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姜姜_第7章 人人嘆息

白骨姜姜發布時間:2026-07-10

人人嘆息。

宋大將軍死了,還有誰能和北境抗衡。

鬥志喪失,萎靡不振。

宋予歡的死訊炒得熱了,北境那頭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們趁士卒士氣不振,開始起兵攻打木撻嶺。

木撻嶺地勢險要,又加之雲霧繚繞,在宋予歡的堅守下,這一直是北境的心病。

若是能攻下木撻嶺,長驅直入,攻破京都不是問題。

按照計劃,阿沛該上戰場鎮守木撻嶺了。

整個府上開始變得冷清起來,和我能說得上話的竟然只有秦昭了。

我有些看不明白她。

她總是對著宋予歡的院落黯然神傷,若是裝給別人看的也就罷了,四下無人的時候竟還偷偷抹淚。

不知是虛情假意還是真情實感。

戰事月把有餘,我等不到前頭的訊息焦慮得很。

而宋予歡的訊息,自那日分別之後便斷了。

我沒日沒夜等了許久,外頭一有什麼人上門我總第一時間奔去。

可來的都不是我等的人。

就這樣心情起落,希望升起又撲空的日子過了半年多。

阿沛終於回來了。

也只有阿沛回來了。

我欣喜地抓著他的肩膀:「怎麼樣?贏了嗎?予歡呢?」

阿沛的面色有些沉重。

「烏日勒以為將軍死了,對木撻嶺志在必得,故而集中了大量兵力攻打。

「精兵在前,後方失守,將軍帶著少數將士破了他的陣營,燒了所有糧草。

「沒了糧草,烏日勒節節敗退被迫退兵,一切都在往我們預期的方向發展。

「可我在木撻嶺等了數日,也未曾等到將軍來與我會合。」

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阿沛的話如五雷轟頂般擊在身上。

一瞬間,我的五感彷彿消失了。

「你說,宋予歡沒去木撻嶺?」

我看著阿沛鄭重點頭,眼前猛然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我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

我夢見宋予歡替我買了明樓的玉蓮酥酪。

上一秒他明媚的臉還在我面前,可下一秒,他卻變成了一隻鳥,任憑我怎麼叫他都不回頭。

我在夢裡哭喊了好久,叫他不要丟下我。

等醒來,枕頭已經溼了大片。

我呆呆地望著床幔。

已經一個多月過去了,還是沒有他的訊息。

我不能再幹等了。

10

我簡單地收拾好行囊,準備孤身北上。

在出門時,我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秦昭。

她一襲縞素,翩然垂柳。

「將軍,沒死對不對?」

我漠然地看著她,聲音淬了冰:「你最好祈禱宋予歡沒死。」

說罷不去看她脆弱的神色,擦肩而過。

我離府沒走多遠,身後便傳來疾馳的馬蹄聲。

我聞聲回頭,卻見阿沛身騎高馬朝我奔來。

「阿沛?」

阿沛追得急:「姜姜姑娘,我同你一塊兒上路。」

我望著他灼灼的目光。

「我不相信將軍死了。」

阿沛的聲音滿是堅毅。

也好,兩個人去尋總歸多一分希望。

我和阿沛一路向北走,不停歇地走。

在這期間阿沛好幾次勸我:「姜姜姑娘,你歇會兒吧,別還沒找到將軍,你先倒下了。」

我喘著氣,無力地搖搖頭。

「不能歇,我多歇一刻,予歡的生死就懸一刻。」

阿沛拗不過我,只能跟著我一起走。

一路上,我看到許多屍??。

有流民的,有士兵的。

每見到一個身形與宋予歡相像的,我都會揪心一分。

我總是祈禱不要是他。

在見到面容後,我懸著的心才會放下。

我跟阿沛就這麼走,就這麼找。

只要沒有見到宋予歡的屍首,我們就堅信他還活著。

不知我們行了多久,來到了一處山崖下。

溪水潺潺,壺子見了底。

耐不住渴,我朝溪邊走去。

剛一蹲下身,便瞧見碎石處卡了一個人。

我手一抖,心怦怦跳個不停。

他是誰?

我喊來阿沛,兩人費勁將人拉了上來。

那人身上好幾處割裂,面部被泡得腫脹。

雖識別不出面容,可我知道他不是宋予歡。

阿沛端看那人,忽道:「是烏日勒。」

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崖,他環顧一圈:「想必是跟人打鬥從崖上掉下來的。」

我剛松下的心又吊到了嗓子眼。

「那人,會是予歡嗎?」

我心中預感強烈。

宋予歡沒有來木撻嶺和阿沛會合,一定是去找烏日勒了。

能在這裡發現烏日勒,那麼予歡一定也在附近不遠。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突然激動起來。

我大喊:「宋予歡!

「宋予歡你在哪裡!」

我開始朝崖上奔去。

阿沛攔不住我,也開始學我喊起來。

崖間迴盪著我們此起彼伏的喊叫。

我喊了一陣又一陣,喊啞了嗓子,獨獨沒有人回應。

我累了,眼眶一陣酸澀。

鹹鹹苦苦的味道一茬接著一茬地往下落。

宋予歡,你到底在哪裡啊。

你不是說過,要為了我拼命活下來嗎?

你不是說過,你絕不丟下我嗎?

你又騙我。

我乏力地起身,準備去別處尋。

風拂過草面, 身後傳來窸窣的響動。

我的心在這一刻停止了。

「姜姜......」

嘶啞的聲音帶著乾燥, 輕得微乎其微。

可我卻清楚地聽見了。

我瘋了般朝後跑去。

在半高的草叢堆裡, 發現了傷得不成人樣的宋予歡。

他的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肉模糊。

右手手臂被利箭貫穿, 血痂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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