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鼓響後,我再也不是他的小傻子_第10章 10下個月初八
10
下個月初八,宜嫁娶。
十里紅妝,鋪滿了整個柳城的大街小巷。
商會包下了城裡所有的酒樓,流水席擺了三天三夜。
我穿著鳳冠霞帔,坐在花轎裡,聽著外面的鑼鼓喧天。
透過轎簾的縫隙,我看到了人群中那個落寞的身影。
陸懷瑾穿著一身素白的錦袍,站在街角。
死死地盯著我的花轎。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底佈滿了血絲,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靈魂。
他沒有搶親。
因為他知道,他不配。
他也知道,如果他敢破壞我的婚禮,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看他一眼。
花轎在裴府門前停下。
裴錚穿著大紅的喜服,翻身下馬,走到轎門前。
他踢了轎門,朝我伸出手。
“聽晚,我來接你了。”
他的聲音溫潤如水,帶著滿滿的歡喜。
我將手放在他的掌心。
很溫暖,很有力。
我跨過火盆,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了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我隔著紅蓋頭,與裴錚相對而立,深深地拜了下去。
禮成的那一刻,我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公子,公子您怎麼了。”
“快叫大夫,公子吐血了。”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我任由裴錚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了屬於我們的新房。
洞房花燭夜。
裴錚用喜秤挑開了我的紅蓋頭。
龍鳳喜燭的火光映照在他溫潤的眉眼上。
他端起兩杯合巹酒,遞給我一杯。
“聽晚,餘生請多指教。”
我接過酒杯,與他手臂交纏,一飲而盡。
酒很烈,卻暖了心腸。
“裴錚,餘生請多指教。”
窗外,一陣夜風吹過,吹落了枝頭的殘花。
聽說,太子陸懷瑾在柳城大病了一場,連夜被送回了京城。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踏入過江南半步。
他守著那根褪色的紅繩,在冰冷的東宮裡,孤獨地度過了餘生。
他成了大鄴朝最勤政的帝王,卻也是最冷酷的帝王。
後宮空無一人,直到駕崩,也沒有留下半個子嗣。
而我,在江南的煙雨裡,看著商會的船隊駛向更遠的海域。
裴錚從身後環住我,將一件披風披在我的肩上。
“起風了,當心著涼。”
我靠在他的懷裡,看著遠處初升的朝陽。
笑了。
屬於那個傻子綰綰的冬天,早就結束了。
而屬於宋聽晚的春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