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上位後,我砸了百億古董_第2章 4不這不是真的
第2章
4.
“不......這不是真的......”
沈曼喃喃自語,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她看向林舟,眼神里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林舟,你告訴他,這不是真的!”
林舟此刻已經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上她。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恐懼。
他知道,他惹上了一個絕對不能惹的人。
王東昇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錯。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陳先生,這兩個人,要怎麼處理?”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走到那堆碎瓷片前,蹲下身,輕輕撿起一塊。
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手指,血珠滲了出來。
我卻感覺不到疼。
心裡的疼,比這疼一萬倍。
這隻花瓶,是我十八歲生日時,外公送給我的禮物。
他說,這是傳家寶,以後要留給我未來的妻子。
我把它借給王東昇,只是想讓他幫我照顧一下沈曼的演藝事業,讓她開心一點。
我以為,她會懂。
可我錯了。
我把真心捧到她面前,她卻將它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陳珂,你流血了!”
沈曼驚呼一聲,想上前來幫我包紮。
我抬手,制止了她。
“別碰我。”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沈曼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亂和無助。
我站起身,看著王東昇。
“報警吧。”
“就說有人入室盜竊,並且蓄意損毀了價值連城的古董。”
王東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是!我馬上辦!”
林舟聽到“報警”兩個字,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
“不要!不要報警!”
他哭喊著,毫無形象。
“我賠!我賠錢!求求你不要報警!”
一個億的賠償,足以讓他傾家蕩產。
但如果加上盜竊和蓄意損毀,那就是刑事案件,他這輩子就毀了。
沈曼也反應過來,她撲上來抱住我的腿。
“不要,阿珂!不能報警!”
“一旦報警,我的事業就全完了!我是公眾人物,不能有這種汙點!”
她終於開始害怕了。
害怕失去她最看重的事業,害怕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
我低頭看著她。
看著這張我愛了三年的臉。
此刻,只覺得無比陌生。
“你的事業?”
我一字一句地問。
“沈曼,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我沒有這個身份,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被你逼著吃下過敏的蝦,躺在醫院裡搶救的時候,我的事業,我的人生,又該怎麼辦?”
那一次,我差點就死了。
醫生說,再晚來十分鐘,就回天乏術。
我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她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只是冷冰冰地打來一個電話,說我在小題大做,男人不該這麼矯情。
從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經死了。
沈曼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過往,此刻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將她淹沒。
5.
“你所謂的繼母,趙文清女士。”
我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二十年前,在一個雨夜,從人販子手裡救下了一個六歲的小女孩。”
“為了保護那個女孩,她的臉被劃了十七刀,神經大面積損傷,再也無法恢復。”
“那個小女孩,就是你,沈曼。”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曼的瞳孔猛地收縮,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彷彿在聽一個天方夜譚。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你的生命,都是她用半張臉換來的。”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繼續說道。
“而我,是她另一個資助過的孤兒。她待我如親子,教我讀書,教我做人。”
“我照顧她,不是因為她是你繼母,而是在報恩。”
“這三年,我給你打過無數次電話,求你看她一眼,哪怕只是視訊通話。你都用‘忙’來搪塞。”
“沈曼,你忘恩負義。”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曼的心上。
她踉蹌著後退,撞在牆上,身體順著牆壁滑落。
“不......不可能......我媽媽說,她是為了救我爸爸才受傷的......”
“你爸爸?”
我冷笑一聲。
“你爸爸在你三歲時就出軌了,在你六歲那年,他為了和小三雙宿雙飛,親手把你賣給了人販子。”
“是趙姨,拼了命把你搶了回來。”
“後來你爸爸公司破產,走投無路,又是趙姨,不計前嫌地收留了他,並且為了給你一個完整的家,才選擇嫁給他。”
“這些事,你那個自私自利的父親,是不會告訴你的。”
真相,往往比刀子更傷人。
沈曼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一直以為的幸福家庭,原來建立在謊言和另一個女人的犧牲之上。
她一直嫌棄和厭惡的繼母,竟然是她的救命恩人。
而她,卻對自己的恩人,冷漠至此。
“嘔——”
沈曼突然捂住嘴,劇烈地乾嘔起來。
是極致的自我厭惡和悔恨,讓她生理上產生了巨大的不適。
林舟在一旁,已經嚇得不敢出聲。
他今天聽到的資訊量太大,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王東昇的報警電話已經打完。
警察很快就會上門。
我看著癱軟在地,如同行屍走肉的沈曼,心中沒有一絲快意,只有無盡的疲憊。
這場長達三年的婚姻,終於要在今天,畫上一個句號。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到她面前。
是離婚協議書。
我的名字,早已簽好。
“簽了它。”
“房子,車子,存款,都歸你。”
“我只有一個要求,以後每個月,去醫院看趙姨一次。”
“這是你欠她的。”
沈曼沒有去看那份協議。
她只是抬起頭,用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我。
“陳珂,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看我的笑話?”
