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執念寒,一語赴塵煙_第8章 8

半生執念寒,一語赴塵煙發布時間:2026-07-09作者:乘一

第8章 8

8

“師父,小心臺階。”

蕭玄夜替我隔絕牢房的陰冷,

就在我們即將踏出牢門的那一刻。

王氏突然發了瘋一樣撲過抓住鐵柵欄:

“沈千尋!你不能這麼絕情!”

“我是你親孃!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你若是不救我們,你就是大逆不道!你會遭天譴的!”

我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

看著她那張因為嫉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我突然笑了。

“天譴?”

“王氏,你大概還不知道吧。”

我故意壓低了聲音,

“張韻不僅搶了我的身份,她還一直在你的安神湯裡下毒。”

王氏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說什麼?”

“你以為你這兩年為什麼總是頭痛欲裂,夜不能寐?”

我欣賞著她逐漸崩潰的表情,

“她早就想弄死你,好將她親身母親接過侯府。”

“你養了十六年的好女兒,其實是一條隨時會咬死你的毒蛇。”

“而你,卻為了這條毒蛇,親手毀了能救你的親生女兒。”

“不......不可能......”

她搖著頭,頭髮散亂,

“韻兒不會的......她那麼乖......她每天早上都給我請安,晚上給我捶腿......”

我打斷她:

“她給你喝的安神湯,是不是每次都是她親手端?”

王氏愣住了。

“是不是喝完就更困,第二天起來頭疼?”

她不說話了。

眼睛直直地盯著地上的稻草。

我本來沒想告訴她。

可看著她剛才那個樣子,

抱著我的腿,喊著我的名字,眼睛卻往張韻那邊瞟。

我就想說了。

我想看看她知道真相之後,會是什麼表情。

現在看到了。

比我想的還要精彩。

“你知道她為什麼要殺你嗎?”

王氏眼睛裡全是淚

“因為她不僅不是你的女兒,還是外室女。”

王氏的眼淚停了。

我一字一句,直戳心窩:

“張震在外面養的女人生的。”

“比你年輕,比你好看,比你更會討他歡心。”

王氏的臉徹底白了。

“你養了她十六年,把她當心肝肉。可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誰。”

“她親孃每年都託人帶信給她,她攢了十年的私房錢,全給她親孃送去了。”

“她為什麼要殺你?”

“因為你死了,她親孃就能進門。她就能名正言順地叫別人娘。”

王氏張了張嘴,可什麼聲音也沒有。

我轉過頭,看向張震。

他臉埋得很低,不敢看王氏。

“你問問他。”

“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王氏慢慢轉過頭。

她看著張震,那個她嫁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那個她給他生兒育女、操持家業、從無二心的男人。

張震不敢抬頭。

“侯爺…”

王氏啞聲,

“你說話。”

張震還是沒抬頭。

王氏瘋了似的搖他。

“你說話!你說話啊!”

張震被她搖得東倒西歪,終於抬起頭。

他看了王氏一眼,又低下頭去。

沒說話。

但那個眼神,什麼都說了。

王氏鬆開手,跌坐在地上。

她張著嘴,想哭,哭不出來。

想喊,喊不出來。就那麼坐著,像一截爛木頭。

我看著她。

心裡沒什麼感覺。

不痛快,也不難過。

就是有點累。

王氏瘋狂咒罵:

“張韻!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牢房裡瞬間亂作一團。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走出天牢,刺眼的陽光照射在臉上。

“京城這個地方,太髒了,不適合我。”

我轉過身,看著繁華的京城街道。

“我沈千尋,生於山野,長於江湖。”

“我的歸宿,是那十萬大山,是那無盡的藥草,而不是這四方四正的紅牆綠瓦。”

蕭玄夜沉默了。

他知道,我決定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幾月後,我揹著藥簍走在熟悉的小路上。

清晨的露水打溼了我的裙襬。

茶館裡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述著京城裡最新的奇聞異事。

“要說這平陽侯府啊,那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那假千金張韻,在牢裡毒發身亡,死狀悽慘無比,據說渾身潰爛,連塊好肉都沒留下!”

“平陽侯張震和主母王氏,在流放嶺南的路上,染了瘴氣,雙雙暴斃!”

“還有那個顧長風,被扔到暗娼館當龜公,沒過幾天就被幾個恩客活活打死了!”

茶客們聽得津津有味,紛紛拍手稱快。

“活該!誰讓他們瞎了眼,放著真鳳凰不要,非要把野雞當寶貝!”

“就是!聽說那位真千金,可是連太子殿下都要跪拜的神醫呢!”

我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微微上揚。

塵歸塵,土歸土。

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終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而我,也終於找回了屬於自己的平靜生活。

“師父!”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師父,今天咱們去採什麼藥?”

陽光灑在我們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我咬了一口香噴噴的叫花雞,心情大好。

“今天不採藥。”

“走,師父教你一套新的針法。”

相關故事推薦