭的都是他!廢鐵皮也是他買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為了自保,王大媽當眾撕破了臉,把所有的髒水全潑向了趙建國。
趙建國一聽,眼睛都紅了。
他猛地撲過去,一把薅住王大媽的頭髮,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放你媽的屁!”
“老東西,你拿錢的時候怎麼不說是我逼你的?”
“你那個廢物侄子公司開了多少假髮票,你心裡沒數?”
“你想讓我一個人背鍋?做夢!”
兩人在臺上像狗一樣互相撕咬、扭打在一起。
西裝撕破了,頭髮揪掉了,醜態百出。
臺下的業主們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不知道是誰先扔了一個礦泉水瓶,重重地砸在趙建國的頭上。
緊接著,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鞋子,像雨點一樣砸向臺上的兩人。
“打死這兩個王八蛋!”
“吐出我們的錢!”
幾十個年輕力壯的男業主衝上臺,將趙建國和王大媽團團圍住。
拳頭和腳雨點般落下。
場面徹底失控。
趙建國被打得鼻青臉腫,狗急跳牆。
他猛地推開人群,抄起旁邊的一把摺疊鐵椅,雙眼血紅地朝我砸來。
“臭婊子!老子弄死你!”
他企圖拉我墊背。
我站在原地,毫不退縮。
手早已伸進了包裡。
就在摺疊椅即將砸到我頭頂的瞬間。
我掏出早有準備的防狼噴霧,對著他的眼睛,狠狠按了下去。
“呲——”
高濃度的辣椒水精準地噴在趙建國的臉上。
“啊!!!”
趙建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扔掉椅子,捂著眼睛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就在這時。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小區的上空。
三輛警車呼嘯著衝進廣場。
全副武裝的警察和住建局的工作人員迅速步入會場。
“警察!都住手!退後!”
帶隊的警官大喝一聲,迅速控制了局面。
我提前聯絡的經偵大隊,終於到了。
警察給還在地上打滾的趙建國,以及嚇得尿了褲子的王大媽,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趙建國,王翠花,你們涉嫌職務侵佔和危害公共安全罪,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傳喚。”
趙建國被兩名警察押解著,路過我身邊。
他強忍著眼睛的劇痛,依然惡狠狠地咒罵。
“林婉,你別得意!老子就算進去,也頂多判個幾年!”
“等老子出來,照樣弄死你!”
我俯下身,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
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話。
10
“你以為這就完了?”
我看著趙建國的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我早就把你跟那幾家翻新廠、皮包公司偷稅漏稅的完整賬本,同步發給了市稅務局稽查局。”
“金額巨大,情節惡劣。”
“數罪併罰,你準備把牢底坐穿吧。”
趙建國聽完這句話。
原本還在掙扎的雙腿,瞬間軟得像麵條一樣。
他徹底癱倒在地,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樣拖上了警車。
王大媽更是連路都走不動了,是被兩個女警架上車的。
警車呼嘯而去。
廣場上安靜了下來。
那些曾經跟風網暴我、砸我家門、往我門上抹垃圾的業主們。
此刻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個帶頭砸門的光頭,搓著手,尷尬地湊過來。
“林......林女士,對不住啊。”
“我們也是被這兩個畜生矇蔽了,不知道真相......”
“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我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的道歉。
遲來的道歉,比草都賤。
我拔下隨身碟,轉身走下主席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骯髒的廣場。
半個月後。
官方的通報出來了。
趙建國和王大媽因涉嫌職務侵佔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偽造國家機關公文罪等多項罪名,被檢察院提起公訴。
因為涉案金額巨大,且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導致兒童殘疾)。
法院一審判決,趙建國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王大媽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王大強及其他涉案人員,也分別被判處三年至七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被他們貪汙的兩百多萬維修基金,被全數追回,退還給了小區賬戶。
真相大白的那天,小區的業主群裡下起了一場“紅包雨”。
全都是業主們發給我,用來給囡囡買營養品的。
滿屏都是“對不起”和“林女士受委屈了”。
我沒有領那些紅包,而是直接退出了那個群。
在住建局的監督下,小區重新選舉了業委會,換了一家正規負責的新物業。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用物業公司和趙建國個人賠償的鉅額款項。
帶著囡囡離開了A市,去了北京最好的骨科醫院。
經過長達十個小時的精細顯微外科手術。
醫生用囡囡腳趾的骨骼和組織,成功為她重塑了右手的大拇指。
雖然功能不能完全恢復如初,但至少,外觀上不再是殘缺的。
半年後。
南方的陽光溫暖地灑在陽臺上。
我坐在搖椅上,看著不遠處正在畫板前塗鴉的囡囡。
她穿著漂亮的公主裙。
右手穩穩地握著畫筆,在畫布上畫著一個大大的太陽。
那隻重塑的大拇指上,還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但她已經不再把它藏起來了。
“媽媽,你看!”
囡囡舉起畫板,轉過頭,衝我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囡囡畫的太陽,是不是很暖和?”
我走過去,緊緊地把她抱進懷裡。
眼淚無聲地滑落,卻不再是屈辱和絕望。
“嗯,很暖和。”
我親吻著她的額頭。
我們終於,迎來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