“看我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裡?”
“看我眾叛親離,一無所有?”
她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絕望。
我搖了搖頭。
“我給過你機會,沈曼。”
“無數次。”
“是你自己,一次次地,把我的真心扔在地上。”
6.
警笛聲由遠及近。
沈曼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知道,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林舟被警察帶走的時候,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他嘴裡不停地喊著:“我爸是李剛!我爸是星輝娛樂的董事長!”
可惜,沒人理他。
在絕對的權勢面前,一個娛樂公司的董事長,算得了什麼。
警察向我瞭解情況時,王東昇在一旁,把所有事情都攬了下來。
只說花瓶是他公司失竊,嫌疑人是公司新招的實習生,因為嫉妒同事,所以潛入高管家中搞破壞。
整個過程,滴水不漏,完全沒有牽扯到我和沈曼。
我知道,這是王東昇在向我示好。
我沒有戳穿他。
我不想讓沈曼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趙姨。
趙姨身體不好,經不起刺激。
警察走後,偌大的客廳,只剩下我和沈曼。
還有一地的狼藉。
沈曼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靠在牆角,一動不動。
那份離婚協議書,就靜靜地躺在她腳邊。
我走過去,撿起協議和筆,遞到她面前。
“籤吧。”
我的聲音很平靜。
沈曼緩緩抬起頭,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陳珂,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脆弱和哀求。
我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曾經,我以為我們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夫妻。
我會永遠支援她的夢想,她會是我最溫暖的港灣。
可現實,卻給了我最響亮的一巴掌。
“沈曼,你知道我最失望的是什麼嗎?”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
“不是你和林舟的曖昧,也不是你對我的輕視。”
“而是那盤蝦。”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第一次過敏,是在我們結婚紀念日。你親手做了一桌子菜,其中就有油燜大蝦。”
“我告訴你我過敏,你笑著說,‘沒關係,嘗一個嘛,說不定就好了呢’。”
“我愛你,所以我信了。”
“結果,我進了搶救室。”
“第二次,是我生日。你說要給我驚喜,點了一大份海鮮外賣。又是蝦。”
“我提醒你,我過敏。你說,‘大男人怎麼這麼矯情,就你事多’。”
“那天晚上,我在衛生間吐了一夜,渾身都是紅疹。”
“第三次,就是你這次回來之前。你發信息說,想吃我做的紅燒肉了。”
“我高興得像個孩子,去菜市場買了最好的五花肉,燉了三個小時。”
“你回來了,卻帶回了他,和一盒打包好的蒜蓉粉絲蒸蝦。”
“你把蝦推到我面前,說,‘這個你吃,紅燒肉給林舟,他喜歡吃’。”
“沈曼,你不是不知道我過敏。”
“你只是,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在沈曼的心上,來回切割。
她捂著胸口,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那些被她當成理所當然的瞬間,此刻都變成了最鋒利的武器,將她刺得遍體鱗傷。
她終於明白,她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愛她的丈夫。
更是一個,把她放在心尖上,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的人。
她顫抖著手,拿起筆。
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像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簽完字,她把協議推給我,然後,緩緩地站起身。
“陳珂,對不起。”
她說完這三個字,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這個曾經屬於他們的家。
她的背影,蕭瑟又落寞。
我看著她消失在門口,沒有挽留。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從那盤蝦開始。
7.
