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鳥不知歸途_第8章 8

第8章 8

“沈先生。”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假證我已經當垃圾扔了，真的證，我也沒興趣。”

沈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拿著結婚證的手停在半空中進退兩難，試圖從我的眼睛裡找出一絲賭氣或者偽裝的痕跡。

但沒有，我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阿笙，你別這樣。”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找回他引以為傲的掌控力。

他把結婚證放在收銀臺上，語氣放緩，“你一個人在這種地方，怎麼生活？這裡的條件這麼差......”

他頓了頓，丟擲了他以為致命的籌碼，“你媽前幾天又欠了高利貸，催債的把她家大門都潑了紅漆，只要你跟我回去，我立刻讓人把錢還了，保證他們以後再也不敢來煩你。”

他篤定我會妥協，因為以前每次遇到這種事，我都只能依靠他。

我看著他自信的臉，覺得有些滑稽。

“是嗎？”我把賬冊合上，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我已經把催債的錄音交給了警方，順便換了戶口本，她被砍手還是潑漆，與我無關。”

沈倦愣住了，他眼底的自信開始出現裂痕，“你......不管她了？”

“不管了。”我看著他，“沈倦，我不欠她的了，也不欠你的了，我本來就生在泥潭裡，如今也只是回到了沒遇見你時的樣子，僅此而已。”

沈倦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眶通紅，就像我跟他說斷了那天一樣，他終於意識到，別人嘴裡的“她離不開我”成了一個笑話，是我主動切斷了所有退路，不要他了。

“阿笙......”他不敢大吼大叫，怕嚇到我，怕我再次消失，只能用卑微的姿態放低聲音哀求，“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伸手想要去拉我的衣角，我卻直接轉身，拿起了牆角的掃把。

“沈先生。”我指了指他腳下，他剛才扔掉雨傘時帶進來的泥水弄髒了木地板，“你踩髒了我的地，如果不想買書，就請你出去，我要打掃衛生了。”

沈倦僵在原地，他看著我手裡的掃把，又看了看腳下的泥水。

他堂堂沈氏集團的總裁，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冷遇，但他沒有發火，只是緩慢地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一點一點，把地板上的泥水擦乾淨。

他擦得很仔細，連縫隙裡的灰塵都沒有放過，擦完後，他站起身，把髒透的手帕緊緊攥在手裡。

“阿笙。”他看著我，聲音帶著乞求，“我明天再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