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替我媽救命之恩後,我讓小三一家悔瘋了_第八章 8一周後
第八章
8
一週後。
我把媽媽的墓轉移了。
城郊最好的公墓,朝南,陽光最足的那一排。
墓碑不大,但上面清清楚楚刻著兩個字:沈秀。
她被困在鄉下四十年,死後連祖墳都進不去。
今天,她終於從那個地方走出來了。
終於能用自己的名字,安安生生地躺著了。
宋遠志來了。
他穿一身黑衣,站在人群最後面。
頭髮全白了,人瘦了一大圈,中山裝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下葬的時候,他跪下了。
遠遠地跪在泥地裡。
顧淮遠站在我左邊,顧衍之站在我右邊。
“媽,”顧淮遠彎下腰,把一束菊花放在碑前,“我是您女婿。對不起,我來晚了。”
顧衍之也跟著跪下來。
“外婆,對不起。我不知道您受過這些苦。”
我沒說話。
風從南邊吹過來,暖洋洋的。
我跪在墓碑前,把手放在碑面上。
“媽,這公道遲了四十年。我替你討回來了。”
身後,宋遠志還跪在泥地裡。
他的嘴裡唸叨著什麼,聽不清。
也許是在叫我媽的名字。
也許不是。
不重要了。
那塊墓碑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
沈秀。
她終於有自己的名字了。
乾乾淨淨的。
跟誰都不挨著。
三個月後。
宋老夫人的判決下來了。
六年。
她涉嫌詐騙、偽造身份、侵佔他人財產,數罪併罰。
宋家老太太被判了兩年,監外執行。她今年九十二了,這兩年估計也撐不過去。
宋遠志沒被判刑,但他的日子比坐牢還難受。
他的公司沒了,朋友沒了,名聲沒了。
他一個人住在郊區的一間出租屋裡,牆皮掉了大半,窗戶關不嚴,冬天漏風。
小區裡的人不知道他是誰,也沒人在乎。
他每天早上去菜市場,跟賣菜的大媽為了兩毛錢討價還價。
宋家老太太在監外執行期間病倒了,住進了醫院。沒人去看她。
她當年使喚過的保姆、司機、傭人,一個都沒來。
她給宋遠志打電話,宋遠志沒接。
她給宋老夫人打電話,宋老夫人在看守所裡,接不了。
她一個人躺在病床上,身邊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
我不知道這些事的時候,正在顧氏集團的董事會上。
顧淮遠把宋家那塊地拿下來了。
當初宋老夫人拿來行賄我的南城地塊,現在被顧氏以不到一半的價格收購。
宋家為了還債,把能賣的都賣了。
那套後海邊的四合院,宋思雨從小住到大的那個,也掛牌了。
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門口的槐樹還在,院牆刷了新漆。
但裡面住的人,已經不姓宋了。
宋思雨出國了。去了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
她給我發過一條訊息。
“阿姨,我沒有資格求你原諒。我只想說一聲對不起。”
我沒回。
不是不原諒。是不需要了。
她以後的人生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清明那天。
我和顧淮遠、顧衍之一起去給媽媽掃墓。
墓前有兩束花。
一束是我們放的。
另一束,不知道是誰放的。
白色的菊花,上面還帶著水珠。
旁邊放著一張紙條。
“秀蘭,我欠你的,下輩子還。”
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一個老人用發抖的手寫下的。
顧淮遠看了我一眼。
“是他?”
我沒說話。蹲下來,把那張紙條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風從南邊吹過來,陽光照在墓碑上。
沈秀。
兩個大字,安安靜靜的,亮亮堂堂的。
我蹲下來,把墓碑上的灰擦乾淨。
“媽,你看看。公道來了。”
“雖然晚了四十年,但還是來了。”
顧衍之站在我身後,把手搭在我肩上。
“媽,你會原諒他嗎?”
我想了想。
“不重要了。你外婆等了四十年,等的是對不起這三個字。她已經聽到了。至於原不原諒,那是她的事。”
“她沒跟我說過,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從今以後,沒有任何人能欺負咱們家的人了。”
顧淮遠笑了,握住我的手。
顧衍之也笑了,眼眶有點紅。
我們一家三口,站在陽光下。
那天的陽光很好。
我媽應該也看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