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無人候,我成全他們歲歲朝夕_第8章 8
第8章 8
懶得去驅趕他,我進了裡屋,戴上耳機。
耳不聽心不煩。
第二天一大早,我剛開啟門,就看到了蹲坐在門口的沈景修。
似乎,他蹲了一夜。
聽到聲響,踉蹌起身。
“未晞。”
他眼睛泛著紅血絲,眉眼透著憔悴。
看樣子,一整個晚上都沒睡好。
我擰眉,“沈景修,你到底要纏著我到什麼時候?如果是因為換腎的事,你完全不必如此,畢竟當初是你說的,我欠程意的,我現在也還了。”
“你不必因此糾纏我。”
沒再理會他的話,說完,我徑直離開。
罕見的,他沒有追上來。
反而,我碰到了程意。
幾個月不見,她臉色好了許多。
“未晞,好久不見,我們談談。”
看著她央求的目光,最終,我還是同意了。
跟著她走進了路邊的一家咖啡廳。
她雙手緊握著杯壁,有些躊躇,“未晞,我知道,你恨我。”
“恨我破壞了你和景修的感情,恨我讓你失去了孩子,還......失去了一個腎,可無論你相不相信,我對你,絕非虛情假意,你能不能......原諒我。”
她語氣誠懇,看不出一絲假意。
其實,不用她說,我對她也恨不起來。
畢竟,在我最無助最弱小的時刻。
她是真心保護過我的。
如果不是她,恐怕我今天能不能安然無恙坐在這裡都是個問題。
勺子攪動著咖啡,漾起層層波紋。
我停了下來,抬眸看向她,“其實,你不用多想,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恨過你。”
“以前沒有,現在更沒有。”
我承認,在沈景修因為她,而一步步奪走我的婚禮。
最重要的作品時。
我是有心生不滿過的。
但,從未有過恨意這般濃烈的情感。
於她,我恨不起來。
“你的身體本因保護我而落下病根,我還你一個腎,算抵過,還有那個孩子,只是個意外,就算沒有這檔子事,我也並不打算留下來。”
“所以,你更不用自責。”
“可......”
她似乎還想說什麼,我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說完,我走出咖啡廳。
和迎面而來的沈景修差點撞上。
“她跟你說什麼了?”
他神情焦急。
我推開他,“沒什麼,先走了。”
我不知道他們會說什麼。
也並不感興趣。
之後幾天,程意選擇了回國。
回國之前,她給我發了一條資訊。
想讓我去送送她。
我推脫了。
她沒再說什麼。
反倒是沈景修,一直堅持著他鍥而不捨的死纏爛打。
期間,我從國內好友那邊得到過資訊,在得知我打胎捐腎給程意後,沈景修便跟程意斷絕了來往。
之後,更是瘋了一般尋找我的去處,得知我在米蘭後,不顧一切跑了過來。
“未晞,你是不知道,沈家現在找沈景修都快找瘋了,公司沒有他在,都亂成了一團。”
“這要是讓沈家人知道他在你這,我都不敢想象是何等場景。”
握著手機的手一陣發緊。
我扯了扯嘴角,扭頭看向門外那道固執的身影。
“好了好了,先不說了,我還得上班呢,改天再聊哈。”
她匆忙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手機,我第一次開了門。
聽到聲響的他抬頭,面露驚喜,“未晞,你是回心轉意了嗎?”
“沒有。”
話落,他臉上的驚喜頓時蕩然無存。
我嘆了一口氣,“沈景修,你到底要怎樣才肯走?”
“你跟我回去。”他急切道。
“不可能。”
話落,我們都沉默了。
我卸下緊繃的肩膀,“你留在這裡,被他們找到是遲早的事,你一定要這樣嗎?一定要毀掉我來自不易的美好生活嗎?”
我不像他和程意,有一個強大的家庭當後盾。
我只有我自己。
從小到大都是。
走的每一步路,都戰戰兢兢。
如履薄冰。
我絕不可能讓任何人破壞掉我來自不易的美好生活。
平日裡巧舌如簧的沈景修,此刻被我這一番話噎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良久,他落寞低頭,“如果我的存在給你帶成了困擾,那我也沒有留下來的意義了,我這就走。”
他轉身離開。
身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視線中。
我關上了門。
猛鬆一口氣。
之後幾天,我果真沒再見過沈景修。
一個月多月後,我接到了一通來自當地醫院的電話。
說是找到了匹配我的腎臟。
過兩天就能進行腎臟移植,讓我擁有一個健康完整的軀體。
手術完成得很順利。
康復出院那天,我問起捐獻者的資訊。
醫生對我說捐獻者不願透露姓名。
看著我有些失望的神情,他遞出一張紙條。
“這是那位先生留下來的。”
上面只有簡短的一行字,一如我們初見那般,帶著美好的祝福,“願你一切都好。”
眼淚掉在熟悉的筆跡上,暈染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