沈曼走了。
這個家裡,瞬間變得空蕩蕩的。
我叫來家政,把這裡打掃得乾乾淨淨。
那堆價值連城的碎片,被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我會找全世界最好的修復師,把它重新拼湊起來。
就像我那顆破碎的心,也許,也還有被修復的可能。
王東昇又打來電話,言辭懇切地道歉,並且表示,星輝娛樂的那個小少爺,他已經處理好了。
他父親的公司,因為涉嫌偷稅漏稅,已經被查封。
林舟本人,也因為盜竊和故意損壞他人財物罪,被正式批捕。
他的人生,算是徹底完了。
至於沈曼。
王東昇說,她的經紀公司已經提出解約,並且要求她賠償鉅額的違約金。
她之前接的所有代言和片約,也全部被取消。
一夜之間,她從雲端,跌入了泥潭。
“陳先生,您看,這樣處理,您還滿意嗎?”王東昇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問。
“嗯。”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
說完,我便掛了電話。
我不是在報復沈曼。
我只是,收回了原本不屬於她的東西。
那些資源,那些人脈,那些光環,都是我看在趙姨的面子上,才給她的。
現在,我把它收回來,合情合理。
我驅車來到醫院。
趙姨住的是最好的單人病房,有24小時的特護看護。
我推開門的時候,她正在看電視。
電視裡,播的正是沈曼以前演的一部電視劇。
看到我來,趙姨很高興,她笑著朝我招手。
“小珂,你來啦。”
她的聲音因為之前的化療,有些沙啞。
那半張被毀掉的臉上,也帶著慈祥的笑意。
我走過去,坐在她床邊,拿起一個蘋果,開始給她削皮。
“趙姨,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著呢,醫生說我恢復得很好,再過兩個月,就可以出院了。”
趙姨看著電視裡的沈曼,眼神里充滿了驕傲。
“你看我們家曼曼,多上鏡,演得多好。”
我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
“趙姨,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我深吸一口氣,把我和沈曼離婚的事情,以及她這些年對趙姨的冷漠,都用最委婉的方式,告訴了她。
我不想再讓她被矇在鼓裡。
她有權利知道真相。
聽完我的話,趙姨沉默了很久。
她眼裡的光,一點點地暗了下去。
最終,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孩子......是我沒教好。”
她的眼角,有淚滑落。
“小珂,苦了你了。”
她伸出乾枯的手,握住我的手。
“以後,別管她了,讓她自己去闖吧。”
“是福是禍,都是她自己的命。”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
“趙姨,你放心,以後,我養你。”
“我會帶你去看最好的醫生,做最好的修復手術。”
“我會讓你,重新站在陽光下。”
趙姨看著我,笑了。
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那是欣慰的淚,也是心酸的淚。
8.
一個月後,趙姨出院了。
我把她接到了我在郊區的一棟別墅裡。
這裡環境清幽,空氣清新,很適合休養。
我請了最好的營養師和康復師,專門負責她的飲食和身體恢復。
在我的精心照料下,趙姨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
臉上的疤痕,也在國際頂尖整形醫生的治療下,慢慢淡化。
雖然無法完全恢復到從前的樣子,但已經不再那麼嚇人。
她開始願意走出房間,在花園裡散步,曬太陽。
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這天,我正在書房處理一些關於家族生意的郵件。
管家走進來,告訴我,沈曼來了。
我有些意外。
自從離婚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聯絡過。
我走到客廳。
沈曼就站在那裡,穿著一身樸素的棉布裙子,素面朝天。
沒有了明星的光環,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鄰家女孩。
只是,憔悴了很多。
“有事嗎?”我問,語氣疏離。
沈曼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終,她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一個飯盒。
“我......我做了你喜歡吃的紅燒肉。”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飯盒,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我戒了。”
我的回答,簡單又直接。
沈曼的身體晃了一下,眼裡的光,瞬間熄滅。
“對不起......”
她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我只是......想來看看趙姨。”
“她......還好嗎?”
“她很好。”我說,“但她不想見你。”
這是趙姨的原話。
她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相見,不如不見。
沈曼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把飯盒放在門口的鞋櫃上。
“那......那我走了。”
“這個......你如果不吃,就扔了吧。”
她說完,轉身,狼狽地跑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一片平靜。
有些錯,犯了,就是一輩子。
再也無法彌補。
我沒有去動那個飯盒。
管家問我怎麼處理。
我說:“扔了吧。”
就像我們那段已經腐爛的感情一樣。
早就該扔了。
9.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是半年。
趙姨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
在我的鼓勵下,她開始嘗試接觸一些新的事物。
她學了畫畫,學了插花,還報名了老年大學的書法班。
她的生活,變得充實而有意義。
我也漸漸從那段失敗的婚姻裡走了出來。
我重新接手了家族的生意,並且把我名下的幾家私人博物館,重新對外開放。
我的生活,回到了正軌。
這天,我陪趙姨去參加一個慈善畫展。
在畫展上,我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沈曼。
她不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大明星。
她穿著志願者的馬甲,在會場裡引導來賓,分發宣傳冊。
她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驕縱和傲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平和與安靜。
她也看到了我們。
當她的目光和趙姨對上時,她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想躲。
趙姨卻朝她,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然後,轉頭對我說道:“小珂,我們過去看看吧。”
我點了點頭,推著趙姨的輪椅,朝沈曼的方向走去。
沈曼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趙姨的臉。
那張曾經讓她感到害怕和厭惡的臉。
如今,在專業的修復和精心的保養下,雖然仍有痕跡,但已經恢復了七八分。
更重要的是,趙姨的眼神,溫和而慈祥。
“你......你好......”
