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訪客權限的家，我不要了_第8章 8時間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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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匆匆，轉眼便到了三年後。

專案成功結束，我跟著導師團隊返回北城。

專案表彰會那天，禮堂裡好多人。

獎章頒到我手裡時，燈光有些晃眼。

臺下坐著專案組所有人，導師在鼓掌，陳師兄笑得比我還開心。

獎章沉甸甸的，上面刻著專案名稱，還有我的名字。

合影時，導師特意把我拉到中間，大手按在我肩上：“梁巖，這次首飛成功，你那組資料是關鍵。”

陳師兄在旁邊笑，悄悄衝我比了個大拇指。

我垂下眼，看著胸前的獎章。

這是獨屬於我的。

會後，有同學湊過來，說是老家鄰居的親戚託他帶的訊息。

“你爸媽知道你立功了，正往這邊趕，想見你一面。”

我點點頭，沒說話。

在接待室等了半小時，門被推開。

爸媽帶著妹妹走進來，風塵僕僕。

三年光陰沒饒過他們。

爸爸的鬢角多了兩絲白髮，媽媽眼角的皺紋深了。

妹妹抽條了，個子高了不少，手裡捏著最新款的摺疊屏手機，螢幕亮著短影片介面。

“小巖。”

媽媽開口，聲音有些澀。

“三年沒見，你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我笑笑：“可能是長大了。”

爸爸上下打量著我，目光落在我胸前的獎章上，又移開。

“瘦了。”

“邊疆那地方苦吧？你說你這孩子，當年招呼也不打一聲，讓我們著急了好一陣。”

我說：“打了招呼的，我還找你們簽過字。”

他們神情頓時有些尷尬。

“好了，不說當年的事了。”

媽媽拉我坐下，語氣帶著久違的親暱。

“我們都不知道你幹這麼大事。”

“鄰居說了，你這獎章，含金量高著呢，你弟弟要是能有你一半出息......”

妹妹突然插嘴：“哥，你現在是國家功臣了，以後發達了，可得幫襯幫襯我。”

我沒接話。

陳師兄在門口探頭，示意我別忘了慶功宴。

“一起吃個飯吧。”

爸爸提議：“我們訂了包廂，都是你愛吃的。”

我看了看錶，離集合還有兩小時。

“好。”

飯桌上，媽媽不停給我夾菜。

“多吃點，你在邊疆好久，那邊條件差，你吃苦了吧？”

我抬手，把碗裡的蝦夾走。

“媽，我海鮮過敏。”

空氣凝滯了一瞬。

媽媽臉上的表情僵了僵。

她含糊地嘟嚷道：“瞧我這記性。”

“那吃這個，多吃肉。”

我語氣平靜：“專案組的後勤團隊很好，導師和師哥師姐們也很照顧我，我沒吃什麼苦。”

這是真話。

起碼他們不會讓我在樓道里苦等，不會丟下我一個人走路回家。

媽媽訕訕地笑了笑，沒再接話。

爸爸咳嗽了一聲，開始跟我說起家裡的近況，誰家買了新車，誰家孩子考上了名校，言語間透著一股想拉近關係卻又不知從何下手的笨拙。

我安靜地聽著，機械地咀嚼著碗裡的飯菜。

臨走時，媽媽把一個厚厚的信封又往我手裡塞了塞，力道很大，像是想透過這種方式彌補什麼。

我沒要。

“你們留著養老吧。”

“我專案忙，以後可能就不回家了。”

走出飯店，外面的風比屋裡涼。

我回頭看了一眼，他們還站在玻璃門內，透過霧濛濛的玻璃看著我，身影模糊。

我轉過身，沒有揮手，徑直走向基地派來接我的車。

上車前，我摸了摸口袋裡的獎章。

金屬的冷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讓我無比清醒。

原來，有些苦，嚥下去就成了骨頭。

而有些甜，嘗過了，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