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羽，我也沒辦法，他給的實在太多了。”為了一百萬的資助金，族長親手換掉了我這個武神娘娘欽點的小武神。七歲那年，我三擲聖筊全聖，成為廟石村新一任小武神。此後十年，我守着神台，護着村子，年年風調雨順，無災無難。可現在為了錢，族長把規矩踩碎了。富商的女兒被推上神台那天，我說：“族長，你這麼做，會遭報應的。”他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罵我妖言惑眾。那些我曾護過的村民也衝上來推搡我，罵我喪門星、擋人財路。我倒在地上，嘴角帶血，渾身泥濘。沒有一個人幫我。可當新童連擲八次陰杯，天現異象時，他們又怎麼跪下來哭着求我救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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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噗通。”“噗通。”身後那些村民，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來。王麻子跪在地上，腦袋磕得砰砰響：“小武神救命！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出事啊！”李二狗更是連滾帶爬地到我腳邊：“輕羽，不，小武神！去年你給我接骨的…
第一章
“輕羽，我也沒辦法，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為了一百萬的資助金，族長親手換掉了我這個武神娘娘欽點的小武神。
七歲那年，我三擲聖筊全聖，成為廟石村新一任小武神。
此後十年，我守著神臺，護著村子，年年風調雨順，無災無難。
可現在為了錢，族長把規矩踩碎了。
富商的女兒被推上神臺那天，我說：
“族長，你這麼做，會遭報應的。”
他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罵我妖言惑眾。
那些我曾護過的村民也衝上來推搡我，罵我喪門星、擋人財路。
我倒在地上，嘴角帶血，渾身泥濘。
沒有一個人幫我。
可當新童連擲八次陰杯，天現異象時，他們又怎麼跪下來哭著求我救命呢？
01
大年初二，是武神娘娘巡遊的日子。
作為神明欽點的小武神，我天不亮就起了床，換上素色的神衣。
只等著吉時一到，帶領手執彩旗的村民，抬著娘娘的神像巡村祈福。
可我等來的，不是陸續趕來的村民。
而是氣勢洶洶的族長，以及身後跟著的烏泱泱一群人。
“輕羽，今年遊神換人了，不用你了。”
我愣了一瞬，抬眸看他：
“族長，什麼叫換人，不用我了？”
祖訓裡寫的明明白白，小武神二十年一換，非神明欽點者，不得領祭。
如今我才領祭十年，怎麼就換人了？
族長往旁邊側了側身，露出身後的一箇中年男人：
“李先生的女兒跟武神娘娘有緣，她比你更有機緣領祭。”
那人我認識，是附近有名的富商李動天。
他前幾年靠著旁門左道發家，兜裡的錢每一分都沾著人血和算計。
這次來村裡，放話只要讓他的女兒當小武神，就出一百萬給村裡修路、發慰問金。
可我知道，他只是想借著武神娘娘的名頭，給自己的黑心錢鍍層金，求個心安。
我聲音冷了幾分：
“族長，是她真有因緣，還是他的錢到位了？又或者......”
“是你兜裡的錢也落袋了？”
族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宋輕羽！你少胡說八道！我都是為了村子好，怎麼可能拿李先生的錢！”
見狀，我還有什麼不明白？
我面不改色：“族長，我七歲那年三擲聖筊全聖，是武神娘娘欽點的童身。”
“歷年娘娘巡遊，必須由童身領祭，這是祖祖輩輩的規矩，豈能容你說換就換？”
族長冷哼一聲：“規矩？規矩值幾個錢？”
“人家李老闆可是出資一百萬！讓你領祭，你哪輩子能給村子掙夠一百萬？”
他的話像是一劑催化劑，身後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
曾重病纏身，由我跪在神臺前祈福三天三夜才撿回一條命的王麻子率先開口：
“就是！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不就是小時候運氣好，擲了三個聖盃嗎？憑什麼代表神明？”
“李老闆給村裡辦好事，他的女兒，就應該當小武神！”
還有李二狗，去年被車撞斷了腿，是我用神明賜的法子給他接骨，才讓他免受殘疾的苦。
“說的沒錯！識相的就老老實實把位子讓出來，別給臉不要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那些受過我恩惠的婦人們此刻也都刻薄起來：
“你就是想佔著小武神的位子不肯放，獨吞神明的福氣！”
“年紀不大，心思倒壞，你就是見不得村裡好！”
“趕緊滾吧，別在這礙眼！”
......