沈曼的聲音,有些哽咽。
趙姨看著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瘦了。”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沈曼的防線,瞬間崩潰。
她捂著臉,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周圍的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把趙姨推到一個安靜的角落。
沈曼跟了過來,情緒也漸漸平復。
“對不起......趙姨......對不起......”
她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
趙姨搖了搖頭。
“傻孩子,都過去了。”
“人啊,總要往前看。”
“我現在過得很好,小珂把我照顧得很好。”
“你呢?現在怎麼樣?”
沈曼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也......挺好的。”
“我現在在一家公益組織做志願者,雖然辛苦,但很充實。”
“以前欠下的債,也在慢慢還。”
“也許......這才是最適合我的生活吧。”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釋然。
“陳珂,謝謝你。”
“謝謝你,沒有在我最落魄的時候,趕盡殺絕。”
“也謝謝你,把趙姨照顧得這麼好。”
我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沒有趕盡殺絕,不是因為我還愛她。
而是因為,我知道,對於一個驕傲的人來說,讓她從雲端跌落,親身體會人間的疾苦,比殺了她,更讓她痛苦。
這,才是對她最好的懲罰。
也是對她,最好的救贖。
10.
畫展結束後,我和趙姨準備離開。
沈曼送我們到門口。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趙姨,陳珂,再見。”
她朝我們揮了揮手,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趙姨也朝她揮了揮手。
“再見,曼曼。”
“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
車子緩緩駛離。
我從後視鏡裡,看到沈曼還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離去。
“小珂,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心軟了?”
趙姨突然開口問我。
我搖了搖頭。
“沒有。”
“我知道,您是放下了。”
趙姨笑了。
“是啊,放下了。”
“恨一個人,太累了。”
“我現在只想,好好地,過好自己的每一天。”
她轉頭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慈愛。
“小珂,你也是。”
“別再為過去的事情煩心了。”
“你還年輕,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去找一個,真正懂得珍惜你的好姑娘吧。”
我看著前方,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心裡,一片澄明。
是啊,都過去了。
我和沈曼的故事,已經翻篇了。
我的未來,應該有新的開始。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
我扶著趙姨下車。
她指著院子裡的一株海棠樹,對我說:“小珂,你看,海棠花開了。”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株我親手栽下的海棠樹,此刻,正開得燦爛。
一簇簇,一團團,粉嫩的花瓣,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真美啊。
我笑了。
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
生活,總是在不經意間,給你驚喜。
只要你,願意放下過去,擁抱未來。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我的老朋友,也是國內最頂尖的古董修復大師,林老。
“小陳啊,你送來的那件宋代官窯,我給你修好了。”
“你猜怎麼著?我在瓶底的夾層裡,發現了一個秘密。”
我心裡一動。
“什麼秘密?”
“你還是自己過來看吧。”
林老在電話那頭,賣起了關子。
我立刻驅車,趕往他的工作室。
那隻破碎的“天青”花瓶,已經被修復得完好如初,幾乎看不出任何裂痕。
林老指著瓶底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對我說:“你看這裡。”
我湊過去,仔細地看。
只見瓶底的釉下,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贈吾妻,沈氏晚晴。”
落款是,陳安。
陳安,是我外公的名字。
沈晚晴,是我外婆的名字。
原來,這隻花瓶,是外公送給外婆的定情信物。
而沈曼的繼母,趙姨,她的本名,就叫趙文清。
可她的小名,我記得,外公外婆都叫她......
晚晴。
一個荒唐又大膽的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過。
我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我派去調查沈曼父親的私家偵探的電話。
“幫我查一下,二十年前,沈曼的父親,沈建國,是不是和一個叫趙文清的女人,有過一個孩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個肯定的回答。
“是的,陳先生。”
“他們有一個女兒,生下來就被沈建國送走了。”
“那個女孩,好像......就叫沈曼。”
11.
