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相遇,也在盛夏分離_第4章 4
大腦轟的一聲炸開,即便我早有預料,早有打算,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我還是接受不了。
尊她的遺願,一切從簡,她的骨灰,葬在了大海里。
我錯過了離婚的日期,他也沒有再提,我默默去醫院預約了流產手術,時間在三天後。
預約成功後,路過手術室門口,裡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歡呼聲。
“實驗成功了,這是全國首例,沒有換心臟,透過植入阿爾法晶片模仿心供血恢復正常機能的案例!”
“許教授,你太厲害了。”
許言被一群人簇擁著走了出來,抬頭時,目光落到了我身上,他下意識的朝我走過來。
我卻什麼也聽不清,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阿晚!”
許言撲過來,抱住了我,快速開口:“通知急診,準備急救!”
“許言。”我看著他,想要說話,許言卻將一顆糖放到了嘴裡:“可能是低血糖,還需要再抽一次血,忍一下!”
我搖了搖頭,看著他將我抱上推車,隨著點滴的輸入,眼前好像恢復了幾分清明。
病房內,護士將報告遞給他,“患者剛才是懷孕後情緒太激動了,所以才暈倒。”
許言聞言,目光僵住,接過報告,一目十行的掃過,最後手指猛地一顫,看向我,“你懷孕了?”
我看著他眼中升起的激動和欣喜,沒有說話。
“晚晚,你真的懷孕了?”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許言向來冷靜沉穩,此時難得的情緒外露。
我有很多次都想告訴他,是他選擇了錯過。
手術成功,或許蘇早能活,可我們沒有上帝視角,那一刻,我真的賭不起。
起碼那一刻,是蘇早最滿意的答案。
陳瑤母親的命就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我已經快要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了。
我還記得,很早以前,我們還只是學生的時候。
他的媽媽生病了,可是那年流感爆發。
各地醫院都爆滿了,好不容易我們排了好久才等到的病床。
被一個有錢有勢的人,一句話就搶走了。
許言那時候立志要做醫生。
他紅著眼發誓,一定要讓每一個人,都平等的享受治病救命的權利。
要維護社會的醫療公平。
十幾歲的少年,大言不慚,要以一己之力維護社會的醫療公平。
多麼可笑。
可是,我信他。
但是,眼前人卻早已非彼時人了。
“晚晚,你先好好休息。”
“我晚點就幫你預約醫院最全面的產檢套餐。”
“你什麼都不用操心,好嗎?為了我們的孩子,乖。”
林醫生在一旁聽著,這才明白我是許言的妻子,之前,我一直沒有說。
林醫生頓時來了怒氣,“許醫生,她是你妻子,那你知不知道蘇早已經去...”
陳瑤急切的打斷林醫生的話。
“許老師,馮教授還在辦公室等你呢。”
“他叫的很急,應該是有急事。”
說著便想上前拉許言的胳膊。
許言看著我,終是躲開了她的手,應著。
“知道了。”
“晚晚,你先回家,我忙完就回去。”
“除了離婚,其他的,你想怎麼樣,我都聽你的。”
陳瑤回過頭挑釁的看著我,沒發聲,但我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巴。
我攥緊拳頭,心口再次疼的受不了。
我輕輕撫摸著肚子,眼角溼潤。
“寶寶,對不起,媽媽不想你來到一個沒有愛的,支離破碎的家庭。”
醫生說,我現在的身體,不適合墮胎。
許言把醫院裡的事情一一交接後,休了長假,在家照顧我。
可是一個多月了,我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我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
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發呆,如果當初不辦出院,早早也許能活。
我恨我自己,也恨許言,我無法原諒自己,也無法原諒他。
可當時的我也很無助,唯一都心臟被奪走,蘇早每多忍受一秒,都是死一樣的折磨,她是我妹妹,我怎麼捨得她這樣受折磨。
我不肯吃飯,許言一點辦法都沒有,可是他實在擔心我這樣下去,身體和心理都會承受不了。
“晚晚,你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陳瑤?我已經跟陳瑤說清楚了,成年人,你情我願,不存在誰糾纏誰。”
終於,一潭死水的我起了一絲反應。
想吐。
太噁心了。
“滾,你給我滾,滾啊!”
許言無措的安撫著我。
“好,我走我走,晚晚,你別激動。”
他開門出去後,我痛哭出聲。
哭到聲音嘶啞,暈厥過去。
再次醒來,窗外已是一片夜色,而我已經躺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