一句接著一句，像刀子一樣紮在我心上。
我手掌攥緊，聲音卻依舊平靜：
“你們這樣做，是褻瀆神明，會遭報應的。”
“還有你，族長，你拿了他的回扣，幫著他的黑心錢沾神明的光，這筆賬，神明也會記著。”
被說中心事的族長頓時怒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壓低聲音：“你少在這兒唬人！”
“我是拿了李先生的二十萬又怎麼樣？我告訴你，今天這遊神，就是李小姐領祭！”
“你要是敢鬧事，我就把你趕出村子！讓你這輩子都回不了家！”
說完，他狠狠一推。
我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神龕上。
香爐晃了晃，香灰灑了一地。
“走！”
族長一揮手，帶著人揚長而去。
門被重重關上。
我扶著神龕慢慢站直，嘴角滲出血絲。
還沒嘆氣，神龕前的香，卻“啪”的一聲，斷了。
我知道。
神明，怒了。
02
沒過多久，村頭廣場的方向傳來敲鑼打鼓的樂聲。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廣場上人山人海。
武神娘娘的神像被抬到香案後。
李動天帶來的團隊拿著攝影機、燈光，對準娘娘的神像照著。
他要把這“樂善好施”的場面拍下來，繼續打造他的善人形象，好掩蓋他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而他的女兒穿著不合身的華麗禮服，濃妝豔抹，被推上了神臺。
人群裡，不少人對著她吹捧，聲音大得很：
“李小姐真是有福氣，一看就是和武神娘娘有緣的！”
“比那個宋輕羽強多了，宋輕羽一看就冷冰冰的，哪有李小姐喜慶？”
還有人轉頭看我，眼神里滿是鄙夷：
“她怎麼還有臉來？臉皮可真厚！”
“趕緊走吧，別在這礙眼，惹李老闆不高興！”
我毫不在意，只是安靜地站在老槐樹下。
按照村裡的規矩，領祭的童身必須擲出聖盃，得到神明的應允，巡遊才能起駕。
我倒要看看，這個靠黑心錢和回扣換來的童身，能不能得到武神娘娘的點頭。
吉時到，鑼鼓響。
族長清了清嗓子，對著人群喊了一聲：
“請新童李小姐，擲杯祈福！”
話音落下，李動天的女兒被族長推到了香案前。
她拿起香案上的桃木聖筊，深吸一口氣，將聖筊往地上擲去。
“哐當。”
兩聲輕響，桃木筊杯落在地上。
一陰，一陰。
陰杯。
神明拒絕。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幾分。
族長很快反應過來：
“孩子年紀小，第一次擲杯，手滑了！正常得很！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李動天也站在一旁，彷彿這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沒事，再來。”
女孩手微微抖著，又拿起了聖筊，再次擲出。
第二擲。
還是陰杯。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怎麼還是陰的？不對勁吧？”
“以前宋輕羽擲杯，從來不用第二次，年年都是第一次就擲出聖盃。”
有人下意識地看向我。
見我面無表情，又遲疑地收回目光。
“沒事兒，還有機會，說不定武神娘娘就是跟咱們開玩笑。”
可這只是開始。
第三擲，陰杯。
第四擲，陰杯。
第五擲，還是陰杯。
一次又一次，桃木筊杯落在地上，始終是雙陰。
神臺前的紅燭，燭火忽明忽暗。
映著武神娘娘的神像，似笑非笑。
族長的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村裡的老人都知道，擲杯若是九次全陰，那便是神明大怒的徵兆，會降災於村。
可一想起自己兜裡的二十萬，他擦了擦頭上的汗，對著嚇得臉色慘白的女孩，強裝鎮定：
“沒關係，武神娘娘只是在考驗你，你繼續擲！一定能擲出聖盃！”
我看著他固執又愚蠢的模樣，上前幾步：
“真的能擲出來嗎？”
“族長，你們為了錢，強換童身，違背祖訓，褻瀆神明。”
“武神娘娘已經用聖筊清清楚楚地告訴你們，她，不允！”
03
擲地有聲的一句話。
廣場上，再次陷入死寂。
李動天猛地轉頭看我，聲音拔高：“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什麼神明不允？我花了一百萬，給村裡修路辦好事，武神娘娘只會保佑我，怎麼會生氣！”族長也反應過來，跟著附和：
“李先生說的對！”
“你就是被撤了小武神的位子，心生怨恨，故意在這裡胡說八道，想攪黃這次遊神！”
有族長帶頭，那些慌亂的村民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開始罵我：
“宋輕羽心太壞了！見不得咱們好！”
“李老闆給咱們村辦好事，她還在這挑撥。什麼小武神？我看就是個喪門星！”
李動天聞言越發得意。
彷彿他真的是為了村子好，全然忘了自己的錢是怎麼來的，忘了自己給族長塞了多少回扣。
他抬手一揮，指著神臺的方向：“今天這巡遊，起也得起，不起也得起！”
“我李動天想辦的事，還沒有辦不成的！我倒要看看，誰能攔得住！”
說完，他對著嚇得渾身發抖的女兒，厲聲吼道：
“繼續擲！我就不信，憑我的福氣，還擲不出一個聖盃！”
那女孩被他的吼聲嚇得一哆嗦，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來。
她哆哆嗦嗦地拿起聖筊，再次往地上擲去。
可第六次。
還是陰杯。
這一次，連族長都沒再說話了。
我看著這一切，聲音依舊平靜：
“現在收手，把神像請回神臺，誠心祈福，或許還能平息神明的怒火。”
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他們。
可族長卻像是被我的話刺激到了。
他紅著眼，猛地衝過來，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一股腥甜瞬間從嘴角湧出，我被這一巴掌扇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的疼。
“你這小賤人！都是你！是你在這妖言惑眾，攪亂心神，才讓李小姐擲不出聖盃！”
他還要打我，我卻猛地抬手，擋住了他的手。
我眼神冰冷：“族長，村裡的規矩，你比誰都清楚。”
“九次連陰，神明大怒，降災於村，你拿的那點回扣，夠你抵償神明的怒火，夠你彌補村裡的災難嗎？”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狠狠澆在所有人的頭上。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什麼意思？族長讓李老闆的女兒當童身，從中拿回扣了？”
“這要是真的降災了，咱們村可就完了！”
“早知道就不換輕羽了，輕羽在的時候，從來沒有這樣的事！”
“族長，這裡面到底怎麼回事？你快想想辦法啊！”
......