這個訊息,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沈曼,竟然是趙姨的親生女兒。
那麼,沈建國口中的“妻子”,那個所謂的“沈曼的親生母親”,又是誰?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立刻讓偵探,去徹查當年的所有真相。
兩天後,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放在了我的辦公桌上。
報告裡的內容,比我想象的,還要骯髒和不堪。
原來,當年趙姨和沈建國是大學同學,兩人情投意合,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趙姨出身書香門第,而沈建國,只是一個窮小子。
趙家父母並不同意這門婚事。
但趙姨為了愛情,毅然和家裡斷絕了關係,嫁給了沈建國。
婚後,趙姨用自己的嫁妝,支援沈建國創業。
公司漸漸有了起色,沈建國卻開始變了。
他開始嫌棄趙姨的出身,覺得她配不上自己。
他出軌了公司的女秘書,也就是後來沈曼口中的“親生母親”。
那個女人,為了上位,設計了一場車禍,想要害死懷孕的趙姨。
趙姨命大,活了下來,但肚子裡的孩子,卻早產了。
那個孩子,就是沈曼。
沈建國和那個女人,以為趙姨已經死了。
他們對外宣稱,孩子是女秘書生的,然後,心安理得地過上了富足的生活。
而真正的趙姨,在那場車禍中,毀了容,也傷了心。
她本想就此了卻殘生,卻意外得知,自己的女兒,被沈建國賣給了人販子。
母性的本能,讓她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慾望。
她拼了命,從人販子手裡,救回了沈曼。
她不敢和女兒相認,因為她知道,憑她當時的能力,根本無法和沈建國抗衡。
她只能,以一個“繼母”的身份,默默地守護在女兒身邊。
她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沈曼。
可沈曼,卻在那個女人的挑撥下,對她,充滿了厭惡和憎恨。
看完報告,我久久無法平靜。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趙姨會對沈曼,有那麼深的執念。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她在得知沈曼的所作所為後,會那麼心痛。
那是,一個母親,對自己親生女兒的,絕望。
我拿著報告,找到了趙姨。
我不想再讓她,一個人,承受這麼多。
趙姨聽完我的話,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窗外。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小珂,帶我去見見她吧。”
“我想,親口問問她。”
“這麼多年,她有沒有,哪怕一刻,把我當成過她的媽媽。”
12.
我帶著趙姨,來到了沈曼現在住的地方。
那是一個很老舊的小區,樓道里堆滿了雜物。
沈曼的家,很小,只有一室一廳。
但收拾得很乾淨。
看到我們,沈曼很驚訝。
當她的目光,落在趙姨身上時,她愣住了。
“趙......趙姨......”
趙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複雜得,讓人心疼。
有愛,有痛,有失望,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希冀。
“曼曼,我有話,想問你。”
趙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個人,坐在狹小的客廳裡。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姨把那份調查報告,推到沈曼面前。
“看看吧。”
沈曼疑惑地拿起報告。
當她看到裡面的內容時,她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的臉,一點點地,變得慘白。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她猛地站起來,想要逃離。
“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她看著趙姨,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趙姨的眼淚,終於,決了堤。
“是真的,曼曼。”
“我才是你的媽媽。”
“那個女人,她是害死你外公外婆,害我毀容的兇手!”
“而你的爸爸,你的親生父親,他為了那個女人,親手把你賣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將沈曼凌遲。
她癱倒在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是,一種信念崩塌後的,絕望。
她一直以為的幸福,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她一直憎恨的繼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而她,卻親手,將這份愛,推得遠遠的。
“媽......”
她爬到趙姨面前,抱住她的腿,哭得像個孩子。
“媽!對不起!對不起!”
遲到了二十多年的稱呼。
遲到了二十多年的懺悔。
趙姨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頭。
可那隻手,在半空中,卻停住了。
最終,她還是,收了回去。
有些傷痕,太深了。
深到,即使血脈相連,也無法輕易癒合。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疲憊。
“小珂,我們走吧。”
我點了點頭,扶著她,站起身。
走出那棟破舊的居民樓,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看到,趙姨的眼角,有一滴淚,悄然滑落。
我知道,那滴淚,是為沈曼流的。
也是為她自己,那段被辜負的青春,和錯付的愛情,流的。
從此以後,她們是母女。
卻,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而我,也該開始,我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