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鳥不知歸途_第7章 7
第7章 7
大半年後。
南方偏僻的陰雨小鎮,我穿著一件毛衣,坐在老街盡頭的舊書店裡,手裡拿著一塊抹布,一點點擦拭著木質書架上的灰塵。
鎮上只有每天準時落下的雨和隔壁飄來的白霧,屬於聞笙的一切都被留在別墅裡。
下午三點,雨下得很大,書店的木門被推開,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我沒有回頭,只是習慣性地開口,“歡迎光臨,隨便看。”
身後沒有腳步聲,只有一陣壓抑的呼吸聲,我停下擦灰的動作轉過身。
一輛邁巴赫停在書店門外的窄巷裡,沈倦打著一把黑傘站在門口,他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西裝現在顯得有些空蕩,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眼底佈滿血絲。
他死死地盯著我,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圈圈深色的水漬。
“阿笙。”他開口叫我,聲音嘶啞,帶著顫抖。
我心裡沒有憤怒委屈,也沒有驚訝,看著他如同看著路人,我把抹布洗乾淨,擰乾水,平靜地看著他,“先生,買書還是避雨?”
沈倦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他扔掉手裡的傘,大步跨進書店,幾乎是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別鬧了。”他紅著眼眶,聲音裡透著哀求,“我找了你整整八個月,跟我回家。”
我往後退了一步,自然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先生,你認錯人了。”我轉身走到收銀臺後,拿起一本賬冊開始核對,“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
沈倦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著我冷漠的側臉,眼底的慌亂一點點放大。
他習慣了我的順從和默默忍受,從未見過我如今這般看陌生人的眼神。
“阿笙......”他繞過收銀臺,試圖靠近我,語氣又恢復了那種他慣用的哄騙,“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林冉我已經打發走了,以後再也不會有別人了,那張結婚證......”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子,手指微微發抖地遞到我面前。
“我重新辦了,這次是真的,只要你跟我回去,沈太太的位置永遠都是你的。”
我停下筆,目光落在那本嶄新的結婚證上,封面上燙金的字眼,和當初那本假的一模一樣。
我看著他,輕輕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