族長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他看著神臺前的陰杯，又看著天上不知何時聚起來的黑雲。
突然走到武神娘娘的神像前，“噗通”一聲跪下：
“武神娘娘，是我利益燻心，拿了不該拿的錢！我知道錯了！可李先生捐錢修路，實乃好事！”
“求武神娘娘息怒，同意巡遊，廣施恩澤，庇佑一方。”
磕了十幾個頭後，他才踉蹌地站起來，走到女孩面前，聲音嘶啞：
“再擲，再擲一次，一定會是聖盃。”
那女孩幾乎要站不住了。
她抖著手，閉上眼，將聖筊擲了出去。
“哐當”一聲。
所有人都緊張又期待地看去。
第七次......
還是陰杯。
04
一陣狂風，毫無徵兆地颳了起來。
天上的雲，更是烏壓壓地沉了下來。
明明是正午時分，陽光卻被徹底遮住，天色暗得像傍晚。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
李動天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看著眼前的異象，想起了自己這些年做的那些壞事，想起了那些被他坑害的人。
心裡的恐懼一點點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可他又像想到了什麼，猛地轉頭，朝我衝過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是你！一定是你在搞鬼！”
“是你用了什麼邪術，讓我女兒擲不出聖盃，讓天現異象！是不是？！”
“你要多少錢？二十萬？五十萬！我給你！比給族長的還多！只要你讓這該死的異象停下！”
我被掐得呼吸困難，臉色漲紅。
卻依舊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可能！這......是你們的報應！”
違背祖訓，褻瀆神明。
這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
族長也跑了過來。
他拉著李動天的胳膊，面色慘白：“李老闆，現在不是鬧的時候。”
“要不，要不我們把輕羽請回來，讓輕羽領祭......”
他終於怕了。
終於想起了我是武神娘娘欽點的小武神。
終於想起了我護了村子十年。
可李動天根本聽不進去。
他為了這次遊神，投入了巨資。
還在所有人面前誇下海口，說他女兒是武神娘娘看中的童身。
為的就是洗白自己的名聲，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善人。
若此刻認慫，把我請回去，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功虧一簣。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了人。
片刻後，他猛地甩開我的脖子。
我重重摔在地上，嘴裡的血伴著咳嗽一起流出來。
李動天喘著粗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就不信了，什麼聖盃，什麼狗屁武神娘娘，她還真能降罪不成？”
“繼續給我擲！今天就算是擲到天黑，也要擲出聖盃！”
然而，就在他吼出這句話的瞬間！
原本厚重的雲層更是一沉，黑壓壓地直接壓到了村子的頭頂。
狂風也再次驟起，神臺前的香火，被卷得連根拔起。
黑暗中，只剩下一點點微弱的火星。
這不是巧合。
這是武神娘娘，在做最後的警告。
李動天的女兒已經完全崩潰了。
眼淚混著她臉上的濃妝一道道流下來，花了滿臉。
她手裡的桃木聖筊也重得像千斤巨石，手一抖，差點掉在地上。
族長哆嗦著唇，他看著我，又看著臉色緊繃的李動天。
許久。
他的聲音終於響起，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認命：
“李小姐，扔......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每個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女孩手裡的聖筊。
那女孩咬著唇，身體哆嗦的不成樣子。
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像是積攢起一點力氣，將手中的聖筊，狠狠朝地上擲了出去。
聖筊在空中快速翻轉。
“啪！”
“啪！”
兩聲輕響接連響起。
一陰，一陰。
陰杯。
第八次。
八杯皆陰。
廣場之上，死寂一片。
下一秒，族長突然像是瘋了一樣，踉蹌著跑到我面前，“噗通”一聲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小武神救命！求小